第六十六章 來不及了。【二更】

  黎晚吃著黎母給她煮的麵條，一時間覺得鼻尖有些酸酸的。

  

  之前兩年她的生日是卓邵北和黎家父母陪著她一起度過的，她總覺得生命力像是缺失了什麼一般。

  因為曾經她一個很大的奢望就是讓白子陽陪著她過一次生日。

  但是很顯然那十幾年的時間裡面，白子陽連她是哪天生日都並不知道。

  黎晚鼻尖的酸澀一直蔓延到了眼角，她吸了吸鼻子，臉色略微有些偏差。

  黎母看到她這個樣子連忙問她：「小晚，怎麼了？是不好吃嗎？溲」

  黎晚連忙搖頭，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哽咽：「不是……很好吃，媽媽做的面是最好吃的。」

  黎晚盈眶，眼眶酸脹疼痛，真的怕自己在媽媽面前失控。

  黎母淺淺吸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黎晚額前的頭髮：「小晚，有些事情你不用瞞著媽，我知道你這段時間過得很不開心，因為白子陽對不對？」

  黎晚垂首，她知道什麼事情都是瞞不過生了她的父母的。

  她點了點頭：「他很煩。」

  她只說了三個字，心底卻是百味雜陳。

  黎晚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懸了一把匕首一般的恐慌，仿佛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你是媽生的，媽知道你的心思，如果你真的還喜歡白子陽的話，媽是不會反對的……」

  黎母伸手抓住了黎晚冰涼的手背，她的手背上面全部都是針孔，看上去怪可憐的。

  黎晚聽到黎母這麼說，眉心略微蹙了一下：「媽，你怎麼會這麼想？我不喜歡白子陽，我對他現在只有厭惡了……」

  黎母似乎是嘆了一口氣：「我也只是說說，我只是看你這幾天也不排斥白子陽在你身邊照顧你，就以為你開始慢慢接受他了，畢竟你們現在也沒有離婚，我看白子陽對你也挺好的所以才這麼問你的。但是作為一個媽媽，我是不希望你回頭的，畢竟當初這個男人把我的女兒害成了這幅樣子，沒有他的話，你現在應該是很幸福的。但是小晚你記住，無論你做什麼決定，媽媽都會支持你。」

  「媽……我不會有什麼其他的決定的，我不會回頭接受白子陽。」黎晚淺淺地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卓邵北向我求婚了，我答應了。」

  黎母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臉色略微有些驚訝。

  但是片刻之後黎母便含笑：「這些事情，你自己做決定好了。媽媽相信你。」

  黎晚抿了抿下唇，對著黎母卻是怎麼都笑不出來……

  她不敢告訴黎母她被卓家父母嫌棄的事情，如果說了，生活又是不得安寧。

  黎晚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碗麵條，到了下午黎母有事情去黎氏找黎父的時候，黎晚得了空閒一個人走到了院子裡面想要去透透氣。

  這是隆冬的紐約，空氣中仿佛有冰霜一般，冷的人透不過氣來。

  黎晚身上隨意地裹了一件很肥大的羽絨服，把她整個人裹地像是一隻粽子一般。

  黎晚只是想要出來透口氣，這麼多天了一直憋在醫院裡，出院之後也被父母要求乖乖呆在家裡面休息。

  所以她難得有機會逃出來。

  一出來黎晚就打了一個噴嚏。

  一個噴嚏落地，對面的院子裡面忽然就傳來了黎晚真的不想要聽見的那個聲音。

  但是也是黎晚預料之中的，因為她猜到了白子陽肯定又住進了隔壁的鄰居家裡面。

  「這麼冷你怎麼出來了？趕緊進去！」

  白子陽是焦急的聲音，下一秒，在黎晚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白子陽已經從那個院子的圍欄上面一躍就跳進了黎家的院子裡面。

  黎晚蹙眉憤怒地看著白子陽：「誰讓你進來的？！你這是私闖民宅！」

  白子陽卻是習慣性地伸手擦了一下被風吹的通紅的鼻尖，隨意開口：「我只是去鄰居家裡面拜訪參觀一下而已，怎麼能說是私闖民宅呢？女人就是小氣啊。」

  白子陽說完堂而皇之地靠近了黎晚，他伸手攏了攏黎晚厚重的羽絨服，把她裹地密不通風，還嘖嘖蹙眉開口：「這間羽絨服也太肥了吧？穿著一點身材都沒有了。」

  白子陽算是一個在女人面前很不會說話的男人，他的情話一直都是算不上動聽的。

  他這句話在黎晚面前說無疑是一下子就惹怒了黎晚了。

  黎晚咬了咬牙，一把拂開了他的手臂：「我的身體都做了兩次切除手術了，還談什麼身材？你不是很有魅力嗎？你只要一揮手，有的是好身材的女人甚至小女生倒貼上來，你何必還站在我面前？你快走，看的我心很煩。」

  黎晚的臉色很難看，她最最自卑的事情以前是自己的外貌，而以前白子陽卻恰恰總是拿她的外貌來開玩笑，如今她的自卑源自於她不完整的身體，白子陽恰好因為不會在她面前說話又一不小心刺痛了她。

  白子陽立刻反省，像是一個孩子一

  般慌亂地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身材在我眼裡就是最好的！呸呸呸，說什麼身材！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美的，老婆……」

  白子陽又開始耍無賴，他真的不想要離開黎晚，哪怕是一秒鐘的時間也不想離開。

  黎晚卻是冷冷笑了一下，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得了吧。」

  在他的眼裡，以前可以有陸遲遲這樣的美人，日後可能還會有無數個更美的早早，遲遲……

  況且，他甚至能夠為了白氏離開重病的她，這樣看來，她對於他來說也並不是很重要的……

  黎晚心底想著，剛剛想要轉過身去回家的時候，白子陽卻是忽然開口：「晚晚。」

  原本已經轉過身去的黎晚讓這一句晚晚停下了腳步。

  她出於習慣地頓了一下，因為這個稱呼實在是太陌生了。

  「生日快樂。」

  白子陽上前，從身後伸出長臂緊緊地抱住了黎晚，他將自己的下巴抵在了黎晚的肩膀上面，雙臂圈地越來越緊。

  他在她的耳邊輕語：「生日快樂，晚晚。」

  黎晚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覺得心底有些滾燙，她屏住了呼吸開口：「你還記得我生日？是翻了結婚證上面我的出生日期吧？還是通過思涼那邊得知的？白子陽，你還真是費了心思了。」

  黎晚不相信白子陽會記得她的生日，因此冷冷開口。

  白子陽卻是趁機偷偷地在她的側臉上面吻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話語溫柔。

  「你說的既對也不對。我的確是費了一番心思，你還沒有看到全部。但是這次你可真的是冤枉我了，我真的沒偷偷地去看結婚證上面你的出生日期！還有，小思涼快要恨死我了，怎麼可能告訴我你的生日呢？我一直都記得。」

  黎晚伸手想要掙脫開白子陽的手臂，但是白子陽卻像是牛皮糖一般，越掙脫越緊了。

  「你一直都記得的話，那十幾年的時間我為什麼永遠都是一個人過得生日？白子陽，你撒謊的本事越來越低了。」

  黎晚仍舊耿耿於懷。

  白子陽卻是含著歉意開口：「之前那十幾年是我對你不夠好，明明知道你生日卻還要故意冷落你，目的就是為了趕你走。其實我一直都記得，有一年你生日的時候，你一大早就打給我讓我晚上回家陪你一起吃蛋糕，那個時候還在念大學吧好像是？我也記不大清楚了，但是我記得我因為想要甩掉你，故意先答應了你，然後好像是故意要整你，所以那天晚上沒有回家，害的你等了我一個晚上……」

  「你還敢在我面前提這些事情？」黎晚真的是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苦笑了。

  別的男人都會把自己以前做過的足夠渣足夠錯的錯事掩飾起來，但是白子陽偏偏不避諱，而且很喜歡提起來。

  因為在白子陽看來，這也是他和黎晚的回憶。

  「我現在明白了，那時候都是揮霍。我現在後悔了，還來得及嗎？」白子陽將自己的臉幾乎都埋在了黎晚的脖頸裡面，溫熱溫柔。

  黎晚堅定地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是嗎？那假如時間倒回去，再給你一次機會選擇，你還會愛我嗎？」

  這個問題問出口，讓黎晚愣住了三秒鐘的時間。

  在她剛剛想要開口否認的時候，白子陽便伸手緊緊拽住了她的手腕：「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黎晚甚至來不及拒絕，已經被白子陽拽出了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