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唯一的生路

  這件事情，不僅楊九天沒有預料到，修羅神沒有預料到，就連妙玉也沒有完全猜到。

  在楊九天盤坐在地，靜默了良久以後，妙玉的哭聲終於停止了，她站起身來，走到楊九天的身後，蹲下來，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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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你怎麼了？」

  楊九天原本雙目緊閉，一直在苦思冥想，到底應該怎樣驅除體內的火蟲，聽到妙玉的聲音，便是睜開眼睛，側目看著妙玉無力的左臂，道：

  「我沒事，倒是你的傷」

  「我的傷，沒，沒有大礙。」妙玉的聲音突然變得顫抖起來。

  她一臉恐懼地看著楊九天，尤其是楊九天那雙突然變得漆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已經看不到眼白，甚至連瞳孔都看不到了，只有一色的黑。

  楊九天還沒有察覺出自己的異常，溫柔地伸手，攙扶著妙玉的右臂，起身道：

  「妙玉，你就別逞強了，剛才是我不對，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妙玉不知道楊九天何以突然變成了這副摸樣，雖然沒有拒絕楊九天的攙扶，卻是被楊九天保持著絕對的警戒。

  「主人，沒關係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不需要向我解釋，更不需要向我道歉，只是你的身體，是否感到不適？」

  她的每一句話都變得很小心。

  楊九天聞言，心中一片混亂，他的右臂里有許多火蟲在來回遊走，他不要讓妙玉看到自己的身體有任何異常，便是將右臂藏在一側，若無其事地說道：

  「我能有什麼事，你不用操心了。」

  「噢，那好吧。」

  妙玉心中的震撼仍然難以平復，她似乎從楊九天的身上看到了什麼特別之處，但她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楊九天把她攙扶進了寶塔以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到床上，並體貼地為她蓋上了棉被。

  秋日，寶塔底層還是很清涼的，楊九天這個小小的舉動，令妙玉滿目的感動。

  「主人，你真好。」

  她溫柔地看著楊九天，即便楊九天此刻的模樣看起來很嚇人，但她似乎已經不再那麼害怕了。

  楊九天只是微微一笑，「你為我付出了那麼多，這點好又算得了什麼呢？」

  「你真的這麼覺得？」妙玉有種受寵若驚之感。

  她不知道，楊九天是一個有恩必報的人，而且只要別人對他有一點點好，他甚至可以為了那個人付出生命，但前提是，那個人必須是無條件的好。

  就如丁琳對他也算不錯，但與丁琳接觸不久，他就已經感覺很累，在丁琳的身邊，他需要揣測丁琳的心思，他需要分辨丁琳所說的每一句話，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源自內心深處，他其實更喜歡和李可心一起相處的日子。李可心簡單，雖然有些蠻橫不講理，但她從來沒有殺過人，甚至連殺死一隻雞都會掉眼淚。

  而他始終愧對李可心，所以他知道，自己和李可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在他目前所經歷的幾個刻骨銘心的女人當中，妙玉的身份是最為神秘的，她時而是怡春閣里一個楚楚可憐的妓女，時而是顏國風雲人物刁振東的女兒，還是聞名天下的楓葉山莊莊主，時而又是來自另一片大陸，對萬界知悉甚篤的女傭大陸至強武者，帝殺羅

  唉！

  實在不知道，將來在她的身上，還會冒出多少不為人知的身份。

  面對此刻楚楚可憐的妙玉，楊九天不知道如何作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是源自內心關心著妙玉。

  此刻，他最看不懂的是自己的心，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是真的喜歡過妙玉的，有時候，她又覺得其實妙玉根本配不上自己，又或者，是自己配不上妙玉。

  思來想去，他又想起了刁勝利身邊的那個女殺手，櫻落。

  和櫻落相處，他們可以不言不語，就知道對方想要的究竟是什麼，也可以大致猜測出對方遇到事情以後將會作出怎樣的決策。因為，他的確和櫻落算得上是同一種人。

  唉！

  又是一聲暗嘆，突然又覺得自己實在很可笑。

  自己從離開楊家鎮的那一天開始，目的就是為了要捍衛顏國的尊嚴，而今顏國遭遇為難，自己卻在這裡傷春悲秋。

  猛然間，他又一次想開了，便是點點頭，道：

  「當然，我當然是真心關心你的。」

  他覺得自己好像說了謊。

  而妙玉卻是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臉滿足的笑著，同時從楊九天的腰間拿走了那塊不死城城主的金色令牌，道：

  「你走吧，這城主之位，我替你做了。」

  「啊？」

  楊九天不知道妙玉何以突然改變主意，「那你打算怎麼做？」

  妙玉將令牌放回懷中，挑了挑眉，俏皮道：

  「山人我自有妙計，我覺得你當務之急，應該去南陵城找刁勝利，得到他手裡的碧海珍珠。」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需要這個東西。」妙玉說得很認真，同時一把抓住楊九天的右臂，道：

  「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已經被火蟲附體了。」

  「你！」

  楊九天沒想到自己已經藏著右臂，還是被妙玉給看出來了，「你既然已經知道了，難道是說，碧海珍珠可以救我一命？」

  妙玉點點頭，「其實我也只是猜想，碧海珍珠是善惡同體之物，善者得到它就是善，惡者得到它就是惡，我相信主人是好人，只要你得到它，它就有可能發揮善靈之心的力量，淨化你體內的力量。」

  「淨化？」

  楊九天震驚。

  修羅神更加震驚，道：哎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小子，你記不記得，之前你被十全十美劍陣困住的時候，被意武層次的劍氣壓製得喘不過氣，而你拿出碧海珍珠的時候，立刻就能得到舒緩，看來

  楊九天聞言，嘴巴立刻笑得合不攏嘴，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碧海珍珠，也沒有正式跟妙玉打招呼，就大喊一聲：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話音剛起，他已經舉步跑出了寶塔，待話音完全落下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不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