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叔公
2025-02-18 03:59:59
作者: 徐子雄
子龍一把接過,發現這塊玉佩果然與自己脖子上的玉佩一模一樣,背面相對,竟然分毫不差,還原成了一座完整的清真寺,不由得微微一愣。
當下抬起頭來,看著馬德貴,厲聲說道:「雖然你可能是我的外叔公,可是你卻劫持安王的寶物,今日如果不給我個交代,我也不會饒了你!」
馬德貴聽到這兒,便明白自己的性命暫時保住了,當下收住哭泣,堆著笑,說道:「外孫啊!不是我僱人去劫寶物,都是劉瑾所為,因為他知道了我願意為災區捐款的事,就故意脅迫我將計就計誣陷安王啊!那個鷹揚天,就是內行廠的千戶啊!」
「哦?怪不得那人功夫了得,原來是劉瑾的爪牙。」婉兒聰慧無比,只覺馬德貴的話不可全信,只聽她問道:「可是那些劫匪所說的東家明明就是你馬德貴,根本不是劉瑾,你又作何解釋?」
「呃……」馬德貴聞言不由得一陣語塞,眼珠子一轉,立即說道,「這卻不干我的事!其實我就是個替罪羊,劉瑾想要陷害安王,就逼我誣告安王販賣先帝墨寶,而我卻不願意。劉瑾為了讓我聽話,就派了鷹揚天假冒我的護院教頭來監視我,並讓他給我傳達命令。劫寶一事,確實是劉瑾的按排,只是以我的名義,其實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原來如此!」子龍仿佛相信了一般,令得馬德貴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不料子龍話音一轉,說道,「那劉瑾為何不讓你演戲演到底,拿出三萬兩給安王,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全,你的誣告不也能更加成功嗎?」
「外孫你有所不知,」馬德貴獻媚的解釋道:「我其實沒那麼多現銀,這劉瑾為了誆出安王要用先帝墨寶抵押,才讓我誇下海口,然後再半路劫寶,也就省下了這三萬兩。」
「哼!雖然你說的情有可原,但是你今天落到我的手裡,就算你是我的外叔公,你也要拿出三萬兩來賑災,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子龍威脅道。
馬德貴求饒道:「不要殺我!雖然我的現銀不夠,但是…但是…」
「但是什麼?」婉兒怒道。
本章節來源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馬德貴滿頭是汗,吞吞吐吐的說道:「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田地,幾處大宅全部變賣,應該差不了多少。」
子龍聽後笑著看了婉兒一眼,轉過頭來說道:「好!既然如此,我就向王爺求情饒你一命!」
馬德貴聞言一陣驚喜,對著子龍磕頭謝恩,說道,「捐獻災區,我真的是心甘情願,義不容辭,可是,我捐了所有財產,就身無分文了,況且劉公公知道了我幫助安王賑災,一定不會放過我,還請安王能派人保護我回寧夏,我要和失散多年的侄女團聚啊!」
子龍一口答應了馬德貴的請求,心想這馬德貴如果真是自己的外叔公,看在他是親人的份上,也要放他一馬。
馬德貴得到子龍的答允,高興萬分,繼續說道:「我很想見一見你娘,二十年沒見她了,不知道我的好侄女現在過的好不好?」
「我娘她很好,等你把事情辦完,我就帶你去見我娘!你別跪著了,起來吧!」子龍看他如此真誠,又願意變賣家產用於賑災,心中怒氣消了七分,將這個突如其來的外叔公扶了起來。
「好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拿回寶物,是不是已經在劉瑾手裡了?」子龍問道。
馬德貴自保無虞,當即有問必答,說道:「按時間推算,這個時候寶物應該已經到了劉瑾手裡!不過我之前聽鷹揚天說過,劉瑾要去泰山劍派辦一件大事,好像此刻已不在京城。」
婉兒與子龍聞言,對視一眼。當下子龍對著婉兒說道:「不管劉瑾在不在京城,此地不宜久留,那鷹揚天說不定會帶救兵來。」
婉兒沉吟一會兒,說道:馬德貴,你馬上去拿出所有銀票,隨我們一起離開!」
婉兒一心想著拿著銀兩賑濟災區。既然這馬德貴為了保命,甘願捐出家財,那就先拿些銀票回去救急也好。
馬德貴使勁點了點頭,當下對著一個角落招了招手,叫喊道:「馬三,你小子給我死出來!」
那本來平靜的角落,一陣瑟瑟的抖動之後,鑽出一名土灰色服飾的小廝,這小廝一臉訕笑的走了過來,顫抖著說道:「老爺,您叫我?」
「去叫帳房的劉師爺,把府上的銀票全都給我送過來!另外告訴他,我走後,讓他變賣我的所有大宅和田地,然後將白銀運往安王府。」馬德貴吩咐著說道。
馬三低眉順眼的聽完了馬德貴的吩咐,點了點頭,說道:「好的!老爺,我記下了,您還有其他什麼吩咐麼?」
「沒有了!」馬德貴聽得馬三的話,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快去吧,我就在這裡等你!」
「小的明白!」馬三答應一聲,如蒙大赦的跌跌撞撞的滾下樓去,不多時,跑出了院子,向著一個方向跑去。
過不多時,那馬三便抱著一把銀票跑了回來。氣喘吁吁的把銀票遞向馬德貴,卻被婉兒一把奪了過去。
這馬三見了大驚,正待出言,卻被馬德貴狠狠瞪了一下,咳嗽了一聲,問道:「帶了多少銀票來了啊?」
馬三聞言肅立,回道:「回老爺的話,計有一萬兩千三百三十二兩的銀票!」
子龍聽得這小小一沓竟然就有一萬兩千多兩白銀,不由得暗暗咋舌,能取得這一萬兩千兩,雖然還是對於鹽池的災情不夠,但是卻能一解燃眉之急。
婉兒把銀票貼身藏好,對著子龍點了點頭,說道:「好了,馬老闆,跟我們走吧。」
子龍直接架起了馬德貴,與婉兒一起飛身而起,向著大時雍坊而去。
三人避開五城兵馬司的巡城人馬,回到大時雍坊子龍二人下榻的客棧之後,天色已經漸漸放亮。
子龍心疼婉兒,就溫言讓婉兒先睡會兒,自己押著馬德貴,來到客棧的院子中,與馬德貴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這馬德貴竟似真的準備投靠安王一般,只是坐在院子中,不曾有半分逃走的跡象。
子龍起先還以為馬德貴只是做樣子給自己看,一直保持警惕,可是後來發現馬德貴即便是自己裝睡,也沒有半分異動,當下也不知該不該完全相信他。
難道馬德貴真的只是被逼無奈,才與劉瑾合謀?難道這人真的是個本分商人?子龍一直疑慮重重。
二人互相閒聊了一會兒,到了飯點兒,子龍就帶著馬德貴來到前堂,點了兩碗麵條,慢慢的吃了起來。
吃了不一會兒,就見得門口有一個乞丐竟然端著一個破碗,拄著一根竹杖,跑了進來,到了那掌柜的櫃檯前,乞討道:「掌柜的,行行好,你就給我一口吃的吧!」
那掌柜卻也不是刻薄的人,雖然面色有些不快,可是還是吩咐小二去後廚拿幾個窩窩頭來給這乞丐。
子龍見了也是甚為滿意,對著那掌柜的高聲喊道:「掌柜的,你就再拿十個白面饅頭,送給這位大哥,都記我帳上,也就是了!」
掌柜的聽得有人願意付帳,當即高興不已,對著那小二高聲把話傳了過去。
那乞丐聽得子龍的話,不由得抬起頭來,看向子龍,這一看之下,不由得驚訝不已。不由自主的說道:「可是徐子龍徐少俠?」
子龍聽得這乞丐竟然認得自己,不由得也是驚訝不已,抬頭看去,只覺得這乞丐依稀相識,當即說道:「在下正是徐子龍,大哥你卻是何人?為何我看得有些面熟呢?」
那乞丐聽得這人真的徐子龍,不由得驚喜的跑了過來,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說道:「在下是丐幫的三袋弟子,郝大仁,曾與虛長老一起,見過徐少俠,是以認識少俠!不想一別半年,少俠卻風采更勝往昔啊!」
原來這乞丐郝大仁竟然是丐幫弟子,難怪卻認得自己。
子龍曾為了營救楊一清,與丐幫合作,結識了丐幫幫主任不凡,以及虛長老。
那時候子龍雖然武藝高強,卻也只是個江湖遊蕩兒,雖然薄有錢財,卻不曾懂得裝扮自己。
如今半年一過,子龍不但成為了安王府護衛司指揮僉事,寧夏鎮邊軍守備,還成為了寧夏第一大幫風月幫的少幫主,最重要的是和婉兒結成了情侶。
婉兒自小出入王府,禮儀服飾,最是考究。認識子龍之後,婉兒一直對子龍的禮儀與穿著打扮方面,精心設計引導,教會了子龍很多。
如今子龍雖然還是原來模樣,但是一身服飾卻大有不同,雖然不過是一套黑色的夜行衣,但是材料卻大為考究,用的是上等棉布,佐以黑金色的蟬絲縫製而成。
這等衣物,在市面至少價值十兩白銀。
穿在子龍身上,也是覺得說不出的英武剛烈。
雖然因為與鷹揚天大戰,導致那胸口衣襟被抓裂了一大塊,可是卻絲毫不減少子龍的氣質。
子龍氣質與之前大為不同,這郝大仁一時認不出,也就不足為奇了。
子龍聽得郝大仁的話,立即回禮說道:「即是丐幫兄弟,怎的還如此苦苦乞討呢?」
「嘿嘿!公子說笑了!」郝大仁謙卑的一笑,說道,「丐幫自漢代創建,歷經已有千多年了!我們薪火相傳,卻不曾忘卻我們的出身。每位弟子,即便是我們幫主他老人家,也是每月必須去乞討一番,以示不忘本的!」
「原來如此!」子龍聽得也是佩服不已,原來丐幫弟子竟然是為了不往出身,牢記祖訓,竟然都出來乞討,即便是任不凡那樣高的地位,竟然也會每月乞討一番。顯然這丐幫的紀律嚴明,卻與這項祖訓密不可分了。
想到這兒,子龍掃了一眼馬德貴,突然眼前一亮。
這京城之中,劉瑾黨羽密布,不說其他,單是錦衣衛,東廠、西廠、內行廠,這四個機構的人馬,都不下數萬。
此等爪牙眾多,子龍與婉兒便是一身是膽,武藝通天,只怕也不會是劉瑾的對手。
而上次為了救出楊一清,子龍與丐幫聯手,小小的斗贏了劉瑾一次。
那麼這次要搶回先帝墨寶,是不是也可以與丐幫合作呢!
一念至此,子龍當即笑著說道:「郝大哥,未知任幫主、虛長老何在?可有時間與我見上一見!」
「啊?你要見我們幫主與長老?」郝大仁是虛長老的親信弟子,自然知道這位徐少俠與幫主、長老之間的關係,聽罷微微一愣,立即點頭說道,「我們幫主就在京城,既然徐少俠想見我們幫主與長老,我這就回去通稟一聲!」
這郝大仁說完之後,直接就調頭準備出這客棧。
子龍正好看見那小二抱著一個紙包,向著前堂跑來。當即叫住郝大仁,說道:「郝大哥,要回去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先拿上這熱乎的饅頭再說!」
郝大仁高興的接過饅頭,說道:「多謝徐少俠,我這便去為徐少俠通稟,少俠且請稍等!」
說完之後,這郝大仁就抱著饅頭,直接躥出了客棧,不過一會兒,就消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