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魚口裡的水--吞吞吐吐
2024-05-09 18:31:41
作者: 步步鯨雲
裴世嘉和連遲將老太太送回了屋子,大夫說老太太本就受了刺激,又走了這麼一遭,只怕從此之後痴痴傻傻,再不能恢復。
珍兒風塵僕僕地趕來,聲音里莫名有些顫抖,「老太太這是怎麼了?」
連遲瞧她一眼,衣裳換了,「你仔細說說老太太今日的行蹤。」
「老太太晚飯吃得早,吃完了我就回房了。」
連遲覺得奇怪,「平日裡頭,珍兒姑娘不是從早到晚都陪著,怎麼今日這麼早就回去了?」
珍兒抿嘴,「老太太鬧脾氣,不要我陪,非得要找趙小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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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姐?哪個趙小姐?」
「就是……就是……」珍兒跟魚口裡的水似的,吞吞吐吐。
「趙員外家的獨女,趙思怡。」陳恩望突然現身,「大哥他生前與這趙家小姐關係頗好,趙家小姐也時常來看望老太太,深得老太太喜歡。」
「不過自從嫂子失蹤之後,她就再也沒來過了。」
趙家小姐……倒是個生面孔。
連遲和裴世嘉回到李雲的房間,冬叔和肖歧又搜了幾圈李雲的院子。
六寶和高劍則是去李母處詢問,按理說,李雲的屋子與李母住處相隔不遠,應該能聽到點動靜。
劉母這件事顯然是有人裝神弄鬼,想嚇死她,好在劉母命大。
「李雲住的院子,所有房間的後門都被封死,擺明了是想讓李雲有進無出。」
冬叔咂摸了一聲,「我也打聽過了,都是李雲失蹤後,劉鶴生差人辦的。」
連遲點點頭,「珍兒說過,自從李雲失蹤後,劉鶴生性情大變,日日夜夜都做噩夢,不能安睡,總是懷疑屋子裡頭有鬼,靠著安神藥才能勉強入睡。」
看來就是劉鶴生殺人心虛,才想出這麼個邪惡的法子來。
「對了,那日我聽劉鶴生的老娘嘴裡說什麼,一個兩個的都不是好東西,先前那個也跑,這個也跑。」
連遲沉吟一聲,說出自己的猜測。
「現在的證據都指向劉鶴生殺娘子奪家產,目的明確,手段殘忍,實在不像是首次作案。如若劉母說的是真的……」
肖歧面色一沉,「你是說,劉鶴生有前科?」
冬叔捋捋小鬍子,「我倒是在府里還打聽到一個傳聞,劉鶴生跟趙員外的千金走得很近,據我所知,趙員外前年病死,如今趙府,只余孤女寡母。」
趙家小姐?這可不就跟陳恩望說的對上了。
趙員外家的財產可是比李家要豐厚得多。
只怕這劉鶴生是專職吃絕戶,一旦物色好下一個獵物,就會殘忍殺害上一個,再謠傳是娘子私奔,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對上一個是如此,對李雲是如法炮製,對趙員外的千金更是想故技重施。
如若趙員外的千金知道劉鶴生的詭計,是否會惱羞成怒,再殺之?
「也不是不可能。」連遲晃晃腦袋,「我也跟劉母身邊的婢女打聽過,趙家小姐哄得劉母尤其高興,以前幾乎日日都來,可李雲失蹤後,她就再也沒來過。」
裡頭有蹊蹺。
「趙家……」裴世嘉又換了把扇子,「沈南珠跟趙家小姐好像有幾分交情,不如我讓她去探探?」
「不妥,南珠小姐畢竟不是捕快,怎麼問問什麼都是學問,萬一讓趙小姐看出端倪來,打草驚蛇可不好。」
連遲靈機一動,「不如我扮作小丫鬟跟著南珠小姐一起去?」
這倒是個好主意。
裴世嘉當即喚來沈南珠,她滿口答應,只是嘴上嬌嗔,「這幾日世嘉哥哥光顧著查案了,都沒陪人家逛園子。」
狗官掀掀眼皮子,「陳恩望不是日日帶你逛?」
「他怎麼能跟世嘉哥哥比嘛,去完趙家,你就陪我去!」沈南珠嘟著嘴,繞著裴世嘉不肯罷休。
「好了好了,去完趙家陪你。」狗官不堪其擾,終於哄了沈南珠答應明日一早便去。
已是入夜,六寶和高劍並沒查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李母自從李雲失蹤後,便渾渾噩噩,終日昏睡,身邊也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嫗服侍,說話都得靠吼。
六寶那邊更是一無所獲,守木炭的啞巴內向得很,聽說小時候被一場大火燒壞了嗓子,也毀了面容,終日都要蒙面,從不與人交流。
劉老太太那裡也沒問出什麼有用的話來,自從劉鶴生死後,那些個丫鬟哪兒還當劉母是主子,見劉母房內燈熄了,便關起門玩骰子了。
看來只能指望明日能在趙小姐那兒探探消息。
……
已是子時,梆子聲響了三下,看門的小廝阿滿,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窩在大門背後的角落裡,想著眯一覺。
「哎哎哎。別在這睡。」德叔踢了他一腳,「小心陳恩望看見了罰你工錢。」
「他算個什麼東西,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阿滿嘴上啐著,卻還是坐直了身子。
德叔抿了口白燒,長嘆了口氣,這就是命啊。
劉鶴生他千方百計要奪永和窯,最後卻便宜了陳恩望。
宅子裡的下人都是李父李母在的老人,多多少少還念著李家的恩情。
「說起來……是咱們小姐命不好啊。」
阿滿來了精神,「我可聽說,小姐是被劉鶴生活活砍死的。聽說小姐的院子裡,夜夜都有哭嚎聲。」
「胡說。」德叔眼皮早就耷拉了下來,瞪著雙渾濁的眼睛,「嚎什麼?」
「我的手呢……我的手呢……」阿滿捏著嗓子學了女人,「一邊哭嚎,還一邊用斷手敲門……」
「咚咚咚……還我手來……」
德叔懶得理他,眯上眼睛,準備也歇息一會兒。
「咚、咚咚……」
「阿滿,別鬧。」
「咚、咚咚……」
「阿滿……」德叔睜開眼睛,卻看到阿滿面色如土,兩眼發直,渾身顫抖,半張著嘴,「不、不是我敲的……」
德叔只覺汗毛豎立,背後起了一股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他與阿滿屏息,死死盯著門外。
這回卻沒有聲了。
「德、德叔……」阿滿心砰砰砰直跳,臉嚇得像窗戶紙似的煞白。
「不怕。」德叔穩住心神,遞給阿滿一根棍子。
他猛地灌了一壺酒,悄悄來到門邊。
透過門縫往外頭瞧,外頭只余幾片枯葉,和一隻老貓。
他正要放下心來。
「咚!」聲音又傳來。
德叔心猛地一跳,聲音是從下面傳來的。
他低頭一瞧,地上躺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是、是人嗎?
他還沒來得及細瞧,黑乎乎的東西里突然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德叔的腳踝。
德樹瞬間覺得毛骨悚然,一股寒意從腳上慢慢爬了上來。
因為他知道,這隻「手」沒有五指,只有光禿禿的手腕子……
「德……」黑乎乎的東西費力抬起頭。
德叔一瞧,大吃一驚,「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