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知音

  「去毛丹？」

  這個答案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這既不是阮雲棠的故鄉，也不是蕭懷瑾的故鄉，更沒有親人，而且還屬於偏遠地區，聽說還常年被雪山籠罩，雖然近些年在四王爺的帶領下，毛丹人的日子漸漸好過，不像之前戰亂不斷，老百姓要吃糠咽菜了，可是背井離鄉跑這麼遠，還是讓所有人都不理解。

  不同於大家的費解，阮雲棠在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的時候，就明白了蕭懷瑾的想法。

  是的，放眼天下，沒有比毛丹更適合隱居的地方了。

  四王爺為人寬厚，蕭懷瑾與他還是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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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阮雲棠也是在今天才知道，原來四王爺不止一次給蕭懷瑾發過邀請。

  阮雲棠看著蕭懷瑾，逼問道：「說，你是不是早有打算了？」

  突然，阮雲棠意識到什麼，問道：「是不是當年……」

  當年他向宋戈提議，讓四王爺去鎮守毛丹，就是這個打算吧。

  都被自己的夫人發現了，蕭懷瑾也沒有什麼不能承認的，他抓起阮雲棠的手，和她說起了悄悄話。

  「我說過，對你蓄謀已久了。」

  他可是早就做好了要和阮雲棠廝守終生，隱居終老的打算了。

  阮雲棠看著蕭懷瑾，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如此深情，無以為報，謹以此身，託付終生。

  在去毛丹之前，阮雲棠先陪著娘親回了一趟京都，她也需要見一見四年沒見，自己的親弟弟阮望爍。

  只不過，她如今不是阮雲棠，蕭懷瑾也不是蕭懷瑾，一行人進了京都之後，只能去當初牛叔為阮雲棠安排的隱秘的小院子。

  見阮雲棠拖家帶口帶著人回來，也沒有像上次那樣有人失蹤或者有威脅，牛叔這次也毫不客氣，在阮雲棠回來的時候，把各個分店的帳目一次性搬過來了。

  蕭懷瑾原以為阮雲棠只有一個做香皂生意的海棠閣，如今才知道，原來這些年城中興起的賣胭脂的芙蓉坊，賣成衣的牡丹閣，賣珠寶首飾的月桂樓……都是阮雲棠的。

  虧他之前還覺得自己把資源都交給母親之後，會讓阮雲棠跟著自己過苦日子，如今看來，他才是杞人憂天的那一個。

  而阮雲棠也沒有再瞞著蕭懷瑾的必要，她不僅把東西都搬過來了，甚至還給了他一個艱巨的任務——看帳本，還美其名曰：「男主外，交給你啦。」

  蕭懷瑾看著堆成小山的帳本，問道：「那你呢？」

  正在給小卯梳麻花辮的阮雲棠指了指手裡的小辮子，大言不慚：「主內啊。」

  阮雲棠親手給兩個小傢伙打扮是有原因的，梳好小辮子之後，她將小寅和小卯叫都跟前，交代道：「等一下你們的舅舅會過來，記得叫人哈。」

  聽到這話，蕭懷瑾不樂意了。

  「他們連爹爹都還沒叫呢。」

  阮雲棠白了他一眼，讓他別打岔，又囑咐了一遍，直到確定小傢伙都記住了，才放心。

  阮望爍是一個人來的，不僅是一個人，而且還沿著街道繞了一個整圈，就是怕人發現他來了這兒，給阮雲棠惹麻煩。

  所以，他推門走進來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晚了足足有半個時辰。

  四年不見，他倒是比之前長高了不少，人也褪去了稚氣，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成熟穩重的狀態。

  看到阮望爍朝自己走過來，阮雲棠就忍不住會想：「如果弟弟還活著，怕也有這麼大了，也會是這樣意氣風發吧。」

  兩個小傢伙很有眼力見，小卯還是老招數，小跑上前，抱著大腿叫舅舅，第二句就是：「有糖葫蘆嗎？」

  阮望爍可是做了功課來了，他從兜里掏出糖葫蘆，遞給這個像個小糰子一樣的小外甥。

  小寅比小卯成熟許多，他遙遙相望，站定給阮望爍鞠了一個標準的躬，也叫了一聲：「舅舅。」

  阮望爍從兜里掏出一本古書來。

  「這是辯學論，可是孤本哦。」

  見到書，小寅眼睛放光，小孩子的本性再也壓不住，寶貝似的抱著，道完謝之後拉著妹妹去一邊看書去了，把說話的空間留給大人。

  搞定了兩個小鬼頭，阮望爍才來到阮雲棠跟前，這一次，換他來給阮雲棠請安。

  阮望爍行的還是叩拜大禮。

  「見過姐姐。」說完這句話他偏頭看向阮雲棠身邊的蕭懷瑾：「見過姐夫。」

  聽到這話，原本還因為兩個小傢伙甜蜜蜜地喊了他舅舅而吃味的蕭懷瑾瞬間喜笑顏開。

  嗯，這小叔子有眼力見，我認了！

  一家人圍坐吃了便飯，一桌子的琳琅滿目的菜品，眼花繚亂。

  要說還有什麼遺憾，大概就是這一切還不敢告訴阮望爍的夫人，所以不能算是圓滿團圓。

  蕭懷瑾因為那一句姐夫心情大好，和阮望爍推杯換盞喝得最多，兩人漸漸地都喝得有些醉了，平時話少的阮望爍也叨叨地說了很多，大部分都是關於宮裡的事。

  宋戈念著之前對阮綠茉的承諾，沒有撤掉阮綠茉的皇后之位，但阮綠茉已經徹底失勢，被打入冷宮，被剝奪了皇后印，而如今，真正掌管內宮的，是陳芙蕖。

  陳家當年失勢，是因為蕭家為了巴結阮綠茉而參了陳家一本，如今陳家得勢，怎麼會不報復回來，蕭家如同當年的阮家被清算發配，不過蕭金銘倒是在此次科舉中高中狀元，算是為蕭家保留了一點最後的榮光。

  至於阮家的那幾位，阮正山已經死在流放的苦寒之地，阮覃氏聽到這個消息悲痛難耐也跟著殉了情，阮正流一心想著起勢，攀附阮綠茉，做了不少得罪陳家的事，這次也步上了他大哥的老路……

  阮望爍絮絮叨叨地將阮雲棠缺失的那些時光念出來，她聽著有些走神，直到一條溫熱的披風蓋來，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寒風中坐了許久。

  蕭懷瑾溫柔地看著他，因為喝了酒，所以他的臉上還帶了幾分紅暈，整個人更顯得柔和。

  他輕聲提醒道：「以後這些都和我們無關了，你是水冰月，不是阮雲棠了。」

  「嗯！」阮雲棠重重地點頭。

  以後，只做他一個人的水冰月。

  兩個人手牽著手相攜著往回走，阮雲棠想到了什麼，問道：「那你是不是也得改個名啊。」

  「嗯，夜歷甫怎麼樣？」

  「聽著有點拗口，有什麼典故嗎？」

  「水冰月的相公不是叫夜禮服蒙面嗎？」

  「你……你從哪裡知道的？」

  「動畫片啊！」

  「你還看動畫片？！」

  「是啊，不然我還不知道水冰月是美少女戰士呢，是吧，美少女……」

  「哎呀，別提了，丟死人了！」

  ……

  輕風將空氣里的甜蜜揚起，冬日一抹斜陽落在小院子裡，給整個院子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相攜著的兩個人漸漸走遠，成為這小院子裡，最溫暖的那抹風景。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