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東宮
2024-05-09 18:24:15
作者: 喬方
宋戈和蕭懷瑾反目,蕭懷瑾轉而去支持別人的事,朝野上下,人盡皆知。
如今讓宋戈再把蕭懷瑾找回來,甚至還要委以重任,對宋戈而言,用屈辱來形容都不為過。
可這是太皇太后的命令,也是代表著太后背後貴族的意思。
宋戈別無選擇,只能答應。
他向太皇太后磕頭謝恩,當著太皇太后的面,寫下了他當皇帝的第一份聖旨——委任蕭懷瑾做攝政王。
拿到聖旨,太皇太后才點頭,表示很是滿意,放宋戈離開。
從太皇太后的寢宮出來後,宋戈一路往東宮走去。
宋戈畢竟還沒登基,如今雖然已經是皇帝的候選人,但是還得走過登基大典之後,才算是昭告天下的皇帝,所以,他如今還只能在原本是太子所住的東宮暫住。
阮綠茉和孩子自然也被安排進來了,這也是太皇太后對他的照顧,在這天下未定的時候,王妃和孩子都進宮,受御林軍的保護,才最穩妥。
此時,阮綠茉正一個人對著東宮門外的景色發呆,小世子被放在床上,這會兒正哇哇大哭,可阮綠茉充耳不聞,就好像這孩子不是自己的一樣。
哭聲驚動了伺候的宮女,她們趕緊請教道:「王妃,小世子是不是餓了?」
阮綠茉這才閒閒地抬起眼皮。
「大約是吧。」
這個王妃好生奇怪,大約是吧是什麼回答?這可是她自己的孩子,哪有親娘對孩子的態度如此冷淡的。
不過一想到這一位以後可是要成為皇后娘娘的人,宮女不敢不尊重,只能恭敬地問道:「王妃娘娘,需要奴婢替您將小世子抱下去給奶媽餵奶嗎?」
阮綠茉警覺地看了宮女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個宮女實在是太過熱情,有些不太對勁。
她回道:「去把奶媽喊進來。」
宮女心中納悶:這位王妃之前瞧著還是一副不怎麼關心自己孩子的樣子,怎麼她一提要把孩子抱下去反倒又這般機警了。
人家是王妃,她一個做小宮女的,自然不敢多問,只得點頭稱是,下去叫奶媽去了。
宮女剛退到門口,正好和趕回來的宋戈撞了個正著。
眼前這個可是未來的天子,宮女的態度更加尊敬了。
宋戈瞥了宮女一眼,剛才還沒進門,他就聽到宮女和他妻子的聊天。因此他對這個宮女留了個心眼。
這倒是個體貼會照顧人的。
宋戈於是多嘴問了一句。
「你是哪個宮裡的?叫什麼名字?」
「奴婢喜兒,原是伺候惠妃娘娘的,惠妃娘娘薨了之後,奴婢就做一些掃洗的雜活。」
宋戈對惠妃娘娘的印象不錯,雖說對他沒有特別招待,但也不像先皇其他的妃子那樣,鄙夷輕薄她。
因此,他對這個叫做喜兒的宮女上了心,說道:「以後,你就跟在王妃身邊伺候吧。」
一下子就從沒得著落的宮女變成了皇后娘娘宮裡的宮女,這變化讓喜兒喜不自勝,忙不迭磕頭謝恩。
「謝殿下。」
喜兒很有眼力見,知道宋戈和阮綠茉這會兒需要私人空間,她沒有再打擾,謝過恩後就退下去了。
宋戈跨過門檻,走進房內。
孩子還在哭,宋戈都看不下去了,走進去將孩子抱起來,輕輕哄著。
「孩子哭,你怎麼也不管一管。」
阮綠茉的表情有幾分慌亂還有無措。
「我……妾身試過了,孩子一直在哭,妾身也沒有辦法。」
還好這時候,喜兒找的奶娘也趕來了。
奶娘還是有本事的,接過孩子先檢查一遍,發現孩子尿片已經灌滿了,這才「喲」了一聲。
「這小世子是難受才哭的呀。」
見阮綠茉和宋戈齊齊望過來,奶媽趕緊說道。
「王爺王妃慢聊,我帶小世子下去洗乾淨了再來。」
阮綠茉叫住了她。
「慢著,我陪你去。」
奶娘有些為難。
「王妃,這……」
別說皇宮裡了,就是大家族的貴婦,哪有親自給幼兒洗澡的呀,孩子渴了,餓了,一般都只會交給。
宋戈也察覺出了不妥,他攔住阮綠茉,對奶媽吩咐道。
「你下去吧。」
「是。」奶媽說著,抱著孩子趕緊退了下去。
「誒。」阮綠茉一臉焦急。「孩子,她把孩子抱走了。孩子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宋戈趕緊寬慰她:「這是宮裡,能有什麼事,再說了,以前也沒見你這麼緊張呀。」
宋戈覺得阮綠茉很奇怪,說不上來的奇怪。
自從今天早上,阮綠茉起床了,睜開眼說了一句:「我怎麼也穿越」了之後,整個人就性情大變,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以往那個溫順貼心的姑娘不見了,現在的她性格……木訥又彆扭,別說對他這個丈夫了,就是對阮綠茉以前最心疼的孩子,她的反應也是有些冷漠的,孩子哭了,鬧了,她甚至還會表現出不耐煩的情緒來,就好像這個孩子不是她的一樣。
但偏偏,她又很害怕孩子被偷走,一直疑神疑鬼的。
這種害怕,不是母親對兒子的害怕,而是守財奴對財產的害怕。
只是一天而已,人怎麼可能會變化這麼快,宋戈忍不住嘆氣。
可能,他是受那個夢的影響,對阮雲棠的心境也發生了變化吧。
昨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他奪嫡失敗,下屬還一直逼著他賜死阮綠茉。
那時候,他必須在生命和阮綠茉之間做選擇。
他本來選擇的是成全自己,讓阮綠茉活下去,可不知怎麼的,阮綠茉反倒喝下了那一杯,他給自己準備的毒酒,命喪黃泉。
而他,如喪家之犬一般,被新登基的皇帝趕到邊疆,只能尋求外朝庇護。
那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到夢的最後一刻,他站在慕羌邊境的城牆上吹風,狂風繚亂頭髮的那種感覺,他都記憶猶新。
可是一睜開眼睛,他還在勇親王府,阮綠茉還躺在他的身邊,甚至連奪嫡都沒有發生,還突然蹦出了一個事先誰也不知道的遺詔。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可他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