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雲淡風輕

  「這我承認。」他點頭，承認自己把路走歪了。

  他此刻腦海里想著曾經和江媛走過的美好每一天，說道：「不想對你說抱歉。我和鍾晨認識，帶童青回青城之前就認識了，鍾晨是電台主持人，但是見過他本人的其實不多，多半都是晚間段聽他的聲音。他是gay，他不想被人知道，因此私生活變得十分神秘。他在交友網站上用化名認識了我們公司的一個男同事，四年前的元旦他去深城見我同事。對，我同事是gay，但他沒有隱瞞過我們，陌生城市來的人約他，他也有防備。見面之前兩個人已經在網絡上聊了三個月，彼此印象不錯。」

  

  江媛盯著他的眼睛，等他繼續。

  他低下了頭，看地面：「他們在一起了，後來我問，你們不需要跟父母交代嗎？比如結婚，生子，傳宗接代。是的，在問出這個問題之前我就有了我的想法。」

  「讓我和鍾晨認識？」江媛聯想著這一切。

  江亞倫點頭道：「我想回來，回來青城這個地方，我們的父母其實還很年輕，我愛他們，在知道他們養我只為了得到一套房子後我仍然愛。我不想讓我們這個家庭的生活有任何的不平靜，也從沒打算對爸媽說我們的事。鍾晨是gay，又在青城，他有一份不錯的工作，這是我接觸的gay當中最適合的。我深城那個gay同事人很老實，我結交他這個朋友的原因就是找一個人品不錯工作不錯的gay，你們結婚，那樣我們可以在一起，我想婚禮之後除了應付雙方父母，你們甚至不用見面，新房我會準備好，是我們的。」

  他很懊悔：「我應該早點這麼做，在我回來青城之前跟你商量這麼做。但是我不放心，我擔心我本人不在青城這件事會出紕漏，從一開始，我的計劃里就沒有過陸方絎這個角色，他不存在，你我的生活圈子跟他毫無關係。我以為我們的感情很堅定，比蘇冰對張躍的愛更堅定無數倍。」

  張悅背叛了蘇冰，蘇冰試圖挽回張悅再給張悅一個機會過。可是每一對情侶之間的他們的感情都是不一樣的，蘇冰離不開張悅，一方面原因就是太依賴了，張悅和蘇冰同居了很久，衣服有人洗，飯有人做，張悅熱戀中把蘇冰照顧的很好。

  冷不防一失去，蘇冰的整個生活除了「上課」這一點，其他全消失了，隨著張悅離開的背影，都無影無蹤。

  江媛很想張口對江亞倫說，對待女朋友你及不上張悅半分，你除了偶爾來我身邊，就沒真正的走進過我的生活。或許是因為戀愛開始的方式不同，你沒有像張悅追求蘇冰一樣苦苦追我很久，我們在一起的那麼自然，你開口表白，我點頭答應，一切發生的就好像理所應當，你認為我是你的，這輩子跑不了，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能原諒。之後的相處，平平淡淡，忌憚爸媽因此見面了有熱情也要壓制。

  久而久之，這親情和愛情各占一半的感情里愛情那一半何時消失了彼此都不知道，至少她不知道自己愛了他多久，愛他時是怎麼樣的一種澎湃心情，十年，總共三千多天，怎麼還能記得清楚。

  江媛慶幸的是，在這個男人背叛之前，自己已經有了養自己養父母的能力，生活圈子很大，知心朋友好幾個。

  一點都不覺得孤單。

  傷口有過，但它癒合的那麼快。

  江媛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著他說：「你跟我商量我也不會同意。以前你對我來說很重要，但是爸媽更重要。即使我一昏頭答應了你，跟鍾晨形婚，最後住在婚房裡的人是你和我，但我在知道你和童青王若可有事後，我也會離開你，最慘哪怕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

  他對這件事描述的雲淡風輕，可江媛聽完他的安排卻感到很氣憤，有了陸方絎，才容不下其他男人走進生活里，那如果沒有陸方絎出現，自己是不是有百分之幾的可能會嫁給鍾晨？結婚後開始過著畸形的生活，慢慢奔向離婚，婚內被江亞倫無盡糾纏，被他要求做他的情婦！

  鍾晨對江亞倫來說沒有用了，陳如江媛知道了他是gay，這個計劃他在心裡宣告失敗，但是這個想法江亞倫要讓江媛知道，雖然換來的只有她的鄙視。

  江媛要去蘇冰那，夏倩和蘇冰在外頭吃飯，江媛只好也過去。

  火鍋店裡坐下，服務員給添上了一副碗筷，江媛喝了點果汁瞧她倆：「這麼熱的天吃火鍋，找罪受。」

  「說的好像你夏天不怎麼吃火鍋似的。」夏倩頂她一句。

  江媛嘆氣：「怕吃完火鍋更上火，煩心事本就多。」

  蘇冰和夏倩問起，江媛全都說了。每次誰有了什麼煩心事，都要見面念出來，把其餘那兩個當成垃圾桶，倒一倒。

  蘇冰現在懷孕，每一片肉都要燙的熟透了才敢吃，自己也很矛盾，一時愛惜孩子，一時不愛惜孩子。上回喝了不少白酒，胃都疼了。這孩子檢查完也許智力發育不好，也許畸形，或是主要器官發育不好。

  還沒檢查，心也一直提著。

  對於江亞倫，蘇冰說自己的看法：「他只愛他自己，把你當成了沒有腦子沒有手腳的植物人？任他怎麼安排怎麼是？」

  夏倩點頭，安慰人的話不太會說，但是這個時候損江亞倫幾句總是對的：「退一萬步講，他跟童青結婚了，媛媛你嫁了鍾晨這個gay，那他是打算讓媛媛做他的婚外情人？做到什麼時候，媛媛父母去世的那天？就算到了那天雙方離婚再結，這中間也難保不被人發現，媛媛會被罵的很難聽。」

  江媛聽夏倩說這個頓覺頭疼：「你還是別退一萬步講了，距離太遠風太大，我聽不見。」

  火鍋江媛沒吃，一杯果汁沒喝完就走了。

  奧迪A5沒有停在某一停車場內，鑰匙她交給了夏倩，出了火鍋店江媛就看到陸方絎的卡宴，她上了車。

  陸方絎開車，帶她離開。

  看了又看，手機上還是沒有小杉的回覆，人去了哪裡？

  陸方絎把車停在了路旁，因為江媛說她有話要說，現在就說。

  他的視線盯著她的臉頰，江媛語氣淺淡地把江亞倫鍾晨這件事又說了一遍，為了掩飾心裡難受的情緒，苦笑起來：「跟蘇冰她們說了一遍，跟你說了一遍，說了兩遍口都渴了，下回錄音好了，見了想說的人按下播放。」

  陸方絎對此不意外，看到視頻，他分析來分析去只能分析出這個結果。

  他的心情喜憂摻半，江亞倫無論做了什麼都不會成為陳如江征憎恨的人，而他一旦傷害了這個人，立刻就會變成陳如永不原諒的人。他不了解陳如對這個養子的感情，27年已過，雖不是親生恐怕感情也已勝似親生，就像他對陸菲，就像那些收養著陌生孩子當自己孩子一樣的父母。

  陸方絎打破沉悶：「我在27歲這個年紀一樣也認為錢很重要，有了它，沒人會瞧不起我，包括我的父親，我的爺爺，我朝著證明給爺爺和父親看我能行在努力。他這人不會毫無理由這樣做，他交往的女人家世不錯，他不到外面玩女人更，不吸粉，他沒有去享受很多有錢人享受的東西。他做這一切最終要證明給誰看？人肯吃苦，一定抱有理想。」

  江媛被陸方絎問住了，搖頭，真的不知道他墮落給誰看，他17歲以後在外面的生活只有他自己清楚，江媛原本知道的，在他跟童青結婚之時也明白了都是假象。

  陸方絎開車：「也許，他眼中男人的最大榮耀僅是有錢。」

  江媛茫然地點點頭。

  陸方絎跟江媛一起回了公寓，小杉不在。

  陸方絎沒有辦法，只好上來，在公寓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陪江媛等。

  江媛又給小杉發了幾條短消息，小杉不回，過了十幾分鐘江媛去洗澡，等的煩了，洗完澡出來沒過幾分鐘她就收到小杉的短消息。

  ——「今晚我不回去了，在同學家住。」

  江媛直接打過去，沒接聽，再打已經關機。

  「沒長腦子！」江媛氣的把手機摔在沙發上，微微擰眉。陸方絎拉著她的手把人拽到懷裡，揉臉安撫，江媛拿開他的手說，「明天早上我就給我姑姑和姑父打電話，這孩子太不聽話了，才來幾天，我倒成了她的仇人。而且，我怕他現在正和你大哥在一起……」

  陸方絎打了兩個電話，依舊沒人能找得到陸顯彰現在入住哪裡……

  清晨，江媛是被噩夢給驚醒的。

  陸方絎三點多被醫院一個電話叫去，說是老太太折騰的想痛快死，江媛本要跟著他一起過去，但卻被他攔下，「天還沒亮，躺著，」他再沒有多說什麼，眉宇間儘是疲憊，老太太癌痛折騰起來很嚇人，打藥都止不住疼。

  他不讓去，江媛就沒敢執意跟著過去，擔心他會生氣。

  六點醒了，外面天已放亮，她做了一個夢，噩夢，夢見江亞倫被老爸一怒之下親手殺了，殺人不白殺，老爸被判了死刑。

  起床走到廚房倒了一杯白水，喝了一點，放下玻璃杯子。

  公寓裡想起一陣陣「嗡嗡」的聲音，江媛嚇得手指發抖，忽然想起這是自己手機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