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溫柔關心

  七點二十，江媛就已經站在小區門口叫車，擔心路上堵車，所以只能提前出發，飯局遲到是她最忌諱的事情。不過，也因局而異，比如邱樹權那類人的邀請她就不會積極願意赴約，恨不得遲到，或是乾脆能不去就不去。

  自從畢業參加工作，飯局就成了江媛生活和工作中的一部分，接觸很多人，聽說很多事，可以豐富見聞。

  但是有些飯局卻會引人墮落，應酬中受人煽惑走上錯誤的道路。

  如果能自己把控好自己，那麼飯局對於這種人來說就是一個好的地方。

  江媛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頭髮，招手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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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空的計程車停在江媛面前，江媛打開車門，上車，坐在計程車後面的位置上，然後對司機說了酒店地址。

  去酒店的路上，江媛跟蘇冰在微信上聊了一會兒。

  抵達酒店之前江媛接到了吳先生的來電，問她到了哪裡？江媛說馬上就到，在下車時，果然就看到吳先生等在酒店大堂門口。

  「你好，吳先生。」江媛伸出手。

  吳先生也伸出手，姿態客氣地與江媛握了握：「江小姐也是個大忙人啊！」

  江媛微笑著跟吳先生一起往裡走，解釋了一番最近自己在忙什麼。

  第一次接觸當中江媛就覺得吳先生是一個好人，面向憨厚，嘴裡也一直強調做生意不能虧心耍壞。表面的直覺印象雖然不一定百分百的准，但百分之九十江媛覺得還是不會看錯的，過分懷疑自己的眼力，到了關鍵時刻多半就會錯過此人能給你帶來的好事。

  出了電梯，吳先生對江媛說：「今天邀請江小姐你來，的確是要跟你談談設計稿上的問題，你要是看著能改動，那咱們就改動改動。如果你看著不適合改動，那咱們就不改動。以前的我看著也很好。這事兒都是家裡你嫂子的侄女鬧的，她的這個侄女剛畢業，在青城的另一家你們這個性質的公司里工作，看到你給我出的這個設計圖，她就非要給個意見，這不，老婆被侄女說的動了心，非要讓我找你改改。」

  江媛站住，在走廊里抬頭看著吳先生。

  吳先生見此又說：「你嫂子這個人就是這樣，家裡和公司只要發生一件事，她從來不聽我的意見，其他人說什麼她都願意聽。」

  江媛不知道該說這位吳先生的老婆什麼好了。淡笑著問：「嫂子的侄女也是干我這行的？」

  「是這樣的，」吳先生聽出江媛這個語氣透出的意思，站在走廊里說道：「在把工程簽給你們創州之後，你嫂子的這個小侄女才正式參加工作。說句實話啊，幸好你嫂子的這個侄女參加工作比我們公司的招標時間晚了許多，不然，如果這個工程大樓交給這小侄女設計，得一團糟！24歲了還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這麼個丫頭。」

  江媛微笑著點了點頭，「行，您說要改哪裡，回頭我仔細研究研究，爭取把設計圖往更好的效果上打磨。」

  江媛明白了吳先生為什麼親戚有幹這行的，還找創州。

  吳先生指了指包廂的門，江媛點頭。

  進去裡面，江媛見到桌子周圍已經坐了四個人，算上自己和吳先生，就是六個人。

  不過，桌上一個抽菸的女人讓江媛真的怔了怔。

  見到她，江媛腦海里的第一個畫面是競標會上在陸氏投資看見她，她下車，穿著一條跟自己同款的裙子。

  第二畫面，是會議室里她抽菸得到了陸方絎的縱容。

  第三畫面，便是在陸方絎的公寓門口迎面碰上。

  吳先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逐一介紹，手指伸向身旁的女人方向，看著另一面的江媛做介紹：「江小姐，這是「盛韻」的馮佳慧小姐。」

  吳先生又對馮佳慧介紹江媛：「創州的江媛，很不錯的一位設計師。」

  馮佳慧起身主動跟江媛握了握手，態度不錯：「江媛小姐，你好。」

  江媛唇邊帶笑，心裡的疑惑掩飾下去，握了下手：「你好。」

  「這樣吧，咱們男士讓兩位女士挨著坐在一起？」桌上其中一個男的站起身提議說。

  不管是馮佳慧還是江媛，哪好意思有意見。

  在一致的安排下，江媛和馮佳慧坐在了一起。

  其實江媛是非常尷尬的，不知為何就是覺得馮佳慧讓人有一種距離感，江媛不願多做接觸。但是今天這個局面，不願接觸硬著頭皮也得接觸。

  只是，桌上這些人的熱情看上去就不對勁。

  江媛跟馮佳慧慢慢的試探聊著，不認識的兩個女人坐在一起還必須要聊起來，那麼找話題真的是很難。

  兩人以前見過面，就從第一面開始說起。

  馮佳慧手指間還夾著一根女士香菸，對江媛說：「陸氏投資的影劇院項目，我本以為我們盛韻勢在必得，沒想到最後還是輸給了你。江小姐的工作能力很強，你們老闆一定很高興有你這樣的一位員工。」

  江媛分析著馮佳慧的每一句話，用意何在？女人對女人，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接觸，尤其自己和馮佳慧是對手，在其他招標會上江媛也碰見過盛韻的人，但是那次陸氏投資的會上，江媛算是第一次碰到盛韻的馮佳慧。

  聽說馮佳慧是盛韻董事長的女兒，那麼能讓她親自出馬的恐怕也只有陸方絎公司的項目。江媛對馮佳慧和陸方絎的關係也存著疑惑，有些男人沒有單純的女性朋友，但是陸方絎這個地位的男人，認識一些他們家族長輩世交好友的女兒或是什麼，也算正常。

  不過，拋開工作這個層面，單單以男女感情的心理去想，江媛對於馮佳慧夜裡能去陸方絎的公寓，還是很不開心的。

  把這一些分析不清楚的事情擱在腦後，江媛從容地看著馮佳慧，跟他聊工作。從上次兩公司爭搶一個項目，聊到盛韻和創州在管理上的差別。

  馮佳慧笑著對江媛說：「創州的管理比較殘酷，在業內也是出了名的另類，雖然出頭以後很賺錢，但還是有多的設計師聽說以後不敢過去。」

  「是的，習慣創州的競爭方式需要勇氣。」江媛如實說。

  盛韻不同，盛韻跟其他城市的工裝公司一樣，比較人性化。但創州的設計師辛苦不是白辛苦的，盛韻的設計師賺的不如創州設計師的五分之一，毫不誇張，這是事實。那些說不敢來創州的小姑娘不全是害怕，首先，她們沒人介紹來不了。

  如果有人介紹，她們不會裝模作樣說創州殘酷，一定笑容滿面的過來了。

  誰都懂，在創州裡面內部競爭殘酷其實很能刺激人，也鍛鍊人，在創州存活下來的各個設計師，對外競爭時也就一定會應付的遊刃有餘，所謂的……看過聊齋，誰還不識得幾個狐狸精？

  飯局中間，吳先生拿出設計圖用筆畫著，跟江媛研究了幾個地方。

  江媛認真看著，負責任的給出意見。

  吳先生聽得連連點頭，江媛講解裝修完畢會給人什麼樣的視覺效果。桌上的其他人在聊著別的話題，江媛有些話想問吳先生，但是現在並不適合直接開口。

  飯局結束之前，江媛的手機在手提包里響了起來，拿出來看，顯示的號碼是「陸方絎」。

  「我去接個電話。」江媛對正跟自己聊天的馮佳慧說。

  走出包房站在外面走廊，江媛看著包房的方向聲音很輕的跟他聊著：「你那邊聽上去很安靜。」

  「你休息了？」陸方絎問。

  他馬上準備登機，但從他那裡飛到國內需要起碼15個小時。

  江媛想了想，不覺微微地皺起了眉，對他說：「還沒休息，這裡有個飯局還沒結束。很巧，我在飯局上碰見了盛韻的一個女設計師，她叫馮佳慧，你還記得嗎，就是影劇院工程項目上我最大的那個競爭對手。她對我很熱情，開口說話的感覺和上次見到有很大的不同。主要……邀請我來飯局的吳先生，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我得搞清楚了再走。」

  對於江媛提起的馮佳慧，陸方絎只平靜的說了一句「記得。」便再無下話。

  江媛明白，這和自己問他的方式和有關，他回答一句「記得」，其實也沒有什麼錯。對於這個夜裡去他公寓的馮佳慧，江媛好奇歸好奇，但江媛並不想言辭激烈的去質問陸方絎，那會讓感情的一開始就相互不舒服。

  疑心過於重的男人江媛覺得很可怕，反之，疑心過於重的女人應該也會讓男人覺得很可怕，久而久之，也讓對方厭煩的只想避而遠之。

  陸方絎對江媛說，他馬上就要登機回國，抵達青城大概已經是國內的第二天下午，幾點到達還不一定。

  江媛對他說：「在飛機上儘量休息，注意身體。」

  他「嗯」了一聲，卻遲遲的都沒有掛斷。片刻後，他的聲線透著滿足地說：「江媛，感謝你來到我的身邊。」十幾年了，在外出差沒有一個人可以讓他聯繫，他需要這種聯繫以後自己開口說一說歸期，換來對方一聲溫柔關心的感覺。

  江媛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突然感謝自己，但是，溫柔的男人他最沒抵抗力了。

  「好了，你先登機，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在外面吃飯。」江媛安慰了他幾句，然後不覺微微地笑了，低頭，按下掛斷鍵。

  陸方絎問過了江媛參加飯局這家酒店的地址，江媛問他幹什麼？他說，你如果被哪個男人拐跑了，我也好掌握女朋友準確的失蹤位置。

  江媛不禁失笑。

  等江媛回到包廂中沒多久，飯局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