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物是人非

  從x總部出來時已是傍晚，火狐回去酒店住著，顧念汐把車開到nx樓下，仰望這棟高聳入雲的樓房。

  什麼時候，她想念的人會重新回到這裡？才一天，她已經感覺到很累了。

  倏地傷感起來，顧念汐搖搖頭，甩開這些莫名的情緒，開車走過婚禮那天的路，一直到出事的碼頭。

  時隔兩天，這裡已然恢復了昔日的忙碌。

  

  顧念汐把車停在岸邊，下車走過去，被車撞壞的護欄打著正在施工的牌子。

  她笑笑，一步步踩過這段路，閉著眼感受風輕撫臉頰。

  她不再流淚，即使已經快要心痛到無理取鬧。

  她揚起嘴角，把傷藏起來，她記得他說過，他喜歡她笑的樣子。

  顧念汐在海邊呆了很久，小腹又開始隱隱作痛，她摸著小腹，自言自語。

  「你也想爹地了嗎？媽咪也想，放心吧，爹地很快就會回來的。」

  會回來的，說給孩子聽，也說給自己聽。

  肚子裡的寶貝沒有回應她，疼痛更明顯了一些，顧念汐皺皺眉頭，驅車去夜氏醫院。

  檢查結果一樣，胎兒才三個月，本來已經穩定了。

  但顧念汐的身體不好，這兩天情緒波動又大，還是存在滑胎的危險。

  醫生很嚴肅的叮囑顧念汐注意飲食和休息，控制自己的情緒，以後要按時產檢。

  顧念汐一一記下，逼著自己做到，這個孩子是她堅持的動力，她會好好照顧。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稀稀疏疏的星星灑在天際，忽明忽暗，月亮藏在烏雲里，天空有些暗沉。

  顧念汐一個人去超市買菜，她記得他們第一次來超市的時候，冷寒楓還是開著導航來的。

  那個時候，她說他不懂生活，他非常鄙視她，給她露了一手廚藝。

  如今，物是人非。

  買完菜，她一個人回家，一個人在廚房忙碌，一個人吃飯。

  他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變著法的讓她給他做飯。

  後來，他和哲哲承包了廚房，每次吃飯，他總是無賴的要她餵他吃。

  現在，她一個人在偌大的別墅，連空氣都變得冰冷。

  吃過飯已是晚上八點，顧念汐接到哲哲從巴黎打來的電話。

  小傢伙跟著肖宴走的時候，她作為媽咪都沒去送送，她覺得很對不起他們家寶貝。

  「哲哲，想媽咪了？」　顧念汐的語氣很平常，聽不出來絲毫的傷感。

  「媽咪，明明是你想寶貝了好嗎？」

  巴黎是中午一點，哲哲悠閒的躺在花園的躺椅上曬太陽，等著蘇珊給他和肖宴做飯。

  「想揍你還差不多。」　顧念汐笑，一邊走到客廳打開電視，「寶貝兒，你還好吧？肖宴有沒有蹂躪你？」

  顧念汐覺得過段時間，哲哲一定被肖宴操練得不成樣子。

  以她對肖宴的了解，那傢伙絕對是一級腹黑悶騷男一枚，很有可能把哲哲培養成跟他一樣的變態。

  「媽咪，你也太不相信寶貝了，寶貝是別人想蹂躪就能蹂躪的嗎？」

  哲哲哀怨的語氣從電話里傳來，顧念汐的心情放鬆了一些。

  「得得得，你別變得跟肖宴一樣怪胎就行了，吃午飯了嗎？」

  顧念汐問，啃了一口蘋果，聽說孕婦吃蘋果好。

  「媽咪，肖叔叔要是聽到這話，你就真該擔心寶貝被蹂躪了。」

  哲哲打賭，肖宴要是聽到這話，肯定會報復到他身上，而且是加倍報復。

  正說著，蘇珊已經把飯菜準備好了，「媽咪，寶貝要去吃飯了，你早點睡覺，照顧好妹妹喲。」

  哲哲說完道聲拜拜就掛了電話，顧念汐無語凝噎。

  她要是生出個兒子，會不會被塞回去重生？

  掛了電話，顧念汐認真的看著財經新聞，nx的股價依舊跌停，但幅度小了很多，是個好現象。

  相信以冷黎的能力，短時間內讓股價回升不成問題。

  拿過電腦，顧念汐盤腿坐在沙發上，接收著魂發過來的資料。

  魂傳過來的是x的一些基本資料，都比較精簡，顧念汐花了兩個小時看完。

  記下重要的東西，顧念汐上樓休息。

  第二天，顧念汐一大早就去了x，從裡到外，開始熟悉x的整體運作。

  她本就冰雪聰明，學什麼都快，黑道又是她熟悉的地方，所以x的業務很快上手。

  暗依舊在必要的時候扮演蒼鷹的角色，而她則作為幕後人做出重大決策。

  x的勢力範圍內，總會有小規模的暴亂或者流血事件發生，似乎是有人故意在試探x。

  顧念汐親自去了一次暴亂的地點，抓住了帶頭暴亂的幾個人，當場擊斃，暴亂終止。

  x的業務一直正常運轉，甚至還有擴大範圍的趨勢，蠢蠢欲動的勢力又收斂狼子野心，道上一片風平浪靜。

  顧念汐偶爾會去nx，參與他們的會議，漸漸把destiny從nx完全獨立出來，這是冷寒楓之前的想法。

  他的酒店王國，和nx的關聯本來就不大，要獨立也不需要很麻煩。

  只是獨立出來之後，她就變得更忙碌了。

  但她樂於接受此般忙碌的生活，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心安。

  忙碌占據生活的全部，她才不會再感覺到度日如年。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過去了一個月，身邊的人該忙什麼就忙什麼，日子沒有什麼變化。

  顧念汐按時產檢，肚子裡的寶寶發育得很好，她問寶寶是男是女，醫生就是不告訴她。

  理由是看她一個人來產檢，擔心她不要這個孩子。

  顧念汐覺得好笑，也不為難醫生，知道孩子發育良好就行了。

  不知道性別也沒差，就當個懸念，說不定會有驚喜呢。

  她這次沒開車過來，產檢完了就走回去。

  他不在的日子裡，她喜歡上了走僻靜的小道。

  有時候即使不產檢，她也會到處走走，免得一個人呆在空蕩的別墅里胡思亂想。

  天氣已然入冬，沒有下雪，陽光明媚的照耀著大地，風卻呼呼呼的刮，帶著冬天獨有的寒意。

  顧念汐攏緊了衣領，踩過地上積得厚厚的落葉，感受生命凋敗的頹然。

  地上偶爾有掉落的樹枝，在她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細微到可以忽略。

  她走得很慢，有意消磨時間。

  忽然，她眉心一擰，步伐頓了一下，接著若無其事的往前走，注意力高度集中。

  她能感覺到，在她身後，不緊不慢的跟著一個人，在她身後大約五十米的距離，亦步亦趨。

  顧念汐勾唇，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人跟蹤她。

  她也不急，慢慢的走著。

  對方似乎很熟悉她的樣子，無論她怎麼變換，對方總能恰到好處的跟緊她的步伐。

  她心裡突然出現一個大膽的想法，這世間如此了解她的人，只有一個，會是他嗎？

  這種想法讓顧念汐雀躍，她停住腳步，站在原地，閉上眼，希望她此刻的願望成真。

  抿抿唇，顧念汐猛然回頭，眼前空空如也，只有落葉在風中飛舞，期望破碎。

  她驚愕，她的感覺不會錯的，身後剛剛明明就有人。

  顧念汐抱著希望，往前走了幾步，夜亦澤的身影晃晃悠悠的從小道旁邊的牆後邊出來。

  「夜亦澤？你怎麼會在這裡？」顧念汐疑惑出聲，「剛剛跟在我後面的是你？」

  夜亦澤一身白色的休閒服，依舊那副白馬王子的樣子。

  「不然你以為是誰？」

  「你跟著我幹嘛？」

  顧念汐更疑惑了，夜亦澤沒事幹嘛跟著她？

  「我也不想，剛剛和小然去醫院，看見你失魂落魄的出來，小然讓我跟過來看看。」

  顧念汐翻個白眼，什麼叫失魂落魄？她明明就很正常好吧？

  「恩然什麼時候生？」　她記得，夜恩然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吧。

  「快了，預產期是下個月十號。」　夜亦澤勾唇一笑，即將為人父的他很開心呢。

  「提前恭喜了。」

  顧念汐也為他們高興，雖然他們經歷磨難的時候她沒在a市，但兩人能在一起實屬不易。

  「你呢？我乾女兒還好吧？」

  夜亦澤瞅瞅顧念汐的肚子，本著醫生的職業道德問，雖然這東西他根本就沒有。

  「好著呢。」　顧念汐摸摸肚子，母愛泛濫。

  「看你這樣子，應該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小然在產檢呢。」

  夜亦澤這麼說著，人卻在原地沒動，眸光有些擔憂的看著顧念汐。

  顧念汐受不了他那一副她要死了的樣子，擺擺手，道了聲拜拜，自己先走。

  待她走遠後，夜亦澤抿起唇角，轉身，站在原地。

  牆後邊緩緩走出一個男人，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低低的，整個人攏在寬大的黑色風衣里。

  「我以為你還能忍兩天呢。」

  「她瘦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著些許蒼涼，濃濃的思念化在一句簡單的話語裡。

  她瘦了。

  夜亦澤一愣，繼而勾唇，「我怎麼覺著她胖了呢？」

  男人不理會他的調侃，望著顧念汐走遠的方向，唇角流露出笑意。

  「還沒做好準備嗎？」　夜亦澤正了神色，看著男人的身影，語帶嚴肅。

  「呵呵。」　男人聞言自嘲一笑，看了一眼垂著的左胳膊。

  「你知道她不會介意的。」　夜亦澤皺眉，這件事他一定會儘快解決的。

  「我介意。」　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人。

  她會心疼，會自責，唯獨不會介意。但是，他有他的驕傲。

  他不怕她的心疼和自責，卻怕自己沒有力氣再擁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