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繁華落盡，與卿老

  晚餐沈涼時做了幾個菜，主食最終還是變成了麵條，而且是西顧做的。

  因為沈涼時說，「我記得你下面還不錯，好久沒吃了，今晚正好，交給你了。」

  ……西顧，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西顧的印象中是給沈涼時下過面的。

  不過因為時間隔得太久，她都快忘了自己當初是下的什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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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虧沈涼時還記得很清楚。

  沈涼時說，「其實關於你的每一件事，在你不在的這六年，我都在一遍遍回憶，不過卻談不上清楚，因為在回憶你的同時，也會在腦海中構想出許多『如果你在』、『當時的我這麼做就好了』的假設畫面……想的次數多了，我會有些恍惚，不知道到底哪些才算真的，哪些才算假的……」

  西顧吃麵的動作停了停。

  唇角扯著笑，他繼續說，「不過自從你重新回到我身邊，我便開始認真的梳理我此前的記憶，許多感覺回來，再對比一下你所留下的那些痕跡，也就不會那麼糊塗了……」

  「我留下的痕跡？」

  西顧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沈涼時道，「等吃完了飯，我帶你去看看！」

  ……

  二樓書房的休息室，西顧甚少過去，平時看書都是在外間，就算累了，也有個軟榻可以躺著。

  她只當時沈涼時辦公累了休息的地方，而且現在沈涼時也很少在家裡辦公。

  大概也是不想將工作中的情緒和氛圍帶進家裡來，所以休息室，已經很少有人用了。

  進門時，兩個人是手牽著手的，掌心貼著掌心的感覺，很好。

  「在這裡嗎？」西顧問。

  沈涼時笑了笑，說，「你先等會。」

  然後，他鬆開了手。

  西顧看著他朝著一個櫃檯走了過去，然後，櫃檯打開，他從裡面抽出了一個箱子。

  西顧看著箱子，凝眉，「這是什麼？」

  沈涼時簡短回答：「回憶。」

  ……

  沈涼時說是回憶，那真的就是回憶。

  因為箱子打開，裡面全部是關於她的東西。

  很雜亂，很瑣碎。

  上學時候她的作業，試卷，用過的筆，杯子，手機，小掛飾，扎頭的皮繩，看過的書本，她在C的飯卡、圖書卡，實驗卡，等等許多東西。

  西顧一時愣住。

  沈涼時道，「其中許多其實是和我沒有關係的，六年前你在我這兒留下的東西我都原封不動的保存了，談家那兒，我也拜託保存了，但是學校那邊，是公共宿舍，你們畢業了，就會有新的學生住進去。」

  所以……

  「所以，我將關於你的所有都用箱子裝了回來，心裡給的標籤是：西顧用過的，西顧看過的，西顧的……當然，這裡面也有一些，是你曾經在我這裡留下過的，比如，這條手絹，還記得麼？」

  西顧拿起那個手絹，一條做工很精緻的手絹，藍白相間有暗紋的的手絹。

  她自然是記得的，她曾經用這條手絹綁過頭髮……

  還有……

  西顧伸手拿起一個迭放整齊的小包裹，抖開。

  果然，是一條圍裙……

  她記得，那時候，他們還是師生關係，他讓她做飯給他吃，並且親手給她系了圍裙，那時候，她覺得他是一個溫文爾雅的流-氓。

  而剛才的那個手絹，也是因為長頭髮做飯不方便他才找來給她綁頭髮的。

  西顧眉眼閃著，眸光里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物件，她伸手去拿。

  「記得嗎？」

  西顧點頭。

  這隻許願鶴，她怎麼會補記得？

  那是她和沈涼時在一起之後她給沈涼時過得第一個生日。

  雖然作為女朋友，但關於送禮物這方面她真的不擅長，最後決定禮物保留，送了一隻許願鶴。

  還說如果沈涼時以後有什麼願望，就寫在上面，她一定會努力去幫他實現。

  沈涼時道，「收到這隻許願鶴的當天晚上，我就在許願鶴里留下了願望，後來，你離開了，我看著我寫下的那些字時，我怪過你，因為你，食言了！」

  「不過……」他笑了笑，又說，「……現在我發現，許願鶴還是滿靈驗的，因為你又回來了……」

  他看著西顧，微笑收斂，變得認真起來，他說，「……所以西顧，這一次，你會遵循曾經的承諾，努力的幫我實現許願鶴上的願望，對嗎？」

  西顧眼波閃著，她沒回答，而是一點點的拆開了許願鶴的那張紙。

  紙面上兩行遒勁有力的文字引入眼帘。

  對這個文字，西顧何其的熟悉。

  曾經在論文上給過她評語。

  在許多借給她的醫學書籍中做的批註。

  她甚至有一段時間看著他批註的那些文字覺得他的字實在寫的太過漂亮想要模仿……

  而這兩排字，寫的很認真，沒有一點潦草筆畫。

  可以想像到沈涼時當初是帶著一顆多麼虔誠的心許下的願望。

  西顧咬著唇，眼睛突然就有些濕潤。

  曾經滄海桑田，曾經海枯石爛，這些其實都不算什麼。

  重要的是多年之後她再次出現，他沒有繼續他的那份責怪，反而是將最盛大的愛原封不動的再次還給了她。

  以那麼厚那麼重的力量。

  「會麼？」

  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一次的聲音，每個字咬的都比剛才重。

  這個男人啊，哪怕她就在他身邊，他還是希望要一個確切的答案去讓自己相信，現在他所有用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她真的回來了，他的願望，真的得到眷顧了，她來陪他終老了。

  她看向沈涼時，眼睛很紅，但是沒有眼淚。

  這是值得高興的時刻，她不應該掉眼淚。

  「自然！」她說，「我一向說話算數的，而且你要相信，我的許願鶴，很靈！」

  沈涼時伸手，在她軟軟的頭髮上揉了揉，笑著，「我也覺得。」

  西顧突然傾身，摟住沈涼時的脖子，貼到沈涼時的懷裡，抱緊他。

  她在他的肩頭，常常深吸一口氣。

  七年前，西顧跟隨母親達到這座城市時，母親曾經問她，「喜歡這座城市嗎？」

  她點頭。

  其實心裡的感覺，分明是排斥。

  母親說，「這是個很美好的城市，媽媽相信，在這個城市裡，我們一定會有新的際遇，新的幸福！

  ……那時的西顧不信，但遇見沈涼時後，她信了。

  沈涼時，你的願望，我一定幫你實現，哪怕，遲到了六年。

  【時光靜好，與卿語；細水長流，與卿同；繁華落盡，與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