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野蕁麻

  觀人觀相，看力看形。

  董二虎剛才坐在地上的時候我還沒注意，他這一站起來我才發現他的身材魁梧不說，而且肌肉線條十分勻稱柔和，一看就知道是很有耐力的那種。

  「那不行，這事兒我沒碰到也就算了，真碰到了那我就必須管。我可不想以後想來吃麵的時候又出什麼么蛾子。」劉海堂沒有放開那個年輕人，而是沖那年輕人瞪起眼睛道，「你說你是花哥的手下是吧？你說的那個花哥是誰，他為什麼要來找董二虎的麻煩？」

  站在劉海堂身後的董二虎一拍額頭，頗為無奈地對劉海堂說道，「花哥是城南一合會的老三，平日裡就是在城南這個片區活動的。他最近也不知道發什麼瘋，到處收集那些好吃的食譜。也不知道那個花哥從誰那裡聽說的，說我手上有麻婆面的配方，所以這些小子才會來找我的麻煩。」

  董二虎一下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了，劉海堂反而不知道自己逮著這小子應該再問些什麼了。

  董二虎沖劉海堂使了個眼色說道，「行了劉老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放他們回去吧。」

  聽董二虎的把人放開，那三個人連滾帶爬地往外跑，臨走之前還不忘記放狠話，像極了電影裡那些沒有什麼本事的小弟。

  「姜鴨面還有沒有？我這都忙活一天了，肚子餓了。」

  董二虎熟練地把圍裙圍在身上說道，「兩碗嗎？」

  

  「對的，兩碗，你弄好了端前面來吧。」

  劉海堂活動了一下肩膀，帶著我重新回到前面大廳去坐著等。

  要不怎麼說這家麵館能夠開這麼多年呢，都我們才坐下沒幾分鐘，董二虎就端著兩碗姜鴨面從廚房裡出來了。

  我從小就是跟著爺爺還有酒鬼一起吃的東西，這嘴自然也就養刁了，一般人做的東西在我這兒也就是填填肚子，談不上什麼好吃。

  但董二虎端出來的這碗面光是聞這個香氣就讓人精神一振，就好像一天的疲憊和忙碌全都在聞到香氣的這一瞬間被一掃而空了一樣。

  「怎麼樣，這面不錯吧？」劉海堂得意洋洋地沖我擠了擠眼睛，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面是他下的一樣。

  董二虎拿過一張凳子坐在我們旁邊，他看著我問道，「這小哥面生啊，以前應該沒有來過我這裡吧。」

  「鄒無妄，我女婿。」

  「你女婿？」董二虎眼睛一眯，「你不是兩個女兒嗎？這小伙子娶的哪一個啊。」

  劉海堂一瞪眼睛怒道，「我小女兒現在還在上高中，你覺得可能是哪個？」

  董二虎嘿嘿一笑沒正經道，「那誰說的准，你劉老闆生性灑脫，還真沒有什麼事情是你不敢幹的。」

  見董二虎說話沒個正經的，劉海堂又補充道，「小鄒不僅是我的女婿，也是活神仙的孫子。董二虎，在小鄒的面前你最好還是不要滿嘴跑火車。」

  一聽我是活神仙的孫子，董二虎臉上的表情頓時就變得複雜了起來。

  我注意到董二虎下意識地把背挺直了，借著用手撓鼻子的動作，坐姿也不是那麼的隨意了。

  「原來是活神仙的孫子啊，劉老闆你這下可了不得了，下半輩子可享福了。」

  劉海堂對董二虎說的這話很受用，他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毛，吃麵吃得更起勁了。

  董二虎不想和我交流，但我偏偏覺得董二虎身上有事兒要瞞我，所以我故意開口問道，「剛才我聽那人說你兄弟好像在花哥手上，你兄弟是誰啊，不用去救他嗎？」

  「那人不是我兄弟，就是一老鄉。前年鄉里遭了災，地里的莊稼收成不好，所以他跑來城裡投奔我。誰知道那小子一天到晚好吃懶做不說，還沾染上的賭錢的毛病。我早就把他從我這店裡趕出去了，結果那小子對誰都說是我兄弟，給我惹了不小的麻煩。」

  劉海堂在旁邊也是聽得連連點頭，「遇到這種人你的確就不能把他太當回事，這種人就是屬牛皮糖的，一旦黏上了你就是想甩都甩不掉。如果那些人再來找你麻煩，你就給我打電話。我劉海堂在別的地方不好說的，但是在平安市還是能說上話的。」

  董二虎笑著答應了，眼看他倆又要聊上了，我拿筷子從碗裡挑出一個黑色顆粒狀的東西問道，「董叔，這是什麼東西？」

  看著我筷子上的黑色顆粒董二虎愣了一下，然後打了個哈哈說道，「可能是蒼蠅吧，這天氣熱就是不注意容易有蒼蠅掉進去，趕緊丟掉丟掉，我重新給你下一碗。」

  「不對吧，我看著不像是蒼蠅呢？」當著董二虎的面，我把這黑色的東西給吃進了嘴裡。

  劉海堂的嘴角抽了抽，顯然沒想到我竟然還有這種吃蒼蠅的癖好。

  就在劉海堂想著要不要和我說點什麼的時候，我把那黑色的東西吞下去後說道，「味濃、辛麻、回甘。如果我沒有嘗錯的話，剛才那東西應該是野蕁麻吧？這東西在城裡可買不到，得在深山老林里才可能有。董叔你這些年回了幾次鄉下？應該沒怎麼出過城吧？」

  董二虎沉默著沒有說話，劉海堂卻被我這一番話弄糊塗了。

  「什麼野蕁麻，什麼回鄉不回鄉的，小鄒你在說些什麼啊。」

  我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董二虎說道，「董叔那個同鄉，應該不是家鄉糟了難才進城，應該是給董叔帶著野蕁麻才會進城。本來也就是錢貨兩訖的事情，但就像董叔說的，他染上了賭錢的毛病。而更麻煩的是，他還知道了董叔你會做麻婆面是吧？花哥他們說的那些不是假的，他們的確在收集食譜，而董叔你的麻婆面他們志在必得。」

  我的話才剛說完，麵館外面就傳來一陣摩托車突突軋馬路的聲音。

  十幾個手裡拿著鋼管的小混混從摩托車上下來，剛才被我們打跑的那個年輕人從摩托車上下來，對染了一頭銀髮的混混說道，「鷹哥，就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