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陰差陽錯

  「嗯。」明太太再次哭著抱住了景染。

  景染心裡也很難過很難過，比起自己經歷的那些，跟母親的比起來，真的一點都不重要了。

  景染安撫了好一陣，才讓明太太的心情平復了一點。

  蕭雲芳跟莫成宇也回來了，明太太心疼女兒坐了這麼久的飛機，都沒休息好，讓她趕緊回去休息。

  兩人這才告別明太太，離開病房下樓去。

  剛出醫院，景染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猶豫了一下，便叫住了莫成宇，「叔叔，你去車裡等我一下，我有點事情需要去處理。」

  莫成宇看了看她看著的方向，發現是明先生，便點了頭，「那我先去車子那邊等你，你忙完過來找我。」

  「好。」景染笑了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了一陣陣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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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讓明先生走去。

  雖然她已經從明太太出得知，自己就是明先生的女兒，可見了面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的，至少沒以前那麼自在了。

  明先生看著她向自己走來，一向波瀾不驚的黑眸，此刻涌動著異樣的情緒。

  雖然明太太沒跟自己說當年的事情，但蕭雲芳說了，所以明先生也知道了景染的身世。

  「明叔叔。」景染也只能這麼叫。

  明先生眼眸黯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頭，「我聽說你剛回來，還沒回去就來醫院了，肯定很累吧，先回去休息吧。」

  說實話，景染特別驚訝。

  以前她所認識的明先生，眼底心裡都只能看到明太太，什麼時候對別人這麼關心過？

  當初明子遇不是還抱怨過嗎，說他從小在明家就沒什麼存在感，特別是父親的眼裡，他就更不值一提了。

  因為明先生所關注的人，只有明太太。

  只是她現在，真的叫不出口那個稱呼。

  一個從來沒有存在過的人，突然就站在自己眼前，叫景染愈發的不自在了，只能維持先前的稱呼，才能讓自己有勇氣繼續說下去。

  「我沒事，就是……就是我媽現在的情緒可能不是很穩定，大概……也不怎麼想見其他人，但我覺得，你給她一點時間，等她想好之後，會見你的。」

  明先生垂了眼眸，淡淡的點了頭，「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她不想見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就是怕她太難過，心裡積壓的事情太多，對身體的康復也不好，你知道的，她身體本來就很不好。」

  這個男人，言語之間，都是對明太太的關心，可見他心裡是有明太太的。

  景染的心裡微微暖了暖，才問道，「我可以問問，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嗎？為什麼你會……」

  強迫兩個字，景染是說不口的。

  從母親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除了驚愕之外，多少還是有些懷疑的，所以想當著明先生的面問個清楚。

  「當年，我也中了計，被人陷害，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而我的手下將我帶走了，等我擺脫了仇家回來找她的時候，卻沒有任何的線索，那時候情況十分危急，我自己都身處在危險之中，就只能暫時放下找她的念頭，先處理自己身邊那些棘手的事情，這一耽擱，就是兩年，兩年之後局面穩定了，我再回來找她的時候，就沒那麼容易了，用了差不多快一年的時間，才找到了她，可此時的她，已經出車禍了，成了植物人……」

  每每說到這些，明先生的還是心有餘悸。

  他無法忘記當初在得知她消息的時候，那真喜悅，迫不及待的來找她，卻見到躺在病床上，沒有一絲生氣的樣子。

  「為了給她一個安靜的治療環境，我找人做了假的死亡證明，而後帶她離開了江城，到了坎培拉，找了最好的醫療人員來給她治療，那一年裡，是最漫長，也是最煎熬的，可只要她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放棄，所以，我一直守著她，老天爺總算是眷顧了我一回，她清醒過來了，只是沒有了以前的記憶……」

  明先生眼眸中露出痛苦之色，而後愧疚的說道，「處於自私，我沒有將她原來的情況告訴她，因為我得知她有個女兒，還有個初戀情人，我以為……她很愛那個男人，如果得知自己的事情，就會離開我，才選擇了隱瞞，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是我們的女兒，對不起……」

  雖然已經是過去這麼久的事情了，可景染聽起來，還是那麼難過啊。

  原來一切都是陰差陽錯。

  明太太出事之後，失去記憶忘記了自己的女兒。

  而明先生以為景染是莫成仲的女兒，畢竟那時候明太太什麼都沒說，連外界都是這麼猜測的，他自然也會那麼以為，才對明太太隱瞞了這件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釋。

  只是，時光不再，他們誰也回不到過去了。

  「如果……如果一切還能夠重來的話，你會不會還會隱瞞？」景染輕聲問道。

  明先生沉吟了一下，還是點頭，「應該會。」

  景染無奈的搖搖頭。

  明先生對明太太的這份愛，太深沉，深沉到不顧一切了。

  她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叔叔還在等著我，我就先回去了。」

  「嗯。」明先生看著她，眼裡有那麼一絲溫情，只是男人太會藏匿，藏匿得太深，叫景染看不真切。

  她轉身，努力撐著身子離開，但眼角還是有些濕潤。

  等離開了明先生的視線，景染才拿起手機，看著上面的對話狀態，才拿起手機，對手機說道，「媽，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景染回到車子裡之後，莫成宇什麼也沒問，只是幫她繫上安全帶，又將她的椅子放低之後，才叮囑她，「休息一下吧，一會我們就到家了。」

  「好。」景染的確有些疲憊了，她現在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

  病房裡，蕭雲芳有些擔心的看著一言不發的明太太。

  她已經這樣坐著很久了，一句話也不說，也沒什麼表情，委實然她擔心。

  「妹妹，你有什麼難受的就說出來吧，別總是悶在心裡，說出來就會好受點的。」蕭雲芳勸著。

  明太太淡淡的搖頭，「沒什麼好說的，姐，你照顧了我這麼多天，也累了，反正有看護在，你就先回去吧。」

  「我沒事，而且我也沒做什麼啊，不都是陪你嘛。」

  「你還要去看陳晨啊，不能總守在我這邊。」明太太勸道。

  「他沒事的，有人照顧呢。」

  「我這邊也有人照顧啊。」

  拗不過她，蕭雲芳只能點頭，「那好吧，我回去一趟，明天再過來，今晚就麻煩看護照看你了。」

  「嗯，好。」明太太目送蕭雲芳離開之後，又將看護支開，整個病房裡，就剩下她一個人了。

  剛剛小染的那個電話，讓她心裡久久不能平復。

  雖然她知道明先生當初的確不知情，可是他對自己的隱瞞，是導致小染成為孤兒的部分導·火·索，所以她無法釋懷。

  可是，心裡如果真的能放下的話，她也不會這麼糾結了。

  閉上眼睛，明太太將自己夢在被子裡，想讓自己跟這個紛亂的世界隔絕開。

  可越是安靜，心中的聲音就越清晰。

  終於，她還是無法鎮定，下了床，走到窗戶邊，輕輕的掀開一點縫隙，往樓下的方向看去。

  蕭雲芳時常站在這裡位置往樓下看，說了幾次明先生一直在樓下。

  儘管光線不是很清晰，但明太太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明先生。

  那高大的身影，坐在路燈之下，顯得有些蕭索。

  明太太又狠心的將窗簾合上，回到病床上重新躺下，強迫自己睡覺。

  這些年來，習慣了他的懷抱，習慣了他的照顧，習慣了他對自己的好，在沒有他的時候，她反而不習慣了。

  床太硬，房間太安靜，被子也不保暖……

  總之就是有問題！

  之前蕭雲芳在這裡，她只能忍著，這會兒，心裡是沒辦法平靜了。

  她索性關了燈，讓自己身處在黑暗之中。

  輾轉反側，到深夜，她才勉強睡著。

  可卻是無法安眠的淺睡，腦子裡總想著，他回去了沒有？

  晚上下了雷雨，明太太被雷聲嚇得從床上坐了起來，順口就叫道，「老公，打雷了，我害怕。」

  房間裡安安靜靜，除了外面的雨聲，無人回答她的話。

  她的心一陣空落，呆呆的看著黑暗處，半天沒反應過來。

  她還是叫了他的名字！

  心裡終究是放不下的，她開了燈，下了床，讓窗戶走去。

  明太太心想，這麼大的雨，他肯定走了，掀開窗簾的時候，是沒抱什麼希望的。

  可是當看到那抹堅毅的身影之時，她是再也沒辦法平靜了，打開了病房就往樓下沖了過去。

  明先生其實想過要走的，之時又捨不得走，怕她想見自己的時候，自己不在，她會更害怕。

  雨越來越大，也很冷，可是他還是堅持坐在那裡。

  手下過來給他撐著雨傘，勸著他，「明先生，您還是先回去吧，別感冒了，要不然太太會擔心的。」

  擔心？

  她還會擔心自己嗎？

  明先生心裡已經沒有了底氣，但還是堅持的坐在那裡。

  這樣，就算她沒理會自己，至少也能隔得近一些。

  明太太沖了過來，對明先生一頓吼叫，「明朗你這是做什麼？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了嗎？你以為用電苦肉計，就能彌補你做的那些傷害了嗎？你趕緊回去行不行？」

  明先生都顧不上她在罵自己，搶過屬下的雨傘給她遮住說道，「下著雨，你怎麼下來了？這樣會感冒的，先上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