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縱身一躍

  南澗不在，龍夜爵顯然成了這些人的主心骨。

  龍夜爵本來是要帶著唐綿綿去的，但是唐綿綿怕自己耽擱時間，讓他先去，自己會跟著蕭政等人一同前來，也會保護好自己。

  他這才先一步趕過去，蕭政隨後，而唐綿綿跟其他幾人一起過去。

  此時的懸崖邊，譚恩跟唯姨都驚住。

  反應過來的唯姨嚎啕大哭，「阿南，阿南……」

  「哈哈哈哈哈哈……」譚恩發了瘋一般的笑了起來，不是那種高興的笑。

  明明看到自己最恨的人就死在自己面前，可是為什麼她還是覺得好難過好難過？

  

  眼淚從眼眶滑落，讓譚恩無法接受，她手中的刀滑落在地，自己也跪在了地上，「為什麼？為什麼你連命都不要了，就是為了救這個女人？」

  空寂的懸崖，無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唯姨心裡痛得厲害，哭得不能自已，嘴裡只是不住的叫南澗的名字。

  「為什麼？」譚恩對著懸崖大吼起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她？

  哪怕她的聲音都吼得沙啞了，卻還是沒辦法得到答案。

  她失魂落魄的站起身，彎腰將匕首撿了起來，死寂的看向痛哭的唯姨，「你高興了？你開心了？」

  「阿南……」唯姨只能念叨這個名字。

  「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他不會死！」譚恩像是沒了理智一樣，怪罪著唯姨。

  可是唯姨沒有回答，視線還是落在南澗跳下的地方。

  她舉著匕首，想要殺掉這個女人。

  沒了南澗，她還遵守什麼約定啊？

  可是才舉起，她又停下了。

  她答應過南澗的，他還說相信自己的……

  這個男人第一次說相信她，她也要辜負他的信任嗎？

  儘管她恨死了這個女人，但是她也不想辜負南澗的信任。

  此時譚恩心裡天人交戰，十分掙扎糾結，最後她還是舉起了刀子，直接往唯姨揮去。

  唯姨閉上眼睛，並沒有要閃躲的意思，甚至覺得這樣就能解脫一般。

  只是她等來的不是疼痛，而是身子一松。

  「你走吧，我答應了他要放你走，所以你走吧。」

  譚恩聲音低低的道。

  唯姨睜開眼睛，悲傷的眸里閃過一絲驚訝，卻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她走向懸崖邊，嘴裡輕輕的呢喃著，「阿南，阿南，你怎麼能拋下我呢？」

  「你做什麼？趕緊回去！」譚恩拉住了她。

  但是唯姨仿佛沒聽到一樣，繼續往前走，「阿南，你留下我一個人，我很害怕你知道嗎？」

  譚恩瞬間就明白了唯姨的意思，她將她狠狠的王后一拉，讓她摔倒在地，自己站在了懸崖邊上，對她冷笑，「年應芮，這一次，你別想走在我前面，要去，也是我去陪她。」

  「阿南……」唯姨哭著往前爬著。

  而這時，龍夜爵已經趕了過來，見到懸崖邊上的兩人，急忙叫道，「唯姨！」

  譚恩抬頭一看，「沒想到你們居然找到了，只是你們也來晚了。」

  「唯姨。」龍夜爵往唯姨跑過去，根本就沒時間管譚恩在說什麼。

  譚恩轉身，臉上浮現一抹微微的笑意。

  這一次，笑容是來自心裡的。

  她低低的道，「我來陪你了。」

  說完，她也縱聲一躍，跳下了山崖。

  龍夜爵驚得站了一下，根本就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那個女人要自殺？

  只是他的呆愣並不能持續太久，因為唯姨也到了山崖邊上，「阿南，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唯姨！」龍夜爵大吼起來，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

  唯姨閉上眼睛，挪動身子，往懸崖下一滾……

  失重的感覺，伴隨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龍夜爵拉住了唯姨的手，整個人就趴在懸崖邊上，「唯姨，拉著我，別動，別亂動。」

  唯姨睜開眼睛，模糊的看了看拉著自己的人。

  下一瞬，又慢慢閉上眼睛。

  心死，她還能掙扎嗎？

  儘管唯姨沒有反應，但至少比她掙扎要好。

  龍夜爵用盡力氣往上拉，因為地勢的關係，他使不上力，效果甚微。

  幸好此時蕭政也趕到了，他小心的走過去，趴在龍夜爵的邊上，也伸出手，「一起。」

  「好。」

  兩人數著一二人，一起用力，總算將唯姨拉了起來。

  只是她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沒有了意識。

  唐綿綿也感了過來，見此情形，嚇得大哭起來，直接抱住唯姨痛哭，「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先生呢？」蕭政喘著氣問道。

  龍夜爵看了看山崖，表情冷沉。

  蕭政明白過來，急忙趴到山崖邊上往下看。

  可下面太深，哪裡又能看到？

  他絕望的躺在地上，看著天空漸漸的黯淡下去，好一會，都沒緩過勁來。

  ***

  醫院裡，唐綿綿一直守在急症室外。

  從送來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她滴水未進的在這裡等著，只想確認她平安。

  李心念也趕來了，給唐綿綿買了一些吃的，勸了她好久，她才吃了一點。

  龍夜爵跟君徹都去幫蕭政的忙，尋找南澗的下落去了。

  夜西戎在知道情況之後，也過去，可是不管去里多少人，到現在，都還沒有消息。

  唐綿綿食不知味，一時情緒沒忍住，轉身靠在李心念的肩膀上，就哭了起來。

  「沒事的，會沒事的，別哭。」李心念強忍著悲傷，勸著唐綿綿。

  「姐，我好害怕。」

  「我知道，你別怕，會沒事的。」

  可是勸著勸著，她為什麼也哭了？

  不知多久，護士從病房出來，兩人連眼淚都來不及抹掉，就急忙問道，「情況怎麼樣？」

  「沒事了，不過她多久醒來，就不知道了。」

  聽到護士這麼說，兩人都鬆了口氣。

  等轉到了病房，唐綿綿又問了醫生一些情況。

  唯姨只是被驚嚇過度，所以才會昏迷，的確沒什麼大礙。

  但醒來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她們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唐綿綿又一次查看手機，沒有電話，這說明還沒有消息。

  李心念安撫的握了握她的手，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

  唯姨醒來，已經是翌日早上九點了。

  熬了一通宵的兩人，只是在早上的時候，才打了個盹。

  唯姨一有動靜，她們立馬就醒了。

  唐綿綿急切的拉著唯姨的手問道，「唯姨，你感覺怎麼樣了？」

  唯姨移動著眼眸，呆呆的看向唐綿綿。

  「唯姨？」唐綿綿見她沒反應，又叫了叫她。

  「阿南，阿南死了。」她忽然反應古來，嚎啕大哭起來。

  李心念跟唐綿綿手忙腳亂的安撫，「你別多想，先養好自己的身子比較要緊。」

  「阿南為了救我，跳下山崖了，還有譚恩，譚恩也跳下去了，我本來是要去陪他的，可是……我怎麼在這裡？」唯姨有些著急，她掀開被子就要起床。

  唐綿綿跟李心念將她按在床上，她哽咽的叫道，「唯姨，你聽話啊，不要亂跑，你現在生病了，需要住院，別亂動了好不好、」

  李心念也哭得直掉眼淚，「媽，你眼裡就只有他嗎？你要為我們想一想好不好？」

  一聽到這個稱呼，唯姨呆了一下。

  唐綿綿也點頭，「是啊，媽，我們都是你的女兒，你能不能為我們想一想？對了，還有西戎，西戎也不希望你出事，你要聽話啊。」

  「你們……是我女兒?」唯姨有些吃驚。

  李心念跟唐綿綿相互看了看，而後點頭。

  唯姨忽然就痛哭起來，怎麼都沒辦法平復自己的心情。

  唐綿綿有些緊張，用嘴型問李心念，「姐，她是不是記起以前的事情了？」

  李心念也有些懷疑的點頭，「我感覺她跟以前不一樣了，好像……變正常了。」

  這個消息，讓唐綿綿驚訝不已。

  但卻沒敢開口詢問，只能等她哭完。

  唯姨哭了很久，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才拉著她們的手說道，「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們了。」

  「……媽。」唐綿綿有些哽咽的開口，「你別難過了，我們都陪在你身邊呢。」

  「那你們知道阿南是你們的父親嗎？」

  二人再度點頭。

  唯姨輕輕的嘆了口氣，「你們都聚在一起了，應該是知道的，怪我，腦子不清醒，什麼都不知道，還給你們添亂。」

  她雖然恢復了神智，但多少還是能記起一點事情的。

  包括唐綿綿他們是怎麼到這裡的，她都記得。

  但最讓她痛心的，就是南澗了。

  他就那麼跳下山崖了，是生是死無人知道，也不知道他們活著的人，會有多難過，多傷心。

  既然她恢復了神智，兩人勸起來也就容易了很多。

  至少她沒有了要強行離開的衝動了，只是還不時在詢問她們目前的情況。

  唐綿綿將唯姨恢復神智的事情告知了夜西戎，他聽後，稍顯冷靜。

  她知道，南澗的事情，對他有太多的影響。

  下午時分，夜西戎跟龍夜爵等人回來了，直接就趕往了醫院。

  唐綿綿跟李心念都出了病房，給夜西戎和唯姨騰出空間，單獨相處。

  「還是沒消息嗎?」唐綿綿憂心忡忡的問道。

  龍夜爵搖搖頭，臉色並不是很好，不過也記得勸他，「這也不算是絕對的壞消息，因為越是沒下落，越能證明，他還活著。」

  目前，也只能這麼期望了。

  過了沒多會兒，夜西戎開門讓幾人進去。

  唐綿綿跟龍夜爵坐在一邊，君徹和李心念坐在另一邊，而夜西戎就坐在床沿。

  唯姨視線一一看過幾人，很是感動，「叫你們進來，是想說說當時的情況，我知道，綿綿跟心念沒有過問是怕我傷心，但這件事情，只有我清楚，所以我必須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