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章 拒絕還是接受

  畢竟龍離陌是那麼出色的一個男人，對她又那麼好，哪怕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都不計前嫌，還是一如既往的對她好，她卻這麼不領情。

  所以，Jessica不怪小玲，只怪自己，怪自己為什麼失去了記憶，如果擁有記憶，恐怕就不會像今天這麼難以選擇了。

  午餐撤走，晚餐又來。

  Jessica還是沒動一口，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小玲送晚餐的時候，看了看她。

  想說什麼，又沒開口，在離開的時候，還是開了口，「Jessica小姐，離少現在在輸液，也不怎麼吃飯，如果可以的話，你還是去勸勸他吧。」

  她沒有回答，小玲只是失望的搖頭，再次出了房間。

  這一次，關門的聲音更大了。

  

  Jessica聽得身子一顫，愈發捏緊了手中的手機。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明明還有十二小時，可轉瞬，即逝。

  再次看看時間，手機經剩下百分之二十的電量了，龍夜爵還是沒有回信息，距離龍離陌規定的時間，只有兩個小時了。

  外面已經是深夜，到處都歸於平靜了。

  她放下手機，起身出了房間，先是去了司司的房間。

  司司已經睡下了，保姆在守著，見到她來，馬上起身問道，「Jessica小姐，你怎麼這點來了？司司已經睡了，要叫醒他嗎？」

  「不要了，我就想看看他。」Jessica搖搖頭，坐在了司司的床邊，看著他的睡容，眼神發直。

  保姆張張嘴，想問什麼，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問，只能保持靜默的站在一旁。

  Jessica就這麼坐在司司的床邊，看了他一個多小時。

  時間只剩下最後半小時了，她終於起身，對保姆微微的點了頭，便下了樓。

  在樓梯上，跟小玲相遇。

  小玲見到她，有些意外，似乎明白她上樓做什麼，小聲的問道，「小姐看司司去了嗎？」

  「嗯。」她點點頭，目光平靜的看向小玲，「離陌呢？」

  「在樓下呢，離少也在等小姐的。」小玲馬上說道。

  Jessica淡淡的點了頭，便跟她擦肩而過，先回了自己的房間，下樓的時候，手裡多了一份文件。

  大廳里，不像往常那樣黯淡，而是充滿著燈光。

  那些龍離陌親手布置上去的彩燈，此時正發揮著它們的作用，讓整個大廳都處於夢幻之中。

  偌大的大廳里，只有龍離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他的視線一直看著前方，像是沒聽到Jessica的到來一樣。

  牆上的鐘指向了十一點四十分，還有二十分鐘。

  僅僅只有二十分鐘了。

  Jessica低頭看了看手機，上面顯示還有百分之十的電量。

  就如同她僅剩下百分之十的希望一樣，很渺茫。

  龍離陌似乎發現了她，回頭看向站在樓梯處的她，長眉微微的擰了一下，「來了怎麼不出聲？」

  Jessica並未回答這個問題，還是呆呆的站在那裡，明明看上去很溫暖的大廳，此時給她的感覺卻只有寒冷。

  龍離陌起身走了過來，將披在肩上的大衣取了下來，單手不太熟練的往她肩上放，「大廳沒有房間暖和，不能穿得太單薄。」

  Jessica怔怔的看向他。

  看吧，就算這個時候了，他還是能這麼溫柔的對自己。

  這是要多無怨無悔，才能做到這樣呢？

  Jessica想給一個微笑，卻發現嘴角好像被凍住一樣，無法上揚。

  龍離陌攬著她往沙發走去，又對樓上叫道，「小玲。」

  「離少，在，有什麼吩咐？」

  「給小姐送點熱水來。」龍離陌吩咐道。

  小玲馬上去倒水，又快步給Jessica送了過去。

  Jessica接過，並沒有喝，重新放回了桌子上，視線抬眸往牆上的時鐘看了一下。

  還有十分鐘了。

  嘟嘟嘟，那是手機沒電的警告音。

  龍離陌蹙了蹙眉，看向她手中握著的手機。

  他並沒有多問，自然明白Jessica這個手機是怎麼來的。

  他捏了捏眉頭，有些沉重的問道，「在等他的電話嗎？」

  Jessica視線又垂了幾分，而後淡淡的點頭，見他不說話，又淡淡開口解釋，「我只是想確定一下。」

  「確定什麼？這份文件的真假嗎？」龍離陌嘲諷的冷笑起來，「看來你根本不相信我。」

  她不說話，攥著手機的手更用力了。

  「我知道，我在你心裡根本就沒有可信度了，你才會這麼不信任我。」龍離陌失望的搖頭，「可我對你的好，難道你感覺不到嗎？」

  「離陌……」Jessica開口，打斷了他的質問，目光又淡又平靜，沒有任何起伏，仿佛一潭死水。

  這讓龍離陌很心驚。

  這種目光，他在她身上見到過。

  當初他用龍夜爵的事情來威脅她的時候，她最後看自己的目光就是這樣。

  平靜，靜如死水。

  這讓龍離陌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目光，仿佛這樣，就能什麼都當做沒發生，「你別說了。」

  「怎麼能不說呢？」Jessica淡淡的苦笑，「你不是在等我答案嗎？我要給你答案了，你不想知道了？」

  「……想，當然想。」做夢都在想。

  可他不想看到她用這種表情說出來。

  Jessica又道，「其實，在我心裡，你就像一個親人一樣，是我生命中必不可少的存在，所以我一直很尊重你，很相信你，哪怕你告訴我，你騙了我，我也沒有怨你，因為你對我真的好，好到我不該去計較那些欺騙。」

  龍離陌攥緊了沒受傷的左手，又看向她，「你真的不怨我嗎？」

  「不怨。」Jessica肯定的點頭，「即使怨過，可都被你的好抹掉了。」

  「既然我那麼好，為什麼你會在這個時候那麼掙扎？那麼糾結？」

  這才是龍離陌不能理解的。

  既然都肯定他的好了，又為什麼那麼難接受？

  接受他，就那麼的難嗎？

  他到底哪裡不如龍夜爵了？

  龍夜爵前後出現在她的世界裡不過十來天而已，就深到可以取代他一整年的努力嗎？

  還是命運這東西，註定要捉弄人？

  「你很想知道這個答案吧？」Jessica失笑起來，很苦很苦的笑，「其實，我也想知道，我在猶豫什麼，比你還想知道這個答案。」

  「所以，你現在給我的答案，是……」龍離陌咬了咬牙，眸子冷了幾分，「是拒絕嗎？」

  「……」

  拒絕……需要勇氣。

  可接受，更需要勇氣。

  Jessica在這十二個小時裡，想了很多很多。

  所以才能有勇氣站在他面前，來面對他的質疑，來回答他給的問題。

  她深吸了一口氣，打算將自己的決定托盤而出，也希望自己能跟以前發生的種種，全都忘掉，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這，就是她的決定。

  「我的答案是……」

  一直安靜的手機響了起來，打斷了Jessica的回答。

  也讓龍離陌驚得眼眸一跳，火速將視線移到她的手上。

  那……應該是龍夜爵的電話！

  Jessica也很意外，龍夜爵居然在這個時候打了電話過來，她蹙起柳眉，抬起手，看了看上面顯示的名字。

  陌生，又熟悉。

  熟悉，又陌生。

  她看了看牆上的時鐘，還有兩分鐘，她又緊張的看向一直等著答案的龍離陌，「還有兩分鐘。」

  龍離陌憤慨的轉過身，「你接吧！」

  Jessica這才接起電話，沒開口，那邊就響起龍夜爵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樣，讓人抓不住，「還沒睡嗎？」

  「沒有。」

  「你給我發的簡訊，我看到了。」

  「那答案呢？那是你親筆簽名嗎？」Jessica迫不及待的問道。

  「……」

  「喂，餵？喂！」Jessica沒聽到答案，驚慌起來，手機卻處於關機畫面之中。

  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事情……非要這麼戲劇化嗎？

  還是這本就是上天的安排，將她最後一點的希望，都泯滅掉？

  那一刻，世界都仿佛天旋地轉，Jessica痛苦的抱著手機，用力的咬著自己的唇，哪怕嘗到了血腥的味道，也不鬆開。

  龍離陌轉過頭看向她，發現她情況不對勁，馬上拉起她說道，「Jessica，你冷靜一點好嗎？」

  「我也想的……」

  真的，她真的很想冷靜，可她的心就是很亂很亂，怎麼都沒辦法安靜下來。

  明明就差那麼一點了，只要那麼一點，就能跟龍夜爵說上話了，就能知道答案了……

  手機怎麼就會沒電了呢？

  充電，對，她忘記充電了，Jessica想到了這個答案，火速抓著龍離陌的手問道，「你有充電器嗎？能給這手機充電的充電器？」

  「Jessica，你清醒一點行不行？！你看清楚了，那就是龍夜爵親手簽下的文件！親手！」龍離陌氣憤的嘶吼起來，又痛心，又痛苦。

  Jessica說不上一句話，嘴裡只是呢喃著，「我要給手機充電……可不可以給我充電？」

  「你……」

  「離少，龍夜爵來了，就在門外！」小玲急沖沖的衝進來，對氣氛十分怪異的兩人說道。

  （加2更，累癱……睡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