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各自心事的夜晚

  她拉上被子，閉上眼睛裝作自己睡去。

  其實心裡清明得很。

  而這一次，龍夜爵在浴室里呆了很久才出來。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估計是怕吵醒了她，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才披上外套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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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唐綿綿在房門拉上的那一剎拉，睜開了眼睛。

  這麼晚了，他卻還要出去？

  唐綿綿想要起來，想要跟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心裡也十分好奇，這個讓龍夜爵心思不穩的人到底是誰。

  可她又在心裡逼問自己，就算你跟去，看到了那個人，又能改變什麼？

  萬一是自己最在意的人呢？

  那她又該如何堅強？

  所謂眼不見為淨，或許……

  或許沉默，才是最好的對待放肆。

  唐綿綿再度閉上眼睛，一隻一隻的數起綿羊來，為的就是能催眠自己，早點休息。

  可任憑她怎麼努力，似乎都改變不了自己心裡的芥蒂。

  直到兩個小時之後，男人終於回來，帶著一身的寒氣，上床裹著被子，沒有馬上來擁抱她。

  估計是怕凍著她或者是吵醒她。

  唐綿綿沒吭聲，裝作自己睡去。

  而這一晚，註定是各自心事的夜晚。

  ****

  朦朦朧朧的翻了個身，唐綿綿的手，撲了個空。

  驀然的睜開雙眼，看著身側那微涼的空位，心裡也好像空了一般。

  他……又走了嗎？

  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來，看著自己的熟悉的房間，什麼都沒變，唯一變的，是他不在。

  穿上衣服，有些艱難的下了床，昨夜沒睡好，幾乎是到凌晨才合眼淺眠，所以有些頭重腳輕。

  而龍夜爵回來之後，沒說話，一直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睡著還是沒睡著。

  但今日他走的時候，自己是絕對不知道的。

  腦子裡，是昨夜他接完電話後的反常。

  看著床頭柜上還擺放著的禮物盒子，以及盒子內讓人臉紅心跳的物件，她的心就百味陳雜。

  為什麼他不等自己醒來？

  任何一個女人，都希望在自己心愛男人的臂彎里醒來，那是比做.愛更能讓人心動的感覺。

  為什麼他就是不懂？

  出了房門，下樓打算去老宅吃早餐，可徐伯已經送了早餐過來，正在餐桌前等著她用餐。

  這樣的待遇，沒讓唐綿綿自己都想不明白。

  爺爺不是一向都說，只要是在老宅，早餐這一頓，是每個人都必須到的嗎？

  為什麼今日卻將早餐送到了念園呢？

  唐綿綿心裡狐疑，想問徐伯，但又不好開口。

  怕自己問魯莽了，會讓人覺得疑心重。

  唐綿綿吃了幾口白粥，便沒什麼胃口了，純牛奶也喝不下去，讓徐伯去給埃及拿酸奶。

  徐伯趕緊搖頭，「大少奶奶，大少爺吩咐過了，家裡的低溫酸奶都撤掉了，在這個冬天，你只能喝熱牛奶。」

  霸道！

  唐綿綿撇撇嘴，看了看手中的牛奶，打算強迫自己喝下去。

  可才湊近，就嗅到了腥味，她趕緊推開了杯子，有些難受的乾嘔了兩下。

  徐伯一雙精沉的眼眸緊緊的盯著她。

  唐綿綿一看到那雙眼睛，就有些無所遁形，趕緊解釋道，「我從小就喝不慣純牛奶，所以會反胃。」

  她垂著眼眸遮掩自己眼底額小心思。

  希望能糊弄過徐伯。

  好在徐伯不是徐媽，不然這會兒真是被看穿了。

  「龍夜爵上班去了嗎？」

  她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徐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大少爺去錦苑了。」

  「用早餐嗎？為什麼不叫我呢？」她趕緊站起身來，一邊還絮絮叨叨的說著，「我沒去，爺爺肯定會生氣的。」

  「不會的，這些都是老爺讓人給大少奶奶準備的，讓你吃完，在家休息。」

  休息？

  是不讓她去的意思？

  為什麼？

  儘管唐綿綿心中各種問號，卻也只能看著錦苑的方向走神。

  忽然有那麼一個瞬間，感覺自己在龍家老宅，始終就是個外人。

  她默默的上了樓，坐在床邊，發著呆，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最終又從自己的大衣口袋裡找著手機，卻摸到了龍夜辰送給自己的禮物盒子。

  唐綿綿順帶拿了出來，看了看那紫色的盒子，猶豫了一下，最終打開來。

  盒子裡並不是自己想的什麼奢華禮物，而是一把鑰匙，以及一個地址。

  這是什麼意思？

  唐綿綿拿著那鑰匙，沒明白龍夜辰的意思。

  難道是送自己房子？

  不應該吧！

  畢竟他若是送自己房子，爺爺肯定會生氣的，老爺子一向不喜歡龍家的人住在外面。

  思來想去，她還說沒想通到底是為什麼，只能將鑰匙和地址收了起來，打算等碰到龍夜辰的時候，再當面問問是個什麼情況。

  拿著手機想給龍夜爵打電話，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終她還是打算去錦苑看看。

  就算是暴風雨，那也要讓她有個心理準備，而不是坐在這裡坐以待斃。

  她換上了厚厚的羽絨服，出了念園，往錦苑走去。

  即使她不知道那邊等著自己的，到底會是什麼。

  ***

  大廳里，氣氛有些嚴峻。

  特別是坐在上首的老爺子，更是透著比平日裡更為清冷的威嚴。

  每個人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了地雷，招惹一身罵。

  龍夜爵沒讓唐綿綿來，為的就是保護她，不讓她面對這種場面。

  老爺子遲遲未動筷，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動。

  最終，他終於開了口，「人都回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龍夜爵雖然有心裡準備，但聽到這話，還是蹙起了眉頭，「我會想辦法的。」

  「記得不要讓綿綿受傷，但也不能讓心念受刺激，畢竟她的病情剛剛穩定下來。」老爺子稍稍鬆了語氣，雖然臉色依舊很難看。

  龍夜爵點點頭，對眾人說道，「用餐吧，吃完飯該上學的上學，該上班的上班。」

  他簡單的吃了幾口，便起身離席，出了錦苑的大門，正欲上車，龍夜爵卻聽到一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聲音。

  「爵哥哥……」

  他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因為在李心念離開的那幾年裡，他的耳邊經常會響起這個聲音，柔柔軟軟的，帶著一些嬌嗔，是伴隨了他整個青蔥歲月的聲音。

  他頓住了腳步，沒有轉身，那垂落在身側的雙手，微微的握起了拳頭。

  李心念也沒想到，自己剛到錦苑，就看到了那個在她心裡二十多年的人。

  她以為是自己太過想念，而產生的幻覺，可現在看來，卻是真真實實的他。

  水霧，在眼底聚集，開始縈繞起來，那顆死去的心，也仿佛慢慢的復原，有了一絲的生機般。

  好像自己一直缺失的東西，開始圓滿了。

  「爵哥哥，是你嗎？」她也怕是自己幻覺，所以又問了一句。

  這一次，他聽得真切，慢慢回頭，看到了那個住在他心理二十多年的女人。

  還是那一身的紅色衣裙，外面套著一件紅色的毛呢大衣，清秀的氣質，淡雅的笑容，那絕美的臉上，有著欣喜和離別後重逢時的驚艷。

  李心念看到那張俊容，深刻在自己心裡的俊容，真切的站在自己面前時，那種感動上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

  手裡的包，跌落在地，她如一隻翩翩飛蝴蝶般，撲進了他的懷來。

  那個讓她想念了八年的溫暖懷抱。

  龍夜爵身子僵硬，被李心念緊緊的抱著，表情有些說不上來，但眸底的情緒，卻是複雜的。

  她呢喃著說道，「爵哥哥，我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

  龍夜爵淡淡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李心念，

  神色複雜，微微點了點頭，想要用手推開她，她卻抱得更緊了。

  「不要推開我，讓我抱一抱，抱一抱就好。」她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說道。

  龍夜爵僵著身子，任由她抱著。

  因為……他一直都拒絕不了她的要求，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雖然知道她昨晚就到了，但他並沒有跟她見面，而是詢問了一下情況，便回了念園。

  等李心念終於抱夠了，這才放開了他，臉上是明媚的笑容，「爵哥哥，走，帶我進去，跟爺爺打個招呼。」

  見到二人進來，朱文怡臉色有些尷尬，李心念進門就叫了一聲，「乾媽，我回來了。」

  龍振飛臉色有些不自在，端著茶壺，噔噔的上樓去了。

  而唐綿綿卻已經走到了門口，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一身紅裙的李心念，正笑意盈盈的站在龍夜爵身邊，挽著他的手臂，親昵無比。

  她的心情複雜，微微退到了一邊。

  也或許是其他人都被李心念的出現，吸引住了目光，而沒有注意到唐綿綿的存在。

  只是徐伯在她身後，一臉焦慮，「大少奶奶，這事兒一時半會說不清，你要不先回去吧？」

  「不。」她搖搖頭，垂眸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

  如果自己現在就走，就是迴避。

  她已經迴避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如若到現在都還迴避的話，又怎麼有勇氣去面對？

  只是李心念的美，跟之前照片上看到的又勝一籌了。

  一瞬間，她被打擊到了，怯怯的看了一眼進門就沉默的龍夜爵，不知道他現在的心情是怎樣。

  她很笨，不會看一個人的內心，就好比此時的龍夜爵，她怎麼也看不清。

  只是心裡有些小小的酸澀，連帶著，嚴謹的紅腫，似乎也開始痛了起來。

  是心理作用的關係嗎？

  朱文怡招呼著李心念上了樓，龍夜爵也上了樓。

  其他人才注意到了唐綿綿的存在。

  大廳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相互看看，卻不敢說什麼。

  而負責做飯的老廚子蔡師傅則說道，「念小姐回來了，看來午餐得做點念小姐喜歡的菜色。」

  念小姐回來了？

  不是來了，而是回來了！

  這樣的話語，讓唐綿綿有些難受。

  龍夜辰走了過來，擔憂的叫了一句，「大嫂，你還好嗎？」

  唐綿綿晃了一下，似乎有些要跌倒。

  幸好龍夜辰接住了她，而唐綿綿也緊緊的抓著龍夜辰的手，好像抓到一更浮木一樣，捏著龍夜辰的手，用力起來，知道龍夜辰不自在的掙扎了一下。

  「哦……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連忙道歉，眼底似乎有著一些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