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石珠再現

  這一道聲音，與方才一切異變發生之前傳出的言語很是相似。但是稍一比較之下，又能夠發現兩者極為不同。

  同樣是降臨的降，但一個呼喚的是神，另一個召喚的卻是魔。

  高大的冰塊之中，由於蒼老的臉龐並沒有極力克制聲調，故而剛剛傳出，就立即在空曠的場地裡邊迴蕩開來。

  聞言，梁榆本來就充斥著痛苦與蒼白的臉龐上，旋即又添上一種駭然之色。不過現在的他根本無暇分心身後的巨大冰塊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故而這一抹駭然並沒有存在多久，很快就被先前兩種神色淹沒占據。

  「滴答，滴答……。」

  相似的滴水聲音，分別從兩座模樣也是相像的冰塊之上演繹而開。

  在梁榆沒有留意到的地方，身處密室的頂部處，不知道何時開始有著一片混沌悄然顯現。

  這片混沌之中，隱隱間，有著霧氣翻滾，而且在無聲無息之餘，化作了兩個巨大的漩渦，剎那之間，便取代了梁榆頭頂上的天！

  兩個漩渦，一個位於左邊，一個籠罩在右，似是以兩座本來足有小山規模的冰塊意念所化，從而凝聚形成的。

  在漩渦的不斷活動之下，一股常人無法察覺，但又實際存在的氣息驟然從中降臨而下。這股氣息很是奇妙，若是梁榆分神查看一二的話，必定可以驚訝地發現此時瀰漫開來的氣息雖然極為磅礴，但與他遇過的強橫之人身上透出的卻大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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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這不是屬於神州大陸的力量，更像是來自另外一片世界一般……。

  緊接著，從這兩處漩渦之中，驀然間不知道從何處傳遞而來一縷縷數不清的能量絲線，這些絲線在展現以後，自然而然地飄蕩至兩塊寒冰之上，滲透入內。

  這一切，都是正在與自冰塊之中襲來的力量對抗的梁榆所不知曉的。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忍不住怒罵一聲的梁榆在聲音落下後又趕忙將心神繼續聚集於軀體之內，與自冰塊當中襲來的奇異能量展開對抗，爭奪對神秘畫卷的控制權。

  隨著神秘畫卷之中的能量被不斷被外來之力汲取，九尊浮現開來的獸影在忽明忽暗間，也是漸漸變得有些稀薄起來。咋一看，倒是有些煙消雲散之感從中表現而出。就連唯一一尊軀體化作凝實姿態的龍首龜身之獸，在神秘畫卷的能量大幅度流失之下，也是隨之變得虛浮起來，似是又要回到小印模樣一般。

  就如梁榆對神秘畫卷的猜測一樣，這件寶物實質上是由形與魂兩個部分組成。魂分九道，而形僅有一。沒錯，九道魂即是九尊原先只是小印姿態的古獸，而唯一的形，也是魂的載體，就是神秘畫卷！

  當神秘畫卷之力流失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哪怕是在無形間被外來力量壓制，但作為九道魂之一的龍首龜身之獸還是猛然睜開一直緊閉的雙目，對著梁榆身前的冰塊發出一聲怒吼。

  「吼！」

  對於這一聲常人不能聽聞的吼叫之音，冰塊之中的人影卻是收進了耳中。但是即便如此，也沒有放緩絲毫汲取能量的速度，依舊為之。

  「吼……！」

  眼看對方無動於衷，在梁榆面露訝異之色間，龍首龜身之獸的叫聲隨即轉變為一陣低聲吼叫。

  這……並非屈服，乃是在醞釀，醞釀著一種爆發。

  「沒用的，只是九分之一的你，不可能對抗得了完整姿態的我。即使我現在是身處神州之上也是一樣……。」喚出了降神之言的人影由於冰塊的迅速融化，軀體已然獲得一定的活動能力，在感應到龍首龜身之獸的舉動後，此人輕輕搖頭，緩緩說道。

  「我知道這是對你的不敬，但是若要戰勝與我對立的魔，現在除了這條路，別無選擇……不過在事情結束後，我會……咦？」頓了一頓以後，人影又繼續說道，只是話語尚未說完，就因為某些突如其來的變化止住了聲音。

  只見梁榆的丹田之內，懸浮在九色靈丹上方的神秘畫卷之中，在龍首龜身之獸的低聲吼叫下，有著一物從中漂浮而出，落在這尊凝實的獸影面前。

  此物的外觀為何般，旁人看不清楚，因為這上面有著諸多流淌著玄奧符文的鎖鏈緊緊纏繞。只是這一物，梁榆剛剛看見，就已經認出了來歷為哪般。

  「這是那一顆石珠！」

  驚呼之聲，伴隨著梁榆眼神深處有著一抹意外攀爬而出，自他的心中響起。

  當日在與張大桓師兄等人外出歷練之時，他與許靜二人曾經在一處地底世界裡獲得一種可以使得本命靈丹產生升華變化的靈物，淬元升靈乳。

  不過在那一次的行動裡邊，梁榆收穫最大的，並非獲得一枚就足以讓人歡喜不已，甚至算得上是一次不小造化的淬元升靈乳，而是一顆古怪至極的石珠。

  之所以說古怪，是因為這一顆石珠並不像尋常靈物一般由天地滋養而生，乃是某位不知道是何種來歷的大能之輩，以一種玄妙陣法集合整片地底世界的力量凝聚而出的靈物！

  憑藉年代久遠而自然成形的淬元升靈乳已是世間少見的珍寶，但這一顆石珠存在的年代顯然是比前者更為久遠，而且個中濃縮了的天地之力更是不知道要濃郁多少倍！

  亦是因為如此，所以這顆石珠的價值與作用究竟是能夠給予服用之人一場多麼大的造化，以梁榆當下的閱歷見識，還判斷不出來。

  不過梁榆在剛剛用畫卷的封印之力將石珠取到手時，也被畫卷自主地一同收入了內部當中，讓他感到頗為無語。只是想到反正二者都是在自己體內，因而也懶得糾結太多，久而久之，也差點忘記了這一件寶物的存在了。

  只是沒想到，在今日，此物竟然被龍首龜身之獸召喚而出。

  「不知道它到底要如何利用這一顆石珠呢？」

  聲音剛剛在心中散開，梁榆的臉龐之上還來不及顯露出與思緒相符的神情，就立刻換成了一股驚異之色。

  下一霎那，只見龍首龜身之獸看見石珠漂浮至身前以後，旋即大口一張，將此物一吞而下，然後吧唧吧唧地咀嚼起來，像是孩童吃糖果一般。

  這般動作，使得梁榆臉上的驚異之色不減反增，一時間不知道這一尊古獸到底要幹什麼，只是一旦落在冰塊中的人影眼裡，卻是取代了之前的平靜與歉意，從而轉化為一抹震驚。

  「神州之上，果然天才濟濟，儘管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沒想到竟然有人可以用陣法之道凝練出這一種具有一絲歸一之力的寶貝。雖然僅有一絲，只是對於這一片已經失去了上古傳承，無法在修為上更進一步的天地來說，也稱得上是一件難得的珍寶……。」夾雜了一絲感嘆之意的聲音，自眼眸之中不知為何卻映著梁榆體內龍首龜身之獸影像的臉龐上邊，輕聲傳出。

  「嗡……！」

  在龍首龜身之獸將石珠吞下的數個呼吸之後，一陣充斥著興奮之意的嗡鳴之音迅速從神秘畫卷之中響起，而後在九尊獸影又重新恢復到之前，甚至是比之前更為璀璨的形態之際，梁榆只感到位於神秘畫卷下方的九色靈丹之內，也是有種一抹涌動之意傳出。

  此種涌動之意與以往極為不同，除了一種飽滿，達到極限的感覺之外，同時攜著的，還是一種飄渺無形的向上之感，似乎要朝著某種超脫尋常範疇的方向變化開來一般。

  見此，冰塊之中的人影眼裡，終於是生出了一絲先前沒有的忌憚……。

  另一方面，天元域鬼鳴山脈之中，一處山澗深處之內。

  昏暗的山澗之中，灰色的火焰劇烈地翻騰著，伴隨那一團火焰的燃燒，周邊的空間也出現了些許明顯的扭曲跡象。

  顯然，這一團火焰的溫度，已經高到一種駭人聽聞的地步。

  在九幽陰炎越發狂暴之時，姜小萱卻是先一步察覺到異常之處，在屈指一彈，將一顆米粒大小的金色亮光射入身前的灰暗火焰之中時，四周的溫度瞬時間便降了下去。

  瞳孔之中映著懸浮在半空裡邊的灰色火焰，白衣少女五指驀然一張，四道通體赤紅雕刻了諸多火焰花紋的柱子便圍在了二人一火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之上。

  「呼……終於將這九幽陰炎收服了。」盤膝坐在地面的一塊大石上邊，姜小萱輕呼一口氣，然後對著呈現灰暗顏色的火焰輕輕一招，在後者不情願地飄蕩而來之餘，泛著喜色說道。

  「嗯。只是一日未將這九幽陰炎完全煉化，它還是有逃遁的可能。小萱，切莫不可掉以輕心。」眼看一身紅衣的花樣少女現在渾身上下不但髒兮兮的樣子，而且不少血跡還摻雜在一頭青絲之內，白衣少女的美眸深處不禁露出一抹心疼之色，只是出於個性以及某些原因，她的嘴上還是淡淡地說道。

  「我知道。」說完，姜小萱在深吸了一口透著炎熱的空氣後，抬起原本為白嫩而現在卻是傷痕累累的玉手對準九幽陰炎輕輕點去。

  這一點，在旁人看來只是很平常的一個動作，只是站立在不遠處的白衣少女卻是可以清晰看見，在兩者完全接觸的前一瞬間，有著指甲大小的金色火焰自她的指尖之上噴涌而出，然後在悄無聲息間把整個玉手包裹起來。

  畢竟即使本身就是真靈之火的擁有者，但在修為不高的情況下，直接以肉身接觸，還是一次極為冒險之事。若是全盛的時候，或許出於玩樂的心態，姜小萱會試上一試，但在如今這種明顯萎靡了不少的狀態之下，她可不敢玩平時那一套。

  被真靈之火包裹著的玉手，很快就如先前預料的一樣與九幽陰炎進行了親密接觸。但出乎意料的是，這一種接觸並非簡單地觸碰，而是在抵達以後，繼續深入。

  紅衣少女修長的手指，竟然直接插入了九幽陰炎的內部當中！剛剛進入，她立即就感受到，自己手掌進入的，並非似是一團火焰，反倒是一個特殊的空間。

  「嗡嗡……！」

  頭一次有這種遭遇的九幽陰炎，在這一刻也隨之發出一陣嗡鳴之音，似是在忍受著某種痛苦一樣。

  「小乖乖，輸了就要臣服於我，不許反抗，而且這種痛苦不會持續太久的，忍耐一下吧。」聞聲，姜小萱卻是撲哧一笑，而後笑吟吟地說道。

  話聲傳出，九幽陰炎似是聽懂了一般，居然也如這名少女說的一樣，強忍著不發出聲音來，任由對方動作。

  見狀，姜小萱也收起臉上的笑意，聚精會神地進行起當下進行的動作。

  眾所周知，若然想把真靈之火收為己用，通常來說，會有三步要走。

  第一步，為收服。也即是令得這一位火中君王表示對新主人的臣服，然後方能進行下一步的操作。

  第二步，為抽取火種。所謂的火種，並非人們平常看見的火焰，而是衍生成這種火焰的本源之物。這類本源之物在起初的時候，體積有的高大如山，有的浩瀚如海，但在經歷成千上萬年的磨練以後，體積越發縮小，含有的雜質也越發稀少，當被壓縮到拳頭大小之時，就會產生出屬於自身的靈智，也就形成了人們口中的真靈之火！

  第三步，也是最後的一步，便是將真靈之火的火種煉化，完全為己所用！

  現在，姜小萱要進行的，為第二步，抽取九幽陰炎的火種。

  與不同火焰的起源以及形成的模樣不同相關，由於九幽陰炎為極陰極寒且死氣充盈之地方能誕生而出的真靈之火，故而它的體內蘊含的，也是濃濃的陰死之氣。這一種氣息，對於修煉黑暗屬性之人來說，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在大補之列，但對於一些平日不近死氣的修靈者而言，卻是有些難以忍受了。

  忍住自九幽陰炎體內傳遞至心中的悽厲慘叫之聲，姜小萱在眉頭微蹙之餘，手指探入的速度驟然加快了一些。

  儘管九幽陰炎如姜小萱所說的一般，沒有發出任何反抗的舉動，但體內的一切能量還是本能地排斥外來之物。

  不過是頃刻之間，被這位火焰君王下意識地進行牽引，不少伏到或是深埋於地底處的死物，也是一一有了反應，掙扎著要復活開來。

  「小萱，快一點。」白衣少女一邊雙指成劍點在眉心，操縱著她口中提過的炎王柱寶物，一邊單手將一柄泛著青光的靈劍握在手中，有些緊張地說道。

  抽取火種之事，位於獲取真靈之火的第一步與第三步之間，而它的作用，也是一樣。成功，則進入到第三步煉化之中，失敗的話……僅是表面臣服，但內心還是被野性占據的真靈之火極有可能作出反噬的舉動。

  一旦出現這樣的局面，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哪怕二人為天之驕女，但面對連不少修靈第二步也要飲恨隕落的真靈之火，還是難免生出一種油然而生的忌憚之意。

  不多時，雙目緊閉，青絲之上的血跡也逐漸被流下的香汗所溶解的姜小萱探抓著的玉手猛地一僵，而後一抹喜悅，也自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站立在旁的白衣少女看見以後，心中也不禁鬆了一口氣。儘管姜小萱有過收服真靈之火的經驗，但每一種真靈之火的成份、構造以及性格都不太相同，很難一概而論。因此在看著這妮子認真動作之時，心裡還是為之浮起了一抹擔憂。

  當姜小萱的手掌緊緊地將一抹質感像是骨頭一樣的物件咬牙取出之時，白衣少女在嘴角也是隨之揚起。

  打開緊握的手掌，呈現在姜小萱與白衣少女眼前的，為一縷灰暗顏色的渾濁液體之物在個中緩慢地活動著。

  「這是九幽陰炎的火種麼？」盯著姜小萱手中那縷散發著恐怖死意的渾濁液體，白衣少女輕聲問道。

  「應該是吧，反正這裡面就只有這麼一樣東西。」撇了撇嘴，望著認真聽聞的話，會有著成千上萬嚎哭之音鑽入耳中的火種，姜小萱有些凝重地開口道。

  隨著火種離開了軀體，九幽陰炎在眨眼之間被飛快縮小，然後化作一縷如姜小萱手中之物相似的東西，融入了裡邊。

  「現在我要嘗試將這團屬於九幽陰炎的火種煉化了，而需要的時間……我也說不準，所以在煉化過程中，有勞姐姐護法一二了。」將目光從掌心當中收回，姜小萱認真道。

  「好。」白衣少女沒有多言，直接用一個字給出了準確的回答。但和平時不同的是，還探出手掌輕輕為姜小萱撫平有些凌亂的青絲。

  感受到白皙的手掌上穿透過來的暖意，姜小萱也是一愣，但很快，又化作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當白衣少女將手掌從已經整齊了不少的青絲上收回之時，姜小萱的注意力也移回了手中之物上邊。

  下一刻，在姜小萱瞳孔之中流露出一股堅定之時，櫻唇張開，把這一縷灰色的渾濁液體一吞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