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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野心

2025-02-17 07:16:14 作者: 嬌俏的熊大

  蘇陌素借著月光看蘇平安的神情,他目光中閃過一絲擔憂,卻飛快又隱去。

  蘇平安把手放在蘇陌素的脈搏上,感覺到她並沒有惡化的症狀,才鬆了一口氣。

  他一邊撫摸著蘇陌素的額頭,一邊輕聲哄她:「你也說了,那是夢。小素素,閉上眼睛睡一覺吧。睡醒就好了。」

  蘇陌素感覺到蘇平安的手似乎比自己額頭要熱得多。她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想要去摸蘇平安的額頭。可因為高度問題,蘇陌素的手只能碰到蘇平安的臉頰。

  「叔祖父您的臉很燙。」蘇陌素擔心地看著蘇平安,「叔祖父,您是不是也生病了,是不是被我過了病氣?」

  蘇平安回握住蘇陌素的手,把她的手拉下來,重新塞回被子裡:「沒有。叔祖父是永遠也不會生病的大樹,讓小素素和小承承可以安安心心待在下面,不被風吹雨曬。」

  蘇陌素知道,在蘇平安心中,她就是一個八歲的孩子。也許受人指使,做過什麼好的或不好的事情。但孩子是不可能記住太多,也不可能懂得太多的。

  

  既然不能不懂,那就乾脆不說,這確實就是蘇平安的想法。

  蘇陌素心中輕嘆一口,她努力撐開又開始疲倦的雙眼:「叔祖父,病了要吃藥。陌素吃了藥好一些了,你也……」

  蘇陌素想讓蘇平安和自己吃一樣的藥,儘管彌葉並不能治癒這場疫症,但它確實延緩了疫症的惡化。

  但蘇陌素知道,延緩不等於消除,她如今睏乏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多。就連對蘇平安的叮嚀,她根本也不知道自己說到哪一句,就沒了聲音。

  柴氏回到自己房中後,越發地覺得不對勁。雖然她打心底里不希望曼舞這病是蘇陌素那裡染過來的,更不希望這場病真是時疫。但是,守著曼舞的四等丫鬟小紅,方才突然也暈了。和曼舞症狀一模一樣。

  或者說,跟蘇陌素暈在自己房中的模樣一模一樣。

  柴氏越想越覺得心驚膽戰,她甚至不願在房中等徐丹兒來見自己,而是直接領著輕歌就到了徐丹兒母女住的小院子裡。

  「姨母怎麼過來了?」徐丹兒雖然很不喜歡自己這個姨母,卻還是假作歡喜的模樣迎了上去。

  柴氏讓輕歌守到門外,沉著臉問徐丹兒:「陌素的病是不是破廟被小冬那丫頭咬了一口的緣故?小冬現在到底在哪裡?」

  徐丹兒沒有想到柴氏到這個時候才發現端倪,如今所有事情都已塵埃落定,她見柴氏越是急躁,心情越是暢快。

  「姨母說什麼呢,丹兒可不懂。丹兒今日可聽說,蘇五老爺在花園講了好一通話。姨母莫不是忘了?」

  柴氏被提及蘇平安,心中也有些發怵。蘇平安雖然年輕,但卻是自己和寧氏實實在在的長輩。且蘇府的人都知道,蘇平安院中可搗鼓了好些蠍子毒蛇,若他一個不開心,把自己弄得和之前的蘇陌素一樣,那就真是叫地無門了。

  柴氏壓低了聲音問徐丹兒:「陌素、曼舞她們得的真不是時疫?」

  「時疫!」一旁的柴七娘聽了,頓時花容失色,拉住女兒的袖子,「丹兒,你快跟你姨母說清楚,怎麼可能會扯到時疫上去了?」

  徐丹兒惱怒地一甩袖子,將柴七娘一把推開:「聲音那麼大,你不怕姨母還怕呢!」

  柴氏原本是站起身來扶了柴七娘一把的,聽了這話,便也瞪了柴七娘一眼:「我與丹兒說話,你插什麼嘴!」

  徐丹兒見柴氏斥責柴七娘,臉色便難看起來。她是不把柴七娘當娘看,但是柴氏是根本沒把她們母女當人看。

  想到這裡,徐丹兒忍不住挑起嘴角,緩緩倒了一杯水,送到柴氏面前:「姨母,且先喝口水。」

  柴氏接過水,坐回桌前:「不是時疫就好。時疫可不是鬧著玩的。但你要我收的那些彌葉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見柴氏已經喝了一小口水,徐丹兒才柔聲說道:「彌葉啊,治疫症的啊!」

  「咳!咳咳!」柴氏的水嗆在喉嚨里,她想開口說話,卻止不住咳嗽。

  柴七娘連忙上前,替她姐姐撫摸後背。

  徐丹兒鄙夷地看了一眼沒骨氣的柴七娘,自己坐到另一邊,喝起水來:「姨母是覺得我們房中茶葉難以入口?也是,姨母現在喝的都是上等的碧螺春,我們這等劣質茶葉,你哪裡入得了口。可姨母不記得了,在我與娘親未入蘇府時,姨母喝的茶葉好像也好不到哪裡去呢!」

  柴氏終於順過氣來,她難以置信地指著徐丹兒,手指一直在發抖:「你、你真是不要命了。時疫是什麼,是能讓你用作發財的勾當嗎!如今平城患病的不是一個兩個,一旦真的全城爆發,靠我收的那些彌葉哪裡救得過來!」

  徐丹兒小口地啜了一口茶水,望向柴氏:「姨母說得沒錯。」

  柴氏聽徐丹兒應了,心中稍微順了一口氣。但時疫的恐怖,柴氏雖未曾親歷,卻是聽得不少。她嘆了一口氣,蹙著眉頭問道:「你當初怎麼就讓小冬還留在平城。若是當初她放完火就打發走了,不就沒有如今的事了。也不知道小冬這死丫頭,從哪裡染了疫症來。」

  徐丹兒揚起嘴角,一臉明媚地望柴氏:「姨母說得真對。可是,如果小冬走了,誰幫我去一個個破廟找疫症的苗頭。誰又幫我把疫症染到身上,進而染到全城呢?」

  「還有,姨母。」見柴氏一臉震驚,根本沒有回過神來的樣子,徐丹兒心中簡直是燦爛到了極點。

  她站起身,走到柴氏面前,用手指卷了柴氏的頭髮:「您拿出的那點銀子,哪裡夠買下整個平城的彌葉呢。還好外甥女我貼心姨母,早早替您已謀劃妥帖。如今整個平城的彌葉都在姨母的院子裡了呢。當然,不止是彌葉,還有治疫症的其他藥材。」

  柴氏已經被震驚得人都有些發木了,她不敢置信地回過頭望徐丹兒:「你哪來這麼多銀子?整個平城的彌葉,還有其他的藥材。」

  徐丹兒瞧著柴氏直發笑:「姨母真是可愛,丹兒一個寡婦生養的,哪裡來這麼多銀子。可不都得靠姨母嗎?也虧得姨母節省,縱使丹兒過去幫您賺了不少銀子,您都好好攢在那裡。」

  見柴氏就要暴怒,徐丹兒笑容滿滿地補上一句:「當然,姨母您那點銀子還是不夠的。丹兒便以您的名義,加上您的貼身飾物,借了一些斡脫錢呢!」

  柴氏聽了這話,只覺得五雷轟頂,她一邊怒罵徐丹兒,一邊就要站起身來,去掌摑她:「你個不要命的小賤蹄子!你知道那斡脫錢是什麼嗎?借一兩要還一兩,借百兩要還百兩,次年轉息為本,本再生息,那可是羊羔息啊!」

  徐丹兒早防了柴氏,她手指上已卷了柴氏一小撮頭髮。柴氏一起身,徐丹兒便往後一退,拽得柴氏疼痛不已。

  「反了,真是反了!我要報官,你這個賊婆子!你偷了我的銀子,你撬了我的鎖!」柴氏一邊用手按住頭髮,一邊不停地怒罵。

  徐丹兒卻是笑得不可開支:「姨母說什麼胡話呢。您那庫房的鎖可半點沒壞。您那嫁妝冊子上也寫得清清楚楚,到底您帶來蘇府多少東西,那些東西是何用途,一筆兩筆,可有帳可查呢。」

  聽到庫房鑰匙和嫁妝冊子,柴氏的心沉入谷底。拿鑰匙的人是柴氏的奶娘黃氏,黃氏怎麼可能!她怎麼敢!

  「姨母可是想起來了?您只記得黃媽媽姓黃,卻不記得他夫家姓梁。您只知道您的丫鬟叫輕歌,卻不知道她原名叫做梁小小!」

  徐丹兒鬆開柴氏的頭髮,將妝檯上的梳子握到手中:「姨母,一家人不說二家話。蘇五老爺不是說了嗎,這時疫源頭若坐實了是從蘇府傳出去的,那蘇府上下,包括姨母您娘家都沒好下場呢。」

  柴氏被徐丹兒按到桌前,她整個人都幾欲脫力,這一切猶如一場噩夢。她根本不願意相信:「我娘家,也是你娘的娘家!」

  徐丹兒重重地把梳子刮到柴氏方才凌亂的頭髮上:「丹兒知道。所以丹兒才毫不隱瞞地把一切告訴姨母了啊。如今我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離不了誰!」

  柴氏整個人徹底被消息所壓垮,她一張臉慘白:「終日打雁終被雁啄瞎了眼,我如今算是知道引狼入室是什麼感覺了。」

  徐丹兒卻是笑出聲來,她聲音愈發嬌柔:「姨母,這話可用得不合適。丹兒倒有另一句話送您,不做不死才真正妥帖呢。」

  「姨母,天上可不會掉餡餅哦,地下只會有餡阱呢。」

  這場時疫,徐丹兒籌謀已久。她原是想利用時疫,讓柴七娘以溫婉賢惠又肖似王氏的形象撥動蘇瑞文的心弦。而她再以才女之名獻上疫症良方,既平整了蘇瑞文的晉升之道,又能讓自己順利進入蘇府,得到一個嫡女的身份。

  如今蘇瑞文恐怕是不會來平城了。但沒有蘇瑞文,我徐丹兒就不能借這場瘟疫起勢嗎。徐丹兒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李府後院,李允和李小花一同站在藥架之中,看著面前選出的幾樣藥材。

  「有四樣之多?」李允有些詫異。時疫爆發後,那收下藥材的人會將藥材全製成成品出售,這不難猜到。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成品藥丸並不是真正的治療疫症之方。

  李小花心情愈發沉重:「李先生,我覺得我們一直在被對方牽引著走。雖然我們在破廟發現了小冬,卻讓陌素妹妹受傷。雖然我們發現了彌葉有效,卻根本找不齊所有的藥材。如今這賣得那般高價的藥丸,分解開來,唯一有效的還是只有其中的彌葉。」

  李允將高價買來的藥丸捏碎開來:「我太低估了這背後之人。他竟早早就去京城和陵城放了風聲。如今京城和陵城根本沒有一家藥房願意讓出那三種藥材。更重要的是,平城時疫爆發的消息,恐怕已將傳到了皇上耳中。」

  李允面帶憂色地望向李小花:「平城恐怕會被封城。」

  「封城!」李小花卻是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封城,知府大人會不會對患了疫症的人採取其他法子?」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李允依然點點頭:「歷朝歷代,對待時疫,最常見,也最有用的法子的便是封城、燒人。知府大人恐怕會把所有疫症之人集到一處,若再無治疫良方,難免要到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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