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王法

  趙錦娘眼珠微轉，她今天帽著帷帽出來，本來就不是不能見人才戴的，要掀開這帷帽自然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她可不是她想逼就能逼的。

  現下莫子敬在這兒，只要沒有他的令，她不想掀自然是不用掀的。

  趙錦娘抬眸看向高馬上坐著的莫子敬，白紗朦朧，那張俊臉印入眼帘時，趙錦娘袖下的手也緊了緊，她面對周靖軒時都可以忍，那麼這個莫子敬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莫相大人，奴這兒有一問，不知莫相大人可否給一解？」趙錦娘清脆的聲音，雖然不大可是卻隱帶著一縷堅韌。

  莫子敬對於人群的起鬨原本是沒有半分上心的，他對於這新來的姑娘長的到底是絕色還是丑色，沒有半分興趣，他只是好奇自己從她的身上感受到的敵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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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原本是想冷眼看熱鬧的，隨著這些人的起鬨，他順便瞧一眼這姑娘到底長什麼樣，他是否見過。

  可是，沒想到，她居然沒有理會兒眾人，倒是和他談起話來。

  若不是起初自她身上確實感覺到敵意，此時他都要和別人一樣，以為是這姑娘想要攀上自己這棵高枝了。

  「哦？你想問本相？」莫子敬聲音微揚，明顯的輕蔑：「本相身為南昭相國，倒是不知何時成了別人想要問就能問問的人了。」

  「莫相大人自然是南昭相國，可是相國大人是官，既是官就要為民做主。當官不為民做主，那就是背棄人性，不但不配為官，更不配為人。」趙錦娘隔著帷帽雙眼直視著莫子敬。

  她說的這句話，是莫子敬殿試當日，在金殿之上，當著百官和父皇民，一字一句許下的當官論。

  他此論一出，不但更得父皇賞識，在民間更是大得了一波民心。

  莫子敬對於她居然把自己三年前的殿試言論拿出來駁他，心裡她的好奇倒是又增一分。

  「奴為民，莫相為官，此時民有問，官既在，那憑何不許民問？」趙錦娘雖戴著帷帽，可是她微抬頭，明顯一直直視著馬上高坐著的莫子敬。

  趙錦娘雖輕柔可是擲地有聲的一問，不但讓莫子敬眼眸微挑，也讓原本鬧哄哄的民眾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眾人望著趙錦娘的眼眸皆是不自禁的浮現出一抹敬意，這位姑娘雖然是青樓女，可是她卻似是真的有一身傲骨呢！

  「你既然都這麼說了，若是本相不讓你一問，怕是就要被你戴上昏官的名頭了。」莫子敬淡淡一笑：「好，既然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了，那你問吧！本官，倒要聽一聽，你這青樓女，能問本官何樣的問題？」

  「聽大人的口氣對青樓女很有意見？您很看不起青樓女？敢問大人您憑何看不起青樓女？」趙錦娘的聲音中也不自禁的帶了些微嘲。

  「真是不要臉啊……」

  「就是，樓子裡的女人她居然敢在大街上就這麼問相爺大人為什麼看不起青樓女？」

  「你這女人真是不要臉，你都是樓子裡的女人了，居然還敢問為什麼看不起你？」

  「賤人真是賤的很……」

  「滾回樓子裡去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街道上一時罵聲四起，原本因為趙錦娘在當朝相爺面前不亢不卑起的那絲敬意，此時也全化為憤怒了。

  「莫相大人。」趙錦娘對於街道上圍著她們的路人罵聲就像是沒有聽到般，連轉臉的動作都沒有，仍舊直視著莫子敬。

  莫子敬在趙錦娘居然當街被罵仍舊半點慌亂都沒有的真視著他，心裡也起了一絲異樣。

  這個青樓女，居然還真是讓他感覺到好奇了。

  「這個問題需要本官來回答你嗎？現下大傢伙不是都給了你答案麼？」莫子敬淡聲開了口，看向趙錦娘的眼眸中不屑意味更重。

  如果這是這個青樓女用以引起他的注意的手段，那不得不說，她成功了。

  「哼。」趙錦娘冷哼後仍舊直盯著莫子敬：「莫相大人此言有誤，大傢伙回答的是大傢伙的回答。莫相大人身為狀元出身，那自然是和普通人的見識不同，奴想聽大人的回答。」

  「好。」莫子敬淡然的聲音中也染了怒意：「既然你一定要自取其辱，那本相也就不必再給你留臉面了。」

  莫子敬臉上是不掩飾的怒氣：「你不過是個青樓女，身份下賤，迎三送四，一點朱唇萬人嘗，骯髒至極，還想要本官如何給你個好臉色？」

  莫子敬的聲間滿是鄙夷，他看向趙錦娘的眼神中更是嫌棄的像是看什麼噁心的東西。

  趙錦娘身側不遠處站著的嬌梅一張青白交錯，眼眸中的淚更是忍不住的往外流，耳邊仿若不停的響起莫子敬鄙夷的諷刺，身邊眾人的嘲諷聲更是像海浪一樣拼命的撲向她。

  站在她身旁的紅葉察覺到她的異樣，忙伸手攙扶著她的胳膊：「姑娘。」

  紅葉的叫聲讓嬌梅霎那間清醒過來，她閉眸不讓自己再陷進那諷刺中，她低頭在心裡告訴自己，她不必多想。

  莫子敬那些話是嘲諷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七娘的，和她嬌梅半點關係也沒有。

  「好一個骯髒至極。」趙錦娘戴著帷帽的臉明顯的連低一下也不曾：「可是，七娘我卻並不覺得入了青樓，我們這些姑娘們就見不得人了。」

  「所謂的骯髒，那也不是我們。而是你們男人自己。」趙錦娘的聲音越揚越高。

  「樓子裡的姑娘哪個是自願入了樓子當姑娘的？如果可以活下去，誰又願意入了樓子當那莫相口中的一點朱唇萬人嘗的女人？」

  「可是，進了樓子的男人們，想必可是沒有人逼自願進去的。一個是被迫，一個是自願，那麼共同所行的骯髒事。要麼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若要算髒，那髒的也絕對不是姑娘們。」

  「莫相大人，本姑娘雖入青樓，可是卻也是人，請問莫相大人，南昭王法中可有一條王法有規定，青樓里的姑娘不能戴帷帽？可有一條王法中規定，青樓姑娘戴了帷帽，在別人想看時，就必須得除了帷帽讓人看？」

  「南昭王法可有這樣的條律？」趙錦娘盯著莫子敬質問他的聲音更是一聲高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