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道：「而現在陛下病體纏綿，朝廷群龍無首，各部衙署都缺人，趙德芳就抓住了這個空檔，趁勢擴充自己的勢力。」

  「這樣的話，陛下就更不會插手了。」

  包希仁嘆息一聲，「這一切的幕後黑手，不是趙德芳，還能是誰？只不過我沒有想到，趙德芳居然會如此瘋狂，為了扳倒你，不惜拉攏士林同僚，還有兵權，當真是夠狠毒。」

  說到這兒，他臉色陰晴不定，似乎內心掙扎了許久，才緩緩抬頭望向曹琰：「曹大人，你明白了嗎？」

  「不明白，包大人這是在推辭！」

  曹琰就差掀翻桌子了，不過更多的還是氣憤，畢竟包希仁在他心目中是剛正不阿的存在，怎麼可以因為趙德芳勢大就退讓？

  如果所有人都這樣，那大武朝堂還怎麼盤活？

  包希仁淡淡一笑，說道：「曹大人，你年輕氣盛，我可以理解，畢竟誰願意看到自己辛苦打拼得來的一切，拱手讓人呢？」

  曹琰聽到這裡，臉上的怒容漸漸消失了：「包大人的意思……」

  

  包希仁看到曹琰神色消極，微笑道：「你放心，只要你不做出損害陛下和天下百姓的大奸大惡之事，趙德芳暫時奈何不了你，頂多是想著法兒地折騰你罷了。」

  「你要知道，你是陛下的臣子，趙德芳再厲害，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付你！」

  曹琰心中鬆了口氣，他知道包希仁這麼說肯定是已經有了計較，於是說道：「包大人，我需要你的幫助。」

  包希仁微微頷首：「我明白，你說吧。」

  曹琰湊近包希仁，低聲說了兩句。

  包希仁聽後，詫異地看了曹琰一眼：「曹大人，你確定要這麼幹嗎？」

  「沒錯！」曹琰握緊拳頭說道，「不管怎樣，我絕對不能讓趙德芳得逞，他想要廢掉我的官職、奪走我手中兵權，簡直痴心妄想。」

  包希仁看著曹琰的側臉，心中不由感慨萬千，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子，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這膽識，比自己還強。

  「不過你既然有勇氣跟趙德芳抗爭，想必是胸有成竹吧？」

  包希仁眼裡有了光，似乎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

  曹琰嘿嘿一笑：「我的把握只有三成。」

  「三成？你不要命了？」包希仁瞪著他。

  「我當然捨不得我這條賤命。」曹琰撇了撇嘴，「不過趙德芳未必會殺我。」

  「為何？」包希仁不禁追問。

  「趙德芳雖然恨透了我，想要弄死我，但他還有點腦子，不會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否則被外界知曉，他這輩子休想翻身。」

  曹琰說著，看了包希仁一眼，眼裡帶著一絲嘲諷：「況且我還是朝廷大員。你說趙德芳會殺我嗎？」

  包希仁一愣，隨後便啞口無言了。

  是呀，這是最基礎的條件。就算趙德芳再恨曹琰，想要置他於死地，也要掂量掂量。

  「可是趙德芳如此針對你，不是因為你和他競爭兵權嗎？」

  「是，我的確在跟他競爭，但這跟他針對我有什麼關係？」

  曹琰攤開手，一臉迷茫：「他這分明是在嫉妒我的才華嘛！」

  「……」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邏輯。

  曹琰笑了笑，說道：「我知道包大人擔憂什麼，你不會覺得陛下不會插手吧？」

  這話給包希仁一下子整精神了，畢竟整件事最大的疑點就是陛下的態度，居然從未表態。

  難道……

  「沒錯，陛下這是以退為進。」

  曹琰回應了包希仁疑惑的眼神：「我猜測陛下之所以遲遲沒有表態，是想利用我來牽制趙德芳。陛下雖然病體沉疴，但她畢竟是君王，豈能讓人如此胡作非為，所以才讓趙德芳背鍋。」

  包希仁聽完後不由搖了搖頭，心道陛下這招棋下得太險了。

  不過曹琰的提議也不是毫無道理，只要曹琰不參與黨爭，趙德芳即使再囂張，也不好拿曹琰怎麼樣。

  想清楚其中的關鍵，包希仁也不由點點頭：「這麼說來，我還該感激陛下才是。」

  曹琰擺了擺手：「包大人言重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只是覺得，趙德芳這麼急著對我動手，可能是受了刺激。」

  「刺激？」

  「嗯，你想想，我在吐蕃建功立業的時候，是什麼情形？」

  包希仁陷入了沉默中。

  曹琰見狀笑了起來：「我猜那段時間，陛下處理政務疲憊不堪，加上宦官橫行，朝野動盪。所謂樹倒猢猻散，大家都想保全自己。而我這個即將強勢的軍功勳貴成了眾矢之的，被趙德芳視為威脅，所以他迫不及待跳出來對我趕盡殺絕。」

  「至少在他的預期之中，我會在平定南疆和吐蕃之後野心膨脹，然後被人收拾了。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我遇到麻煩了，而且是大麻煩。我的敵人越發強大，他的壓力也就越大，因此他坐不住了。」

  包希仁皺眉道：「這麼說來，趙德芳是怕你成長起來，所以寧可毀掉你也在所不惜？」

  「沒錯，而且我估摸著趙德芳的人已經在路上，等他們抵達之後，就會找機會除掉我。」

  包希仁聞言忍不住笑了：「你還挺聰明的嘛，知道這是趙德芳故意設下的圈套，不過你既然有準備，又怎麼會輕易落網？」

  「呵呵。」曹琰冷笑道，「我若是那麼蠢，早就死了。」

  「哦，那你倒是說說，趙德芳派人圍捕你的原因是什麼？」

  「這個……」

  曹琰猶豫了片刻，說道：「我只是隱約有個猜測，並不能確認。」

  包希仁挑眉道：「什麼猜測？」

  曹琰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趙德芳或許是覺得，他掌控朝局的機會快到了，所以要趁現在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剷除異己，鞏固他的地位！」

  包希仁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曹琰的這番話雖然合情合理，但仔細一想卻是漏洞百出——如果趙德芳只是單純想要剷除異己，根本不需要費盡周章去圍堵曹琰，直接調集左金吾衛，將曹琰斬殺，然後昭告天下曹琰謀逆造反即可。

  「不僅如此，他還可以假借我的名義誣陷賢良忠直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