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魚的七秒記憶

  春香白了曹琰一眼，好像在控訴曹琰的不解風情。

  「妥啦！」

  「馬車，車夫，護衛全部都是安排好啦。」

  

  春香眨巴眨巴眼睛，嬌嗔道：「大人，奴想跟你一起去。」

  「嗯？」

  曹琰一下子來了興趣：「好啊，我要進宮見三公主，你要一起去？」

  姑娘，我很讚賞你的勇氣。

  一聽到進宮，春香全身汗毛都立起來了，臉上全是怨毒之意。

  她要是跟著曹琰進宮，那不得豎著進去橫著出來啊？

  「曹大人一路平安！」

  春香恭敬說道。

  ……

  後宮之內，三公主李麗質正在蓮池餵魚，現在是春季，雖然蓮花並未開放，但是魚卻相當有活力。

  「殿下，曹丞相來了！」

  曹琰進了御花園後，見到了亭子裡的李麗質，頓時一怔，然後拱手道：「曹琰拜見殿下！」

  雖然說是拜見，倒是腰都不彎了，甚至還仰著頭在宮女們看來極為桀驁。

  李麗質屏退了宮女，強顏歡笑道：「曹大人免禮。」

  曹琰看向了那幾尾魚，說道：「我以前養了些魚，只是不懂養殖，雖然魚兒們都死得很快，不過我倒是羨慕它們的快樂。」

  這貨在吹牛嗶呢！

  幾條魚而已，你竟然說魚兒之樂？

  「魚兒是世界上最靈巧的動物，而且它們的記憶極短，是不會有悲傷的。」

  李麗質看著曹琰那張臉，突然就有些厭倦。

  你一定在騙我吧？

  你一定想用魚兒來討好我吧。

  這個念頭從腦海里浮起，隨即越來越清晰，漸漸地占據了整個腦海。

  「殿下在煩惱什麼嗎？」

  「嗯！」

  李麗質嘆息一聲，「本宮是在想，這魚兒是不是真的像曹丞相說的一樣健忘，能夠忘記苦痛傷悲。」

  「公主不信？」

  曹琰問道。

  「我信。」

  李麗質的眼睛有些茫然，「我相信，因為有許多事情它們都記住了，包括母親的病……」

  曹琰看著魚，淡淡地道：「那你知道魚兒為何會如此歡快？」

  「為何？」

  「因為魚兒的腦袋裡面有個很有意思的記憶，它能幫助它們把那些事記住，或是遺忘，然後又慢慢恢復記憶，繼續記起那些事。」

  「總的來說，就是只有七秒的時間。」

  「七秒？那是多久？」

  「大概三個呼吸的樣子」

  李麗質抬頭看著天空，緩緩說道：「我想讓魚兒遺忘掉那些事，可它們似乎有了記憶，所以才能繼續記著我曾經遭遇的磨難。」

  曹琰說道：「殿下，人活著是為了自己，若是連自己都不愛惜，那活著還有何意義？」

  李麗質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道：「你說得對。」

  她起身走到窗戶邊，推開窗戶。

  春天來了，萬物復甦，鳥雀爭鳴，百獸出籠。

  「這個時節，京城應該熱鬧吧？」

  曹琰說道：「熱鬧的地方多的是，有些人在歌舞昇平，有些卻在哭泣。殿下，大武是一國之體，必須要繁榮昌盛，否則就是亂臣賊子！」

  李麗質回身看著曹琰，眼眸中帶著審視。

  「你究竟想做什麼？」

  「應該說殿下讓我來想做什麼？」

  曹琰一腳挎在椅子上，手上還拿著一條錦鯉：「殿下不會真的是只想讓我解惑吧？」

  李麗質都沒反應過來，這曹琰什麼時候撈到魚的，這水這麼深他要抓魚也不該身上一點水漬都沒有啊？

  真是見鬼了！

  本來凝重的氣氛倒是變得有些有趣活潑了起來。

  李麗質端坐著曹琰對面，翹了個秀氣的二郎腿，曹琰不裝她也不裝了。

  「本宮還真想知道什麼叫魚的七秒記憶。」

  曹琰聽到李麗質的話，給出了一個肯定的大拇指。

  而後只見曹琰打開錦鯉嘴，這錦鯉明顯還活著，大口呼吸著，曹琰一口千年老痰吐了進去。

  「曹大人！你這！」

  李麗質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曹琰舉手意識還沒結束，他順手把手上的錦鯉丟到湖，倒也奇怪，這錦鯉好像沒啥事一樣照樣快活來乞求魚食。

  這一幕可把李麗質噁心壞了，這都是皇宮的東西，雖然只是一條魚，那也是千金難求的啊。

  對著魚嘴吐這種污穢物也只有曹琰能做得出來了。

  曹琰收拾完了魚食，再次拿起錦鯉，仔細觀察一番，說道：「殿下請看，如果換做是別人，估計早被魚吃了。魚吃了這些污穢，它們就會消化不良，導致腹瀉，肚子疼，嚴重的會休克，甚至死亡。」

  「但是魚兒沒事，只是覺得有些餓，於是就拼命掙扎，最終掙脫牢籠去向更美好的世界。」

  曹琰將一粒米遞給了錦鯉，錦鯉毫不猶豫地吞了進去。

  曹琰笑道：「看到了嗎？魚兒就是這樣，只要吃飽喝足了，什麼都不管。」

  這一招真狠。

  「殿下，我說的魚兒記性短暫，也可以換一種方式理解。」

  「那便是它們一天天除了吃喝拉撒其他都不用管，自然不會去記其他麻煩事。」

  「做人也是一樣，好高騖遠就是會被事事牽扯，反倒是無所所謂來的輕鬆。」

  曹琰說得很簡單，但是李麗質卻陷入思索。

  她是公主，從小耳濡目染，對這些東西非常熟悉。

  但是她卻發現自己竟然沒辦法找到曹琰話語之中的漏洞和缺陷。

  她微微眯著眼睛看著曹琰，忽然說道：「聽聞曹丞相乃文采絕佳之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令人欽佩。」

  曹琰微微躬身道：「謝謝公主誇獎，只是我認為，我說的話都是實話。」

  李麗質盯著曹琰，半晌後忽然一笑。

  這一笑傾國傾城，美艷不可方物。

  只是這笑容背後卻隱藏著冰冷與殺機。

  只不過這也只有一瞬而已，隨即宛若春光乍泄般沁人心脾。

  「曹丞相，其實這次邀請你來是為了向你賠個不是，上次留春坊本宮看錯了人，居然誤會曹丞相了。」

  李麗質的臉頰有兩團紅暈浮起，羞澀得厲害。

  曹琰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

  他原先猜測李麗質邀請他來是有別的目的，但是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想了，這位公主殿下只是想跟他說句對不起。

  不過這樣也挺好。

  男人嘛，誰願意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總是防備著自己？特別還是自己喜歡的女人。

  「殿下言重了，此事是微臣失職。」

  李麗質見狀，立刻擺手道：「既然曹大人已經忘了那件事，咱們就不提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