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兇手

  黑龍寨，鐵木郡中一個實力強大的土匪寨，位於鐵木郡西側的一處荒蕪的山林中。全寨上下人數不多，只有四五十號人，但個個都是滿手血腥的亡命之徒，而且其中也不乏有罡靈境的武者，甚至寨主黑龍還是一個罡靈境後期的強者。

  因此，雖說黑龍寨在鐵木郡中名聲狼藉，但因為他們實力強大，來往如風，稍有風吹草動就遠遁開來，而且從來不去觸碰如同郡王府這類有著開元境強者坐鎮的頂級勢力，常年以來，倒也並未被人剿滅，甚至那名聲反倒是越來越響亮起來。

  此時，在黑龍寨所在的這片荒蕪的山林上方的半空中，有三道巨大的青色身影，急速掠來。

  「嗯？」遠遠的，乘坐青雲鷹，緊繃著臉，身上散發著迫人殺意的方林，忽然面色微微一變。山風吹盪間，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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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鷹在半空中划過一個漂亮的弧度，隨即降落在了這片草木枯黃的荒蕪山林間，看著眼前的一幕，方林雙眉一皺。

  鮮血，屍體，殘骸，是眼前這畫面之中的主旋律。與方家之中的場景極為相似的，在這黑龍寨中，如今竟然也到處都是一具具橫陳的屍體，鮮血，從他們身下緩緩流淌，幾乎瀰漫了整個山寨，空氣中，有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這也是之前為什麼遠遠的在半空中，方林就能聞到一股血腥味的原因。因為，整個黑龍寨，竟然被人也全部給屠殺一空了！

  「這是寨主黑龍。他也死了。」緊跟著方林而來的方清雪，走入黑龍寨後，看著一處地面上躺著的一具幾乎被劈成了兩半的屍體，驚愕道。

  不僅是黑龍，昨夜對方家出手的，一些黑龍寨中，方清雪眼熟之人，此時都可以在這地面上的一具具屍體中找出來。這些人，在屠殺了方家之後，竟然也被人給屠戮一空了。

  「鳥盡弓藏？」方林眼中寒芒閃爍。

  據他所知，黑龍寨與方家根本就沒有什麼瓜葛。然而昨夜，這批土匪卻忽然湧入方家，將整個方家都屠戮一空。更為奇怪的是，在屠殺了整個方家之後，這黑龍寨竟然也被人屠了。可以說，當日參與之人，都成了亡魂。整件事情，如今隨著黑龍寨一行人的全部身死而石沉大海，徹底死無對證了。這不得不說也太過湊巧了一些。

  「這些人應該還死了沒多久，我們四處找找看，說不定此地還有活口。」手指從一具屍體的身上挪開，感受著指尖傳來餘溫，莊南修沉聲說道。

  點了點頭，方林三人各自散去，向著滿地鮮血，一片狼藉的黑龍寨中邁步。

  邁步行走間，方林目光一寸寸的掃過黑龍寨中的每一寸地方，眼中蘊含著的冰冷之色越來越濃郁。方家一夜之間被屠殺一空，疑似兇手的黑龍寨也落得幾乎相同的下場，這其中疑慮重重，稍一思索，幾乎就能看出來完全是有人在故意操縱著這一切，只是，隨著黑龍寨被屠殺，如果沒有任何活口留下來的話，那麼方林等人想要找到這個兇手，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死無對證！

  就在這時候，忽然，有驚呼聲從不遠處傳來，令方林心神一動。

  「發現什麼了嗎？」他身體一閃，瞬間便出現在了方清雪身旁，問道。

  「你看。」方清雪伸手一指，道。

  順著方清雪手指著的方向看去，一個血色的「季」字，頓時出現在了方林視線中。

  這個血色的「季」字是被人用鮮血寫在地面上的，微微有些模糊，但還並不難以辨清。而且更為重要的是，這個季字，原本被黑龍壓在手臂下，是方清雪無意間將他的屍體挪動了一下才發現的。

  「季家！」似從九幽寒地之中飄來了一陣陰風，這一瞬間，方林身上的氣息陰冷得可怕，四周的溫度，此時也似乎暴降開來。

  能夠派遣黑龍寨這種強大的土匪寨向方家出手，並且在事成之後，又能悄無聲息的將黑龍寨一眾全部抹殺掉，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勢力，在鐵木郡中本來就不多，除去青陽宗和凌雲宗之外，也唯有季家了。原本，在發生了這種事情之後，方林就懷疑過季家。不過當時也僅僅是懷疑，因為那一切，都是他自己猜想的，但眼下……

  看著黑龍屍體旁的那個血色的「季」字，方林眼睛微微一眯，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可怕。不僅是方林，即便是其身旁的方清雪，在一開始的震驚和錯愕之後，也渾身顫抖著，神色間儘是一片扭曲的強烈恨意。

  「醒來！」就在這時候，一道大喝，如同洪鐘大呂之聲，在兩人耳邊響起，令方林身體一顫，那原本被強烈的殺意所瀰漫著的臉龐上，這才稍稍多出了一抹清明。

  「宗主。」他沙啞著聲音，漆黑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猩紅之色，沉聲向著身旁的莊南修吐出了這兩個字。

  此時的方林，已經徹底接近了暴走的邊緣。若非莊南修之前那蘊含著一絲元力的大喝聲令他稍稍恢復了一絲清明，僅存著的理智克制著他的話，此時的方林極有可能直接向著郡城殺去了。

  血仇，唯有鮮血才能償還！

  屠殺方家的兇手竟然是季家。這讓他對季家殺意滔天的同時，心中更是一片愧疚與自責。因為方林很清楚，季家亦或者準確的說是季連城之所以會這麼做，都是因為自己。也可以說，方家的這場劫難，完全是因為自己而引起的。

  因為他，方家滿門盡數被人屠殺！這一筆血仇，沉甸甸的壓在方林身上，幾乎快要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季連城！」他咬牙，無比的後悔，早知如此，他方林當日在古妖殿中的時候，哪怕是冒著一定的風險，也定要將季連城給斬殺。如此的話，也就不會有今日方家的慘劇發生了。

  當然，眼下說什麼都已經遲了。

  「方林，不要衝動。」莊南修擔憂的說道。

  當他看到那個血色的「季」字的時候，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如今看著方林的這般模樣，他便更為擔憂了。

  方林的資質天賦以及巨大的潛力，絕對是他所見過的最為出色之輩。莊南修毫不懷疑，只要給方林足夠的時間，他絕對可以成長到一個極為可怕的程度，到時候哪怕是想要將季家覆滅，都是一念之間的事情。只是，那都是方林能夠順利成長的前提之下，眼下，方林雖說已經有了一些實力，但畢竟太過年輕，修為依舊還是有些薄弱，此時就想抗衡季家的話，那只能是悲劇，甚至即便是再加上青陽宗，結局也難以改變。

  莊南修的擔憂，方林自然很清楚。他更加清楚的是，以他如今的實力，想要覆滅季家根本就是一個笑話，甚至如果季家隨便派出幾個開元境的強者追殺的話，他還有著隕落的危機。但即便如此，在面對如此滔天血仇之下，方林如果什麼都不做，那麼他也就不是方林了，而且在這種情況之下，心念不通，修為境界也就只能永遠的停滯在原地了。

  「宗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沙啞的聲音，從方林口中傳出。話語聲一落，他腳步一踏，甚至都沒有乘坐青雲鷹，就這麼直接離去了。

  輕嘆了一聲，原本還想要說些什麼的莊南修，看著方林那孤寂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