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水火不容的源頭

  「媽，你能不能不要再說了！」水昭寰真怕自己的老媽由於衝動，一個沒控制住口不擇言說出什麼不可收拾的話來。

  更怕那句『她是我的女兒』背後不可告人的真相，釀成悲劇。

  一邊是和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姐姐，一邊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不管站在哪一邊，另一邊都會受到傷害。

  二姐是他一輩子都放心不下的牽掛，他心裡自然是向著她的。

  

  可，母親就是母親。縱然這十幾年來，她從沒給他一天的母愛，但畢竟沒有她的十月懷胎就沒有自己的存在，這生養之恩作為一個不能抿了良心的人是不能忘的。

  他不想更不願真相被揭穿的那一天看到自己最親的兩個人勢不兩立、反目成仇。

  「我為什麼不說！憑什麼不說！」康玥使出渾身力氣一把甩開拉著她胳膊的水昭寰，指著他的鼻子厲聲質問：「水昭寰，你就眼睜睜看著你媽被人欺負而不管不問，你到底還是不是我的兒子？」

  水昭寰欲哭無淚。

  都到這時候，自己親愛的老媽居然還在胡攪蠻纏的問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問題。

  如果有的選，他也希望自己可以選擇一個可以給予他父愛母愛的完整家庭；如果有的選，他可不可以選擇逃離現在的紛爭？如果有的選，他寧願時光倒轉，讓善良恬靜的二姐出生在一個溫馨而充滿愛的家庭里，如果有的選……

  「夠了！給我到車裡去。」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言語的陳赫斌再也忍無可忍，黑著臉，冷聲命令。

  康玥震驚不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陳赫斌，難以置信自己的老公非但不幫她出一口氣，竟然還當著這麼多人的外人凶她。

  數不清的委屈猶如一頃而下的瀑布襲卷了她的整顆脆弱的玻璃心，聲音很低帶著難掩的哽咽：「老公……」

  「好了！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陳赫斌瞪著眼睛，不容人忤逆的威嚴和口吻，令康玥聽話的，但卻很機械的邁開了步子。

  只不過，她並沒有回車裡。

  而是，慢吞吞的向遠處移動，最後在一個十幾米出的田埂上坐了下來。

  「非常抱歉，是我太太不懂事了！」對一個保鏢像一個狗腿子一樣畢恭畢敬，令身價也好幾億陳赫斌著實鬱悶、心有不甘，可有什麼辦法呢？為了自己那個親愛的老婆，他只能選擇低聲下氣。

  「陳總，您太謙虛了，高啟不敢當！」說完，高啟下意識的抬眼看了一眼坐在田埂上悶悶不樂的康玥，而後斂起目光，不再說什麼。

  「謝謝您大人有大量，不和一個女人計較！還有，謝謝，謝謝你，在酒店門口的提醒。」

  陳赫斌的話雖這麼說，但心裡卻並非真的感謝。

  他之所以在康玥說高啟是狗仗人勢時沒有立刻制止、反駁，就是因為打心眼裡認可、贊同康玥說得是事實。

  一個小小的保鏢憑什麼受許多身價不菲的人尊敬，不就是因為他的主子是那個在商界讓人又愛有恨又畏的商業奇才季如風。

  這就好比五代三朝那些皇帝們身邊最得寵的太監和朝臣，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一旦失寵了，非但什麼都不是，反而會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高啟淺笑而不語。

  「小昭，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多讓著點你媽，她更年期！」陳赫斌抬眼看了一眼坐在田埂上的康玥，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說：「等你媽一會兒心情平復點，你去過去哄哄她，勸勸她，畢竟你是他兒子，她還是會顧忌你的感受的。」

  水昭寰沉默了片刻，嘆氣道：「好吧！」

  陳赫斌轉身回到車裡，他想了很多很多，驚訝的發現，這幾次和康玥的爭吵每次源頭都在一個人身上。

  這個人就是水靈悠——那個和自己老婆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卻養了她十二年的女兒。沒錯，自打她以季氏集團繼承人合法妻子華麗麗的回歸他們的視線後，家裡所有的爭吵核心點都在她身上。

  一項很少受制於人的他為此提心弔膽、如坐針氈、夜不能安寐。

  因為，他總無時無刻不再擔心，將一個腎移植給自己女兒的水靈悠身體哪一天會出現問題，那個捏死他堪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的季如風會直接拉著自己和家人陪葬。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拼命拉下臉，想將水昭寰留在身邊的最主要原因。

  有利益方面的收入那自然是好，可若是沒有一旦自己所擔心的事不幸發生，以水靈悠和水昭寰之間的姐弟情深，哪怕是為他這個繼父說上一句話，陳家就不會迎來沒頂之災。

  透過車窗玻璃，看著季如風和水靈悠甜蜜的身影，陳赫斌向上天祈求。

  一是希望失去記憶的水靈悠不要恢復記憶，畢竟當年康玥和水清墨是怎樣對她的，他再清楚不過。

  二是希望少了一顆腎的水靈悠能夠健健康康、無病無災。

  自從二十幾年的一場車禍，他就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第三他希望老天能夠憐憫自己唯一的女兒。

  或許有人會問，他為什麼寧願委曲求全，也不詛咒水靈悠不得好死。

  其實，他不是不詛咒，而是不敢。

  這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水靈悠是個與常人不一樣的女孩，只要她想，她願意，就可以招來許多常人根本看不到的東西。

  儘管他沒有親眼所見，但通過發生在愛妻康玥和女兒水清墨身上那些詭異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他就選擇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尤其在親眼看到她本人後，那雙乾淨的沒有一點雜質、閃亮如璀璨星辰的眸子以及身上那股襲人的靈氣，更是令他相信這個女孩他不能動，哪怕是丁點兒的心思都不能有。

  即使，當初女兒水清墨希望他能夠想盡一切辦法讓水靈悠徹底消失時，他曾經動過那年頭，此時此刻將不會再有。

  至於將來，他不知道。

  扭頭看向坐在田埂上的依然悶悶不樂的愛妻康玥，他心裡除了心疼更多的還是擔憂。

  法律有多容不下罪犯，妻子就有多麼容不下水靈悠，而且這種容不下來自於骨子裡，就算是讓她阿諛奉承假裝著做做樣子都不可能，就像水與火。

  依照目前局面的發展，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愛妻遠離水靈悠，能離多遠就離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