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故意而為之

  見水昭寰看著碟中的菜一個勁兒的發呆，康玥倍加關心：「小昭，你怎麼不吃？是不是不和胃口？」

  水昭寰搖了搖頭，牽強的扯了扯唇角，好一會兒才開口：「媽，我想我爸了！」

  頓時，康玥的臉都黑了，尷尬無比，沉聲說：「小昭，你怎麼這麼不懂事！說想你爸爸，也不挑個時候！」

  水昭寰沉著臉，極其不滿的說：「媽，我想我爸就是想我爸了，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規定，想念一個人還要挑時候！還有，我就是鄉下來的一個野孩子，吃了這麼高檔的菜我怕自己以後吃不慣那些平民菜，所以……」他抬眸、扭頭看向陳赫斌，神情特認真：「陳爸爸，你可不可以和這裡的大廚說一聲給我做一碗陽春麵？要是沒有陽春麵，給我來碗小餛鈍也可以！」

  「這……」陳赫斌開始犯難，總覺得一碗麵太有失自己的身份，扭頭看了康玥一眼，見她同樣表示無奈，只得妥協：「好吧，我這就和服務員說！」

  水昭寰低落秒變眉開眼笑，連聲音都仿佛生了翅膀一般：「陳爸爸，你真好！謝謝你！」

  坐在旁邊一直享受美食的水清墨失聲冷笑，眼神里滿是嘲諷鄙夷，嘀咕道：「受窮的命！活該被人叫土包子。趁早滾回那鳥都不願意拉屎的鬼地方，免得在這兒丟人現眼。」

  陳赫斌和水清墨坐的最近，自然全部聽見了她所嘀咕的內容，立刻繃臉，露出父親該有的威嚴，厲聲喝道：「墨墨！」

  言外之意是讓她閉嘴！

  水清墨當然聽得出來，只好乖乖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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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陳赫斌不知道，水昭寰打小聽覺就比常人靈敏，甚至可以聽到常人需要用擴音器才勉強聽到的聲音，因此將她嘀咕的話給全聽了去。

  作為和水昭寰朝夕相對的水清墨關於這一點是十分清楚，所以才刻意將話說的格外咬牙切齒。

  不過，水昭寰並不介意，他宛如沒聽到那些不入耳的話一般，心情很好的哼起了小曲兒。

  這不，陳赫斌幾次嘗試和他交談，每次都被他沉浸陶醉的樣子活生生的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一直到服務員將一碗清湯麵端了進來，陳赫斌才得以找到說話的機會：「小昭，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自己以後會吃不慣家常菜，陳爸爸和你媽媽商量好了，以後你就住在陳家了，墨墨是陳家的大小姐，你就是陳家的大少爺！」

  水昭寰剛剛挑起了一筷頭麵條，還沒來得及塞進嘴裡便聽到這樣的話，連忙將夾著麵條的筷子粗魯的插進了碗裡，咽了一口口水，問道：「陳家大少爺？那我豈不的改姓？」

  陳赫斌笑了，很是灑脫的說：「改姓的事就算你答應，我也不能答應啊！你爸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我就算再缺兒子，也不能和你親爸搶兒子！再說，你大姐墨墨，來陳家這麼多年，不也沒改姓嘛！」

  話雖如此，實則不然。

  在康玥帶著水清墨嫁入陳家大門的第二天，戶口本上水清墨的名稱就變成了陳墨，只是一直沒有對外宣稱罷了。

  水昭寰沒有說話，亮晶晶的眸子定定的看著陳赫斌，幾秒鐘後又扭頭看了看康玥，而後目光落在了水清墨臉上。

  打從記事起，大姐有沒有撒謊通過她那張超自戀的臉就能看出來。

  儘管，十幾年過去了，但骨子裡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他堅信！

  十幾秒後，他『噗——』笑了，用發自肺腑的語調說：「陳爸爸，說心裡話，就算我親爹同意，我也不能同意！你想想，我和我大姐屬於見面就掐的，我真的怕，不出一星期，陳家就因為我的到來給攪得不得安寧！」

  水清墨冷笑一聲，低聲道：「算你還有自知之明！」

  眼瞅著自己計劃的第一步執行不下，陳赫斌再次一黑臉，厲聲制止：「墨墨——」

  水清墨心雖有不甘，但不得不乖乖閉嘴。

  水昭寰不緊不慢、不溫不火，笑嘻嘻的說：「陳爸爸，你別生氣，打小我們姐弟倆見面就掐，最嚴重的一次還抄傢伙了呢！我記得，我當時手裡拿著的是我媽炒菜的鏟子，大姐手裡拿著的時我爸下田用的鐵鍬，當時可把我媽給嚇壞了！」

  水清墨嘴角不受控的抽搐，如果沒記錯，當初就因為自己抄了鐵鍬，被那個她叫了多年爸爸而並非她親爸的男人用柳條抽了屁股十下，為此她在床上爬了好幾天。

  「小昭，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你還提它幹嘛？」康玥內心深處是崩潰的，兒子說這些根本就是成心的。

  明眼人都知道兒子面上看似樂呵呵的，打心眼裡壓根就不屑於這場接風宴，而且將他小時候拆人台的秉性給發揮了淋漓盡致。

  「媽，你太緊張了。你兒子我不過是想到了我們一家五口在一起的日子！我還記得，那時候去咱們家的男孩子特別特別的多，說好聽的都是給大姐補功課，實際上媽你不知道，他們有一半的人是為了看二姐的。」

  說著，水昭寰刻意停頓了一秒，可沒給任何人說話機會，便繼續說：「媽，有一點到現在我都想不通，二姐學習那麼好，用現在的話叫做學霸級的，你為什麼卻獨獨不讓她上學呢？」

  聽到這話，康玥的整張臉都變色了。

  礙於陳赫斌來之前千叮萬囑她，不管發生任何事都要控制住脾氣，想發飆的她只得強忍著。

  見老媽敢怒不敢言，水昭寰更加神采飛揚，他笑著說：「陳爸爸，作為一個男孩子，我真正服的人屈指可數，我二姐就算其中一個。在那個家裡，無論遭受怎樣的冷眼和不公的待遇，恬靜溫婉的她都能做到心平氣和、風輕雲淡的面對一切。有時候，看著她坐在窗前靜靜的仰望著藍天的背影，就讓我覺得二姐遙遠的像來自於九重天外與世無爭的仙女。」

  說到最後，水昭寰的聲音沉了下來，語調慢了下來，透著難以言語的心情，並且刻意看了康玥和水清墨兩眼。

  同時看了陳赫斌一眼。

  映入他眼底的現實是，老媽和大姐兩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而，陳赫斌除了沉默外，連發言的勇氣都沒有。

  水昭寰笑了，很純粹的那種：「陳爸爸，真不應該和你說這麼多，我二姐，你又沒見過！」

  陳赫斌沉默了一秒鐘，遂開口：「聽得出來你和你二姐的感情很深，你們這次好不容易得以重逢，她有沒有說留你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