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滄海月明珠有淚 一

  皓寧等了半晌，小陶子欲言又止，皓寧問道：「莫不是穆彰阿去了承乾宮？」

  小陶子點頭示意。卻也是，順元皇后畢竟是穆彰阿的親侄女，當初又是依著穆彰阿養女的身份進了皇宮的，也就是因此，自己礙於對穆彰阿家的勢力，才會同意了郭佳菊菱做了順元皇后的。

  皓寧接言問道：「他是何時進的宮？可曾派人監視了。」

  皓寧仔細的盤問著，他要清楚的了解這些個外戚，究竟要搞什麼鬼。

  卻說承乾宮這邊，順元皇后被禁足的當天，便差人給遠在雲南的穆彰阿送了書信，穆彰阿得知了順元皇后的情形，便馬不停蹄的趕到京城。

  一來到京師，本是要拜謁皓寧的，但無奈已是夜深人靜，便請准了宗人府，請求見了順元皇后。

  這件事，小陶子也是知道的，也沒少從內里撈了好處，只是皓寧不說，他也樂的為皓寧受命。

  

  順元皇后一見穆彰阿入夜巧打扮，入了承乾宮，便撲通跪在地上，哭的跟個淚人似得。

  穆彰阿警覺打量四周，而後攙扶起順元皇后，給她行了大禮，並大聲說道：「娘娘這是折煞老臣了。」

  順元皇后示意寶嬋攙扶起自己的叔父，說道：「切莫要這麼說，當年若不是叔父可憐我，收了我當養女，怕是我今日也成不了皇后，只是父親大人，這一次卻是冤枉了女兒。」

  順元皇后將那日穆嬪到承乾宮的事，以及後來去儲秀宮的情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告訴了穆彰阿。

  穆彰阿眉頭緊蹙，來回的跺著步子。那彥寶的事，他也聽了一二，他們之間並沒有深仇大恨，只是一山不容二虎，他們之間彼此都不服氣誰，但也不至於傷了對方的性命。

  唯一可能離間兩大家族關係的最大嫌疑便是皓寧，但是似乎又不像，他不會蠢笨到，殺了自己的得力助手，有禍及自己的子嗣。

  想到這，穆彰阿又望了眼順元皇后，平素里她是跋扈，倒也不會做了這麼大逆不道的事。

  穆彰阿安撫著說道：「女兒，你切莫心急，為父知道我兒性格，不會做了有違體統的事，待為父明早見了皇上，在做打算。」

  穆彰阿間順元皇后被冷落、禁足，心裡也是焦急的緊。雖然答應了順元皇后明天見了皓寧在作打算，這也只不過是個託辭罷了。

  順元皇后滿心歡喜的等待著第二天穆彰阿下了早朝，豈料得到的卻是，穆彰阿離開京城的消息。

  原來，第二****堂上，穆彰阿上完早朝，沒等開口，就被小陶子請到了御書房。

  進了御書房的穆彰阿，很是吃驚，但是既然是皓寧的意思，他也不好說了什麼。

  須臾，御書房的門被小陶子關了起來，整個房裡，就只剩下穆彰阿。

  曾經穆彰阿和皓寧議政的時候，也來過御書房幾次，只是這一次顯得有些詭異了。

  不過，穆彰阿好賴是一個經了大世面的人，處事不驚是他最大的優點。來到京師，一是來瞧了自己的養女，二是來探聽一下朝堂的虛實。

  穆彰阿冷靜的坐在凳子上，等待著皓寧的進來。

  驀地，突然看到桌上攤開的一張紙，穆彰阿本能的探了探頭，不過很快的還是收了好奇，畢竟這個節骨眼上，他還是不敢太過造次。

  約摸兩個時辰，穆彰阿已然有些坐不住了，但是在皇朝重地，他也不敢有了別的舉動。

  躲在暗處的小陶子瞥了眼御書房的情況，疾步的上前，跟皓寧匯報情況：「他倒是沒有越軌的行為，皇上，是不是差人做了些什麼？」

  小陶子服侍皓寧也有了一定的時日，能夠得到皓寧的重視，也是有他一定的原因的，至少小陶子不用自己敦促，可以洞悉自己的心思。

  不過歷朝歷代，也有過宦官專權的時代，皓寧也擔心小陶子會成為這樣的人：「小陶子，朕待你如何？」

  小陶子猝不及防，不明所以，皓寧怎麼會這般問及自己：「回萬歲爺，自是恩重如山。」

  皓寧笑了笑，好一個恩重如山，沒有理會小陶子，兀自的進了御書房，留下來大汗淋漓，納罕的小陶子，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裡，半晌有了反應，才跟了進去。

  但見，御書房裡，攤開的紙上赫然的寫著削藩的字樣，皓寧抬頭望著正準備走到自己面前的小陶子，說道：「你且站在那伺候著。」

  小陶子心裡一個激靈，這皓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莫不是跟那些個妃嬪一樣，自己的身後也穿插了眼線，知道自己收受了穆彰阿的銀票？

  小陶子正在琢磨的功夫，卻聽到皓寧接言道：「朕聽聞愛卿對古籍有一定的了解，倒是想知道愛卿是怎麼看待王莽新政的。」

  皓寧莫名其妙的發難，著實讓小陶子和穆彰阿不明所以，再則因為穆彰阿本就是草原民族，素來信奉的便是馬背上的天下，今個兒莫名其妙提了王莽，怕是別有用心，於是便說道：「卑職

  乃是一介武夫，自是不知什麼王莽，李莽的。」

  皓寧聽了，兀自的說了大致的情況，而後又詢問穆彰阿。

  但見這穆彰阿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到這一刻，他才知道皓寧這般問的原因，怕是自己一旦開了口，跟順元皇后求了情，就已然干涉了朝堂的事。

  皓寧起身，攙扶著輔佐他的重臣，說道：「愛卿，這是怎麼了？」

  說話的功夫，還不忘白了小陶子一眼。

  穆彰阿瑟瑟發抖的回答著說：「卑職惶恐，小女是一時糊塗，才做了錯事，皇上怎麼懲罰，卑職都不敢有任何怨言，卑職怪自己沒有調教好女兒，這才趕到京城，請了公公。」

  皓寧苦笑了一下，好在這個老匹夫識實務，於是便說道：「可憐天下父母親，朕怎會責怪，只是這後宮法不立，無方圓。」

  皓寧拍了拍小陶子的肩膀，朝堂的事，外界知那麼清楚，跟他們是脫不了關係的。

  小陶子知道瞞騙不得，便撲通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絮叨著責罰了自己。

  皓寧搖了搖頭，若是自己不說，怕是他們會一直把自己當做是糊塗蟲吧。

  不過，能穩固做了皇帝，自是有他過人之處，很快的皓寧使了小陶子攙扶起穆彰阿，而這個穆彰阿因為剛才的事，沒有讓小陶子服了自己，而是自己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隨後，皓寧跟穆彰阿談論了些無關緊要的事之後，便準備請辭離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