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帳篷里的低語

  葉皇后久居宮中，難得聽些市井趣事，召顧夫人閒聊也的確是閒聊，而且越聊越來勁兒，帳篷外面走過的人都能聽到裡面傳出的笑聲。

  當宮婢再一次準備換上新茶水時，被葉皇后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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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白蔻煮得一手好奶茶，現在天色也晚了，不如給我們煮上一壺作為結束吧？」

  「娘娘吩咐，是婢子的榮幸，只是婢子有個請求，請先准許婢子查看一下娘娘慣用的煮茶工具和茶葉，好喝的奶茶有一個秘訣，就是各種茶葉按不同比例配伍，以此得到不同的口感。」

  「准了。」

  白蔻行了一禮，走到煮茶的小火塘邊，宮婢們拿出茶具箱子，把大小工具擺在茶桌上。

  皇后專用的茶具當然也是精工細作的精品，但應該是用了很多年沒換過的老款式，沒有任何改良，就連濾茶渣的茶漏網眼都顯得太疏不夠細密。

  看過了茶具，再看茶葉，十幾個便攜小茶罐在桌上一字排開，白蔻一個個打開來檢查，接著像玩組合遊戲一樣，把不同的茶葉罐子放在一起，從挎包里拿出紙筆照著現寫奶茶配方，寫完了再把茶葉罐子換一下，又是個新方子，又再抄下來。

  葉皇后見白蔻寫字不費腦，又是讚許不已，顧夫人順便也夸兩句，告訴皇后白蔻不但每日習字，還開始學習難度更大的記帳和稅法方面的知識，努力做一個最優秀的內宅管事。

  葉君婷不以為然地看著，覺得白蔻太炫耀自己的本事了，好像天下除了她就沒有別的能人了似的，她一個管事懂那麼多記帳和稅法知識幹什麼，多雇幾個好掌柜不就是了，難不成是想自己在帳上做手腳偷顧昀的錢？

  這麼一想，葉君婷看白蔻的目光就像看家賊。

  白蔻一口氣寫了好幾頁紙的奶茶茶葉配伍方子，每一頁是一張方子，然後撕下來交給宮婢轉呈皇后娘娘。

  葉皇后一頁頁看完，交給宮婢收好，讓她還是上茶吧。

  「白蔻寫了這麼多方子，本宮倒想都嘗一遍，今天是來不及了，要不後天？後來上午顧夫人你帶白蔻來，本宮再叫上我弟妹你親家母，我們一塊聊聊家常，叫白蔻在邊上把這幾個方子都煮來嘗嘗。」

  「謹遵娘娘懿旨。」顧夫人傾身行禮。

  「謹遵娘娘懿旨。謝娘娘抬愛。」白蔻繞出茶桌恭身行禮，等直起身來她又舉起右手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小丫頭想說什麼？」葉皇后這一下午著實過得愉快，笑容不斷。

  「請娘娘允許婢子自帶工具。」

  「哦？本宮的工具不好麼？」

  「回娘娘的話，娘娘的工具自然是做工精巧，但是年代久遠的老樣式，拿去宮外能當古董，而婢子用的工具有些新樣式，而且也用慣了，要是貿然換工具只怕有些不稱手。」

  「嗯~~~，有眼光，本宮這茶具的確是老東西，是先皇年輕時給我們老太后的，老太后又傳給了本宮，本宮久居宮內多年，真不知街上現在的新茶具都是什麼樣式，你後天就帶著工具來吧，叫本宮也長長見識。」

  「謹遵娘娘懿旨。」

  少頃，葉皇后與顧夫人飲畢茶，顧夫人起身告退。

  宮婢們送顧夫人出門上車，順路捎白蔻一段，在岔路上放她下車回小營地去。

  外面馬車才走，葉君婷就撲到葉皇后身上撒嬌，想要剛才的奶茶方子。

  「姑姑，那白蔻太挑剔了，什麼工具不好就煮不來，讓侄女兒照那方子煮給您嘗嘗？」

  「所以她是行家，你不是。」葉皇后疼愛地摸摸葉君婷的臉蛋，「好了，天色暗了，你也回去吧，省得天黑看不清腳下。」

  「沒事的，姑姑，侄女再陪您一會兒。」

  「你是不是在外面惹禍了？」

  「沒有呀！姑姑怎麼這樣說？」

  「你現在這樣簡直是闖禍後的刻意討好。能叫你躲避的人，你惹到哪個皇室宗親了？」

  「沒有啦，就是不想出去見人嘛。」

  「受欺負了？」

  「也算不上。」

  「到底怎麼回事？別吞吞吐吐，本宮可沒時間陪你。」

  「就是……就是……就是我大哥和大嫂欺負我……」葉君婷嘟起嘴，滿臉的不高興。

  「他們怎麼欺負你了？」

  「他們想讓我嫁宗室。」

  「好事啊，嫁皇子或者親王世子都好。」

  「人家不要嫁宗室。」

  「這還由得你挑？」

  「姑姑，您幫幫侄女，侄女不要嫁宗室。」

  「可是有心上人了？誰呀？」

  「沒有！沒有心上人！」葉君婷扭捏起來，在椅子上坐不住，猛地站起來，跟皇后姑姑打個招呼就飛快地跑了。

  「跑這麼快，還說沒有心上人~~」

  葉皇后見葉君婷跑了，也不急於追她回來，反正她跑不遠，只是吩咐宮婢好好送她回父母身邊，至於她心上人的事，等冬狩結束回京城了再說，現在哪有空理會她的女兒私事。

  宮婢一部分去追葉君婷，拉住她安排馬車送她回去，一部分人在帳篷里侍候皇后休息，等晚餐時夫妻要一同用膳。

  天子的大帳在中間，右手邊是皇后的帳篷，左手稍靠後是寵妃趙賢妃的帳篷，也是當年選太子妃時，一道被冊封的良娣，風風雨雨這麼多年，只有這二位女人相陪左右走到了今日。

  但趙賢妃的帳篷里，遠不如葉皇后那邊的氛圍輕鬆，帳篷不隔音，裡面的人說話都極其小聲，外面還有內侍隨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生怕有人在帳篷前駐足聽到什麼隻言片語。

  「打聽清楚了？那個白蔻真是白業宏家的？」趙賢妃歪在她的榻上，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說道。

  「千真萬確，娘娘，與顧世子走得近的那些男孩子們已經把消息都傳開了，另外禮部精膳司的幾位也覺得那白蔻看著面善，是他們老白家的。」一名四十多歲的太監彎腰躬背，挨著榻邊小聲地回稟。

  「小毛孩子運氣不錯。」

  「娘娘，她只是一個女孩子，沒什麼大不了的。」

  「眼下是沒什麼要緊，就是覺得礙眼罷了，好不容易把宮裡姓白的都清理乾淨了，這又冒出來個姓白的，還進了顧家的門做下人，兩個有從龍之功的姓氏，誰知道他們日後會生出什麼事來。」

  「娘娘，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白家人，又在顧家做下人，若是因為礙眼就動了她，只怕立時就會讓人翻出舊案來。」

  「怕什麼，當年的事哪還有半分人證物證？她不是在替顧昀管著生意麼，既然要經常出門，找機會給她一下，做成個搶劫殺人的樣子。」

  「是，娘娘，奴婢這就去安排，等回了京城就下手。」

  「做得像樣兒點，別叫人起疑。」

  那太監行禮退下，宮婢們走近前扶起趙賢妃，為她梳妝打扮，一會兒與聖人和皇后一同用晚膳。

  趙賢妃的心腹老奴，在鏡前為主子的髮髻上插上一隻嵌寶鳳尾金簪。

  「娘娘真好看。」

  「再好看還不是個妃。」

  「娘娘一定會達成心愿的。」

  「哼~」

  （作者的話：今天第三更終於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