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什麼見鬼的薰香

  顧昀回到文菱院，稍事休息後開始看書，等到夜宵送到書房，美輪就點燃了薰香爐放在書桌的一角。

  香味散發出來，清幽淡雅，像只在夜晚開花的花香，沒有讓人精神一振的感覺，卻又的確讓疲倦一掃而空，就連候在書房外的丫頭都覺得精神頭兒很不錯，不像以往夜深後都犯困。

  小廚房裡在燒熱水，不上夜的丫頭們準備睡覺，白蔻坐在桌前吃著水果等水燒熱，就見美輪走進來要給少爺重新泡壺茶，於是茶爐上趕緊又坐上水壺。

  在等水開的這短暫時間裡，美輪喝了兩大杯冷開水，就在她伸手要給自己倒第三杯時，白蔻按住了她的手。

  「怎麼回事？這麼渴？」

  

  「不知道，就覺得特別渴。」美輪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第三杯水，仰起脖子一口喝盡。

  白蔻伸手摸摸美輪的臉頰，似乎有些發熱。

  「你在發燒？」

  「沒有吧？！」美輪嚇得趕緊摸自己的額頭，「我不覺得難受啊！」

  白蔻湊過去與美輪臉貼臉，沒有感到異常。

  「不像，你好像沒事。」

  「夏天喝水多不奇怪啦。」美輪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不是生病就好。

  「今晚上不是你上夜吧，那給你留著熱水，一會兒早點休息吧。」

  「不用，你們先用吧，回頭我自己燒水，我現在一點都不困。」美輪舔舔嘴唇，手第四次伸向桌上的水壺。

  白蔻突然雙手用力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眉頭深鎖注視著美輪，把其他人都跟著嚇了一跳。

  「怎麼了？」

  「三少爺在幹什麼？」白蔻厲聲喝問。

  「他在看書啊。」

  「他今天是不是從外面帶東西回來了？」

  「啊，他說是一個族兄送了他一點香料，提神醒腦看書不犯困。」

  美輪話音未落，白蔻已經沖了出去，丫頭們愣了一下後趕緊跟上。

  顧昀在書房裡口乾舌燥卻等不到茶水，正發脾氣呢，就見白蔻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一眼看到桌上香爐，抱起來就塞給美奐。

  「趕緊拿出去熄了！」

  美奐見白蔻神情嚇人，不敢多問，正往外走時，跟在後面進來的丫頭們七嘴八舌地催她趕緊處理了，把美奐嚇得撒腿就跑。

  「其他人去打冷水，越多越好，三少爺要衝涼！」白蔻利落地下令。

  「怎麼回事！？」顧昀把書往桌上重重一扔，站起來高聲喝問。

  白蔻二話不說，先撲上去，雙手摸上了顧昀的臉，比美輪的臉頰燙多了，臉色白裡透紅，而他的精神和情緒也有亢奮的跡象。

  「無禮！」顧昀惱怒地拍掉白蔻的手，喝斥她。

  「還有更無禮的！」

  白蔻再次伸手，顧昀以為她又要摸上來，正要拍掉，突然胃上被重重一擊，頓時疼得身子彎了下來，被白蔻穩穩地扶住了。

  幸好丫頭們都跑出去打冷水了，沒人留下，不然非得激起一片尖叫不可。

  「白蔻！你竟然襲主！」顧昀到底是從小習武，猝不及防受了一擊，一口氣就給打岔了，咬著後槽牙氣得眼睛通紅，也幸虧是白蔻正式練武才幾天，並不能很好的掌握打人的力度，讓他還有力氣說話。

  「抱歉了，三少爺，其實婢子更想打昏您，省得礙事。」白蔻擠進顧昀的腋下，扶著他的腰，兩人跌跌撞撞地就往臥室去。

  進了臥室，白蔻把顧昀往床上一推，立刻動手剝他衣服，顧昀臉色紅通通的，不知是氣的還是藥物造成的，反正是左擋右擋，堅決不讓白蔻碰到自己。

  隔壁耳房改建的浴室里傳來各種動靜，冷水一桶桶地提了進去，真是人多力量大。

  白蔻在臥室里喊美輪美奐來給三少爺脫衣，她則衝進浴室，讓人把冷水都倒入浴桶中，然後再繼續去打冷水，直到把浴桶裝滿，另外水桶還要重新打滿水放在邊上備用。

  兩邊都準備好了，多餘的人退出去，白蔻在浴室里喊美輪美奐把三少爺扶進來，讓他自己用水瓢舀冷水澆身，給皮膚降溫，直到恢復常溫為止，如果水不夠就再繼續打水來。

  吩咐完，白蔻也離開了浴室，從外面把門關上，讓三少爺好好沖個涼。

  顧昀一肚子火氣地走進浴室，內心深處隱約覺得肯定是那香料引起的問題，但怎麼樣都無法冷靜下來好好思考，只得照著白蔻的話，抓起水瓢給自己澆冷水。

  冷水一潑在身上，顧昀就感到皮膚燙得嚇人，澆了幾瓢冷水反而是越澆越熱，眼看著一浴桶的水轉眼用了一半，顧昀扔了水瓢，乾脆坐進了浴桶里。

  白蔻隔著房門聽到裡面沒有潑水的聲音了，讓美輪美奐進去看看，得知三少爺坐在浴桶里降溫，乾脆就敞著門，讓夜風吹進去幫他再涼快涼快，並提了一壺冷開水給三少爺喝個痛快。

  美輪美奐自己的情況也不太好，她倆就在書房門外候著，香料的氣味她們也吸入了不少，身體發熱，口乾舌燥，精神亢奮，表現出與當下時間完全相反的清醒。

  可是少爺沐浴，只有一等丫頭才有資格近身侍候，小茜小菁就在外面也接不上手，只能是不斷地往裡面送飲用水給他們三人飽飲。

  兩刻多鐘後，顧昀泡得皮膚都皺了才從浴桶里出來，身上不再發燙，反而是在冷水裡呆久了臉色有些發白。

  美輪美奐侍候少爺擦身穿衣，才允許小茜把熱茶水送進去，在外面等到瞌睡都出來的丫頭們打起精神在浴室里收拾善後。

  白蔻站在廳里，隔著緊閉的臥室房門問道：「三少爺，那盒香料除了您，家裡還有誰得了？六少爺得了沒有？」

  「他又不參加秋闈要那個做什麼……」顧昀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猛地又拔高來，「糟了！二哥！」

  「二少爺！？三少爺您趕緊去一趟提醒二少爺不要碰那香料！」

  臥室門隨即從裡面打開，顧昀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急匆匆跑出來，還不忘跟白蔻做個確認。

  「如果他也用了，就照我剛才那法子給他降溫是不是？」

  「是的，直到皮膚不再發燙才能出來，然後喝熱茶，吃熱食，防止受涼。所以，三少爺，請您跑著去，發發汗，讓氣血運行起來。」

  顧昀不再多說，跑步出了花園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