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佟家舉喪（2）

  十一月初八，覺羅夫人已經彌留，整個人都昏迷不醒，康熙終於破例讓佟佳氏出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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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是隨皇帝一起出巡，否則后妃是不能在外過夜的，就是省親，一般也要在午時之前回宮。因著生病彌留的是康熙的外祖母，佟佳氏的祖母，康熙破例讓她住在佟家，陪伴祖母最後一程。

  佟佳氏自康熙十三年進宮，如今已是七載光陰，自入宮後就不曾再回家，此番得以回娘家見到親人，原本應該高興的，可是卻是在祖母病重的情況下，一家子人都心中焦慮，沒有一點笑模樣。

  覺羅氏的存在對於佟家來說無比的重要，她是慈和太后的生母，因著慈和太后去世比較早，康熙對這位外祖母也是非常的孺慕，對她的感情也就僅次於昭聖罷了。

  覺羅氏對於康熙來說，完全不是佟國綱、佟國維這兩個舅舅可以相提並論的。可以說，覺羅氏在一日，佟家就能高枕無憂一日，而覺羅氏一旦去世，佟家在很多事情上就得小心一些了。佟家是恨不得覺羅氏長命百歲的，然而生死天定，覺羅氏這回恐怕是真的撐不過去了。

  覺羅氏在一陣忽冷忽熱中，忽然聽到有人在喚她。

  「老太太，老太太……」

  覺羅氏睜開眼，就看到床頭站著一個極眼熟的婦人：「你，你是林嬤嬤？」

  林嬤嬤跪在床前，哭喊道：「老太太，娘娘死得冤吶！老太太，您要為娘娘報仇啊！」

  覺羅氏急切的問道：「你知道娘娘的死是怎麼回事？是誰害了她？」覺羅氏一直都知道女兒死得有蹊蹺，她是絕對不相信女兒是因為思念先皇，鬱結而亡的，她很清楚，女兒對先皇並沒有多少感情，外在的一切表現都不過是為了爭寵罷了。

  先皇剛死的時候，女兒確實是有些難過，畢竟她那時候還年輕，一想到要守寡一輩子，總是有些惶恐的。後來當上了太后，日子過得舒心順遂之後，那點擔憂也就沒了。

  覺羅氏清楚的記得，女兒去世前不久，還宣了她和欣媛進宮，笑言等過兩年皇帝和欣媛到了年紀，就讓他們大婚，她等著抱孫子呢，又怎麼會忽然就鬱結而亡的？

  只是當時什麼異常也沒法發現，只能認了命。

  沒想到，她今天居然會看到林嬤嬤，林嬤嬤不是已經在娘娘去世後不久就死在宮裡了嗎？難道是林嬤嬤給她託夢來了？

  正想著，就聽林嬤嬤說：「奴婢當初也以為娘娘是暴斃而亡，然而奴婢死後，不知因為何故，沒有入輪迴，卻是在後宮飄蕩，一次偶然的機會，卻是讓奴婢聽到了太皇太后和蘇麻喇姑之間的密談，原來，娘娘是被太皇太后害死的！」

  覺羅氏震驚的瞪大了眼，她也曾經懷疑過昭聖，沒想到真的是她！

  「太皇太后為何要害死娘娘？」

  林嬤嬤哽咽道：「娘娘是皇上的生母，先皇駕崩後，皇上沒了阿瑪，對娘娘就格外的孺慕，然而後宮裡還有一位仁憲太后，太皇太后自然是不願意看到皇上親近生母而疏遠仁憲太后的。後來娘娘多次透露出想染要娘家侄女進宮為後的想法，太皇太后終於忍不住對娘娘下了手……」

  林嬤嬤說：「太皇太后這是容不得佟家再出一個皇后呀！」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聽林嬤嬤這麼一說，覺羅氏就完全明白了，她問道：「太皇太后是如何謀害娘娘的？」

  林嬤嬤說：「是三朝紅顏，太皇太后給娘娘吃了三朝紅顏，奴婢在太皇太后寢宮的暗室里發現的。」

  「三朝紅顏？這不是當初孝昭皇后鈕祜祿氏去死時所中的毒嗎？這麼說……」

  覺羅氏咬牙道：「原來孝昭皇后也是被太皇太后所謀害的，竟然還借用了我們佟家的人手，栽贓給了佟家！原本還以為是赫舍里家乾的，沒想到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手策劃的。布木布泰，你夠狠！我佟家和你勢不兩立！」

  「放三朝紅顏的暗室在哪裡？」

  林嬤嬤將地方說了，末了磕了幾個頭，說：「老太太，時辰不早了，奴婢該走了，求老太太一定要為娘娘報仇啊！」

  「為娘娘報仇啊！」

  「為娘娘報仇啊！」

  覺羅氏在「為娘娘報仇啊」的回聲中醒過來，只覺得精神十足，想起前些日子的重病，和昨夜夢見的林嬤嬤，這讓她有了一種預感，她這恐怕是迴光返照，即將不久於人世了吧……

  「老太太醒了！」在房裡守夜的奴才發現覺羅氏睜開了眼，激動得不行，覺羅氏沉聲道：「派個人去把大老爺二老爺叫過來。」

  那丫頭說：「皇貴妃娘娘昨夜也留宿在府上的。」

  覺羅氏沉吟片刻，說：「讓娘娘也過來一趟。」

  等覺羅氏在奴才們的服侍下穿戴整齊，洗漱好，佟國綱、佟國維和佟佳氏就過來了。佟佳氏飛奔過去撲到了祖母懷疑，哽咽道：「祖母，您終於醒了，您可是嚇壞欣媛了。」

  覺羅氏愛憐的撫摸著孫女的頭髮：「好了，這麼大人了，哭哭啼啼的讓人笑話。老大老二，你們都坐下，我有話說。」

  覺羅氏打發了親信的奴才在外面守著：「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靠近這個院子！任何人！包括大太太二太太，知道嗎？」

  佟國綱和佟國維對視一眼，知道額娘要說的事情恐怕不簡單。

  等看守的人布置好了，覺羅氏才流下眼淚，說：「昨天晚上我夢見了你們姐姐身邊的林嬤嬤，林嬤嬤跟我說，你們姐姐是被人害死的，兇手是太皇太后！」

  一個晴天霹靂將佟國綱、佟國維兄弟震住了，佟佳氏驚呼一聲道：「太皇太后害死了姑姑？為什麼？」

  覺羅氏咬牙道：「為什麼？為了讓皇上親近她和仁憲，為了不讓佟家再出一個皇后！布木布泰給娘娘下的是三朝紅顏，孝昭皇后也是被她害死的，卻栽贓到咱們佟家身上。老大，老二，媛兒，我是不中用了，你們一定要為娘娘報仇！咱們佟家和她布木布泰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