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白雲仙洞
2025-02-16 18:08:28
作者: 冷開水
狐歷七百三十四年,冬,十一月
端木冠臉色一紅,結巴地說道:「我和林小姐只是好朋友,根本沒有什麼呀!每次吃飯談論最多的還是你呀!」
陽天歪著頭問道:「她怎麼評價我的?」
端木冠重重嘆了一聲道:「她怎麼會在我面前說你呢?若我不說你,她就如同神遊在另一個世界一樣,只有我說起你時,她的眼睛才會發光,臉上也是欣喜的樣子。所以我寧願心刺痛,也要每次跟她講你的事,哪怕已經說了幾遍的故事,她好像都是第一次聽到一樣。臉上掛著淺淺的笑。那時候我感覺她全身都是發光的……」
端木冠如同一個初戀的男孩給自己的鐵哥們講述情事一樣,滔滔不絕。
陽天則閉著眼睛想像著錦瑟的表情,眼角卻留出了晶瑩的淚水。等到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端木冠已經離開了。
第二天,魯王高理果然應約投降。陽天按照已經做好的安排讓虎人們選擇要去的地方,他要把這些虎人全部打散,免得留有後患。
要去的地方有很多,羅列出了去此地的賞錢和分到的土地,虎人們艱難地進行著選擇,三天後在狼卒的押解下啟程開始他們新的生活。
陽天和端木冠則走進到王宮中體驗勝利者的滋味。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長久的沉默顯得氣氛有些尷尬,最終端木冠率先說道:「前些天我不該那樣辱罵你,希望你能原諒。」
陽天卻岔開話題道:「我發現你指揮風格大變呀!以前作戰走的是周正渾厚之路,現在走的是卻是機巧狡詐之途了。前些天設下埋伏計殺龐應度,很漂亮。」
端木冠輕笑道:「我發現你的領導風格也變了,以前不計死傷,殘忍對敵,現在好像悲天憫人了。」
陽天嘆了口氣道:「不經一事,不長一智。錦瑟的突然離世,讓我心生變化,你也一樣。」
端木冠沉默半晌道:「林小姐臨去前曾讓我輔佐你。不過在我看來,您根本就不需要我的輔佐。不過既然是她的意思,我一定照辦。你有什麼任務要交給我的嗎?」
陽天沒答反問道:「你的理想是什麼?」
端木冠坦然道:「理想是個縹緲的東西,隨時在變化。三歲的時候,我的理想是不尿床。後來的理想是完成家族的夢想,現在的理想是完成林小姐的重託。」
陽天接著問道:「你對一統天下怎麼看?若我一統了天下後,你有什麼想法?」
端木冠早就想好了這個問題,毫不猶豫地答道:「一統天下是好事,是滾滾向前的潮流。我願意為此貢獻力量,並希望在最後一場戰鬥中死去。」
陽天深深地看了端木冠一眼,輕笑道:「這回答很巧妙,很象我曾經崇拜的一個人所說的話。不過我覺得不可能,而且你的性格放不下這世事。我不妨明確說一下,你和你的軍隊可以幫我打天下,但是最後我將把你的軍隊打散。」
端木冠面無表情地說道:「行!你現在就可以摻沙子。」
陽天等得就是這句話,立刻說道:「我現在要調走你一半的軍隊由王守備指揮跟秦箭準備攻擊鄭魏國。你和另一半軍隊則和蘭起準備渡江作戰進攻荊楚國。」
端木冠應允道:「好,我即刻安排!」說完出去安排軍務調度了。
陽天一個人走在王宮中,想起當年在這裡救治老魯王的往事,一幕幕如同昨天。
漫步到後花園,忽然看見一片竹林旁一個女子頭戴著竹笠,面蒙黑紗,一身清婉的紗裙側身站著,一頭墨染般的秀髮用一條潔白地絲帕繫著,髮絲隨風輕揚,倩影后是修長幽美的竹子,猶如畫兒一般的溫婉動人……
陽天嚇了一跳,這王宮中應該沒人了呀,怎麼突然冒出一個女子了?難道是後宮的嬪妃?
想到這裡,他咳嗽一聲,想要提示自己的存在。那女子幽然地轉過身來,淡淡地問道:「你就是狼王?」
陽天聽出這聲音中的殺氣,凜然道:「正是在下!」
那女子一撩開面紗,露出一張清秀絕倫的面容,不過臉上全是寒霜,如遠山般的黛眉,卻籠上了一抹淡淡的秋意,一雙點墨般的眼裡閃著惱意。
不過陽天卻發現這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來,他皺著眉頭仔細想了半天,忽然叫道:「曾凡凡!」
這女子一楞,仔細打量了一番陽天,忽然露出笑容道:「原來是你!那個黑幫的守擂者。你怎麼成狼王了?對了,你最後到底娶了誰做妻子了,是不是公孫二小姐也成你的妻子了?」
一旦認出了陽天,這女子立刻顯露出本來的面目,一個好奇的小女孩,曾經聽陽天大談情史的那個姑娘。
陽天反問道:「你還記得我以前講的故事呀!」
曾凡凡點頭道:「當然了,我時常在想你的難題。」
陽天聳聳肩道:「我沒有娶公孫二小姐。」
曾凡凡有些失望,又有些讚許地說道:「看來你還懂得堅貞呀!」
陽天好笑地岔開話題:「你躲在這裡幹什麼?難道又偷窺我?」
曾凡凡忽然想到自己的來意了,臉色一板道:「就算你是我以前的朋友,我也不能放過你。我來取你的命了。」
陽天故作誇張地嚇了一跳道:「為什麼呢?我又沒惹你,你為什麼要殺我呢?」
曾凡凡看著陽天誇張的表現,忍住笑道:「你怎麼還是那麼可笑呢?我是奉我師祖的命令來的。」
陽天嘖嘖道:「你師祖太沒人性了,讓你這麼純潔的小姑娘殺人,你知道殺人的後果嗎?那是要做噩夢的。我臨死前肯定會發出滲人的慘叫,說不定污血還會濺到你漂亮的衣服上,而且死相一定很難看,會把你嚇著的,更重要的是,我會變成厲鬼整天纏著你。」
曾凡凡有些猶豫了,靈動的眼珠一轉,輕笑道:「我有辦法了,把你抓起來,交給師祖,她會自己處理的。這樣就不用我殺了。」
陽天苦笑道:「你這是真要跟我過不去呀?對了,你師祖是什麼人?我和她有什麼仇有什麼怨?」
曾凡凡搖頭道:「你和我師祖沒有分毫仇怨,不過你和天下人有仇怨,所以我師祖代表天下人懲罰你。」
陽天聽著曾凡凡又軟又糯的腔調,想起了動畫片中「我代表月亮懲罰你。」就憑這一點,自己這個壞人看來是當定了。
曾凡凡見陽天沒了言語,得意道:「現在就走吧!」
陽天倒也不懼,說了聲:「走就走!難道你一個大姑娘還能把我拐賣了不成。」
曾凡凡掩口而笑道:「這還有幾分大丈夫的樣子,比起你當年的猥瑣可強多了。看來當了國王還真鍛鍊出幾分王者之氣了。」
陽天憤懣地說:「當年我哪裡猥瑣了?」
曾凡凡輕笑道:「跑到人家靈堂上偷東西,還不猥瑣?」
陽天啞口無言了,轉換話題道:「你什麼時候來這裡的?」
曾凡凡倒也不隱瞞:「剛來不久,我昨天去三寧城找你,結果你不在。今天早上才到這裡的。」
陽天大吃一驚,這女子原來是修煉之人!否則怎麼可能昨天還在三寧城,今天就到了並度城。
陽天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咱們準備去哪呀?我可不能用一天的時間跑這麼長的路。」
曾凡凡眉頭一皺道:「就是呀!那我們去白雲洞可要花上好長時間呀!」
陽天沒聽過這個地名,但知道這一定是個修煉的場所,於是旁敲側擊道:「這白雲洞是在荊楚吧?」
曾凡凡隨口答道:「是呀,就在萬里竹林中。」
陽天接著問道:「你剛才說昨天在三寧,今天就到了並度,是不是騙人呢?」
曾凡凡鄙夷地看了陽天一眼說道:「我哪像你一樣,就會吹牛說大話。人家會飛!」說完手中一抖,一方白絲手帕從袖口中甩出,手中電光閃現,一股電靈氣噴薄而出,這方絲帕轉眼變大變厚,如同白雲一樣。曾凡凡跳上「白雲」,唰地在花園上空轉了一圈又下來了。
陽天看不出這手帕的奧妙,不過卻很艷羨,這東西可比自己的翅膀要好用多了。於是哄騙道:「讓我也站上去飛一圈嘛!」
曾凡凡搖頭道:「你一個凡人沒有靈氣,就算上去也飛不走。」
陽天卻早已晃動身法跳了上去,跟踩上舟船一樣,跳上去還有些晃動,差點把他摔下來,不過他的輕功身法也不是白練的,搖晃了兩下就站穩了。
曾凡凡輕笑道:「站好了,我讓你飛一下!」說完雙目凝成一道電光射向了「白雲」。
陽天頓時就被這朵「白雲」托著飛了起來,曾凡凡像一個惡作劇的孩子,故意時斷時續地輸入電靈氣,這「白雲」也如同被一個新手駕駛的汽車一樣,猛啟動,猛加油,猛剎車。
幸虧陽天使用一個「粘」字訣,兩腳如同生根一樣牢牢粘在「白雲」上,雖然晃來晃去,但是始終沒有掉下來。
曾凡凡讓其轉了一圈,見沒把他摔下來,有些失望地停止了輸入靈氣,賭氣叫道:「你跟豬一樣重,累死我了!」
陽天嘿嘿一笑,裝作沒有飛行過一樣,故意調笑道:「這樣飛的話,咱們很快就能到你的洞房了。」
曾凡凡羞紅了臉,輕啐一聲:「去你個大頭洞房呀!那是我們的仙山,白雲洞。」
陽天求教道:「你是修煉靈術的吧?我曾見過幾個靈術師。他們都很厲害。」
曾凡凡不以為然地說道:「你說的是不是那些靈根未開的傢伙?他們都是招搖撞騙的。」
陽天趕忙問道:「我聽說有個血河谷,他們厲害嗎?」
曾凡凡不屑地說道:「只要在你們凡人面前顯露的修煉者都是不入流的傢伙。」
陽天瞪大了眼睛說道:「不會吧!你也在我面前顯露了,但我覺得你很入流呀!」
曾凡凡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又羞又氣道:「你懂什麼?在修煉界只認四個地方,一山,一洞,一府,一島。其他修煉地不過是從我們這四脈出去的低階弟子開闢的道場。怎麼能跟我們比呢?」
陽天趕忙問道:「一洞自然是你們白雲洞了,一山是不是玉潔山?」
曾凡凡輕咦了一聲道:「沒想到你還知道一些。」
陽天恭維道:「道聽途說,哪比得上您家學淵源!一府和一島是哪裡呀?」
曾凡凡傲然道:「一府是說開陽府,一島是毒龍島。」
陽天趕緊補充知識:「它們都在何處呢?」
曾凡凡見其著急的樣子,輕笑道:「告訴你可以,不過你把這些年的故事跟我講一番,怎麼從一個打手變成了一個國王,還是我師祖點名要殺的國王?」
陽天於是把他如何進函谷國,如何幫九王爺登上王位,最後輪到自己當王的故事說了一遍。
曾凡凡大驚道:「原來那個溫爾王子就是你呀?那我上次出山就是來殺你的。」
陽天立刻回想起在老宅中碰見的那個眼睛會放電的女人。因為她的出現,把自己嚇得夠嗆,不敢在三寧城多待,原來也是她呀!
想到這裡,陽天苦惱地說道:「原來每次都是你嚇我呀?從最早的靈堂開始,然後是九王爺府,到現在的王宮後花園,你是嫌我心臟不夠壞?想把我嚇出心臟病?」
曾凡凡不顧形象的哈哈大笑起來,半天后才笑意十足地說道:「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咱們還是很有緣的。」
陽天見其心情好,趕忙問道:「其它仙境都在哪裡?」
曾凡凡這次耐心地給他解釋道:「玉潔山在最北,毒龍島在南方之海,開陽府在西沙漠。只有玉潔山和我們白雲洞在這附近,一島和一府都離這裡有萬里之遙。」
陽天接著問道:「你們修仙之人,怎麼還過問凡人之事呢?還要殺我呢?」
曾凡凡冷哼一聲道:「我怎麼知道,師祖讓殺你一定有道理。」
陽天鬱悶道:「你這話不對,你師祖說雪是黑的,你難道也相信?」
曾凡凡裝出惡狠狠的樣子道:「當然!師祖說的話一定是正確的。」
陽天敗給她了,只好無奈地說道:「以你的實力要殺我也是舉手之間的事,讓我說了這麼多,你倒是給我個准信,什麼時候殺我?」
曾凡凡得意道:「看見過靈貓戲鼠嗎?我就是那隻靈貓,你就是那隻萬惡的老鼠。我戲弄夠你,才會殺了你。」
陽天嘆了口氣,心想:「真是報應不爽呀!這兩天戲弄高原君,這麼快就有報應了!最後這個高原君自殺了,難道我也要被逼著自殺嗎?」他心虛地偷眼一看曾凡凡,曾凡凡正在洋洋得意地看著自己呢,一副等他央求的樣子。
陽天揉揉鼻子,硬氣地說道:「既然落在姑娘手中了,要殺要剮,全憑你的決斷,我死而無憾。」
曾凡凡抿嘴一笑道:「難怪能騙兩個媳婦呢?這樣子裝得不錯呀!不過沒用,我準備把你帶回去,等師祖的發落。順便說一句,我在師祖面前很吃香,我說什麼,師祖都會答應的。」
陽天此時正要找個修煉之地進修一下,哪肯放過這樣的機會呢,所以趕緊說道:「那就請姑娘在師祖面前多多美言!」
曾凡凡趾高氣揚地說道:「那要看你的表現,必須每天要給我講一個你親身經歷的故事。剛才你講的故事中還有些沒講到的地方,有空你都給我補齊了,比如北燕國的賭局,荊楚國的奪寶。」
陽天心中暗笑:「敢情這姑娘是個故事迷呀!一定是從小在山中長大,什麼世面也沒見過。」
不過他可不敢笑出來,從剛才人家射出電靈術的手段來看,至少也是氣河期的高手,比自己這個剛開了靈源的二把刀可強多了。
他恭敬地說道:「既然我要跟你走,那我先把這裡的事安排一下,您稍等一天可以嗎?」
曾凡凡好不容易出一趟山,自然願意多玩幾天了,點頭應允道:「我就住在王宮中,你趕緊辦事,越快越好,我們還要趕路呢。」
陽天趕緊出了宮找來了蘭起,吩咐了以後的戰事,要求他們從今年開始消弱鄭魏國,試探荊楚國的戰略。
又找來了端木冠明確了不在對其部隊進行分割,以免影響戰鬥力,讓他在北端防守北燕國的邊界。
交代完軍事上的事情,陽天又分別給丞相李活和公孫大小姐寫了兩封信,說最近一段時間自己不在,按照既定策略辦事。
交代完後,陽天趕忙又跑回到王宮,親自下廚給曾凡凡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曾凡凡可沒嘗過這麼美味的午餐,吃得眉開眼笑,點頭讚賞道:「沒想到你這傢伙還有這麼個優點。憑這個手藝,我更有把握說服師祖放了你,專門給我做飯了。」
陽天哭笑不得,不過卻順著她的意思說道:「能給您做飯是我三生有幸呀!咱們吃完飯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