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陽平城下

  第一百四十二章陽平城下

  狐歷七百三十一年，夏，七月。

  端木冠讓田園司看了十城軍的訓練，這訓練水平讓田園司感覺確實差勁，所以不好意思強求其接著出兵。

  端木冠幸虧抓了一些獅人俘虜，這些俘虜受過一些軍事訓練，幫助端木冠搞起隊列訓練了。

  不過用這個辦法抵擋了幾次後就不靈了。拖了十來天后，田園司已經親自來督促了五次，讓端木冠出戰。

  這一天，田園司陰沉著臉又來了，對端木冠通牒道：「三日之內，端木城主必須帶兵出擊了！我也沒有辦法給你拖延了。」

  端木冠只好同意道：「多謝田將軍替我擔待，我知道王上一定是催您了。這隊士卒已經訓練的差不多了，也可以勉強一戰了。不過我軍現在還缺少一些器械和兵器，還需要田將軍協調配給。」

  田園司見端木冠答應了，頓時欣喜道：「端木城主這次倒是爽快，讓我一路上還嘀咕了很長時間，軍械的事情很好辦，我明天就給你送來。」

  端木冠嘆了口氣道：「田將軍倒是個信人，難道真讓我們殺入鄭魏國嗎？到底要打到什麼地方才算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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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園司也不隱瞞，淡淡地說道：「很簡單，什麼時候你們這支城防軍死了一大半或者打到鄭魏國的都城陽平城。」

  端木冠凝重地點頭道：「多謝田將軍坦言相告！」

  田園司聳聳肩道：「我聽說您一再拂逆我王叔，所以就被派來打仗了。其實什麼事情你都別鑽牛角尖，就沒有這一番遭遇了。」

  端木冠長嘆一口氣道：「是呀！我也曾千萬次地想，如果我聽從了齊王的安排，到了其他城市當城主該多好呀！但是我已經三十多歲了，很多性格已經確定了。不可能再說瞎話去欺騙齊王或者自己了。」

  田園司嘆了口氣說道：「我聽說了你們家族的故事了，不過已經過去上千年了，您覺得那條傳說中的黑龍還會回來嗎？實話說，正因為你們和黑龍有約定，所以讓我王叔更緊張。對一個國王來說，凡是對他權力有威脅的人或事，他都很反感。」

  端木冠仰天道：「黑龍的神威已經庇護我們端木家族上千年了，讓我們當了千年的城主，護佑了我們幾十代族人。也該讓我們獨自面對一些挑戰了。」

  田園司撇了撇嘴，沒再說話，就此告辭。

  第二天他安排衛隊送來了軍械，並讓送軍械的衛隊直接留守在了直長城中，催促著端木冠出擊。

  端木冠分發完軍械就帶著全軍出了城，向西進軍。一直到了邊境，也沒有發現一個獅兵，這倒是和情報相符。

  鄭魏國已經把自己的兵都撤回去了，函谷國給他們的壓力太大了。冷毅只帶了三萬人，就擊退了八萬的獅人，距離鄭魏國都陽平城只有六十里了。所以鄭王把各地駐守的士兵都調集到陽平城去防守狼兵了。

  當端木冠打敗了兩千多人的獅人邊防軍後，他進駐了鄭魏國的第一個城市，比丘城。

  這時候，端木冠已經給自己的軍隊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十城軍。他們進駐到敵國的城市後，個個顯得既拘謹又興奮。

  比丘城對獅人來說，它只是一個邊塞據點，不過對狐人來說卻足夠大了。占領了這座城市讓端木冠很欣慰，它簡直太適合練兵了，而不必被田氏天天催促去進攻。

  城市的最中間有一個寬大的廣場，六萬狐人士兵聚在廣場上依然還有很大的空餘。

  圍繞著廣場，一圈圈的全是石頭房子，房子寬大明亮，符合獅人族的建築特點。這些空蕩蕩的房子正好可以讓狐人士兵居住。

  端木冠決定在此繼續操練士兵，沒有訓練好的士兵就上戰場，那就是讓他們送死。

  他成功地和田園司進行了討價還價，讓士兵們在比丘城又駐紮了十天，並請了正規的軍官訓練十城軍，不過這幫士兵很快就開始厭倦了整天的訓練。

  端木冠苦口婆心地勸說這些士兵好好訓練，結果也沒有取得很好的效果。

  狐人軍官嬉笑道：「端木城主，你別勸了，他們這些人寧願死也不願意吃苦。誰都知道訓練場上多留汗，戰場上就少流血，但是理智並不是總能戰勝身體的惰性。」

  端木冠喃喃地說道：「看來這當兵必須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狐人軍官頗為認同地說道：「要達到您這樣的要求，必須有好的方式誘惑或者極大的威儀去逼迫他們。」

  端木冠點頭道：「您說得對！我以前當城主還真不懂這些東西。誘惑和懲罰是最好的辦法。我會讓他們更投入的訓練。」

  狐人軍官淡笑道：「留給您的時間不多了，田將軍只答應您十天，這都過去六天了。乾脆別訓練了，讓他們上戰場吧！」

  端木冠搖頭堅持道：「哪怕上戰場的前一刻，我也會讓他們好好訓練的，哪怕糾正一個壞習慣也好。這就是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當晚，端木冠就制定了訓練獎懲辦法。

  這獎勵設置的非常重，如果你能帶動多少人訓練，那就成為多少人的頭領。

  比如說你能帶動一百人訓練就是百人長；如果能帶動萬人訓練就是萬人長。如果你能帶動全軍訓練，那你就能頂替端木冠。每個級別對應的軍餉極其豐厚。對於不訓練的士兵，懲罰就是加倍訓練。

  這個條例一出來，果然調動了士兵們的訓練積極性，總算是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了。

  十天後，十城軍接著往西進軍了。雖然鄭王知道從東邊進來了一隊狐人軍隊，但是他們決定不加阻攔，讓開大路，把十城軍放到陽平城前，免得造成平民的傷害。

  為此，還有專門的引路獅人恭候著端木冠。

  端木冠雖然很想拖延，碰見一個城市就進去訓練上十天，但是見這個獅人使者不卑不亢的樣子，似乎非常鄙視狐人軍隊，露出一副你們不敢深入鄭魏國的樣子。

  端木冠見此情景只好硬著頭皮帶著軍隊向陽平城進發了，這下再也沒有田園司在後面鼓譟了，他們守在邊界不敢再跟進了。

  於是十城軍一路平安無事地來到了陽平城，見到了統帥狼兵的冷毅。冷毅見來了六萬精壯的狐兵也很高興，趕忙率隊迎接端木冠。

  端木冠現在已經對軍事十分著魔了，見了狼卒就忍不住和自己的隊伍進行比較。

  冷毅帶來的狼卒是函谷國精兵中的精兵，個個都很彪悍，從個體來比較，端木冠的十城軍就差了一截子。

  接著端木冠又發現，這些狼卒行動舉止都非常規矩。冷毅一走動，隨行的狼人都跟著動了起來，始終形成內四外八的防守圈子。

  看著狼卒如此的表現，端木冠忍不住佩服道：「冷將軍，您真是帶隊有方呀！只有三萬狼卒就敢深入敵境。」

  冷毅搖頭笑道：「我就在邊境打了一場比較激烈的戰鬥，然後就沒有碰見抵擋了。我到這裡已經半個多月了。」

  端木冠揣測道：「那您為什麼不攻城呢？」

  冷毅哈哈大笑道：「就我這點兵還敢攻城？就算加上你的兵，咱們也沒法攻城，這陽平城太難攻打了。」

  端木冠不解地問道：「既然不攻城，那您在這裡幹什麼呢？不怕人家調集軍隊把您包圍在此嗎？」

  冷毅皺著眉頭道：「我接到的命令是等你來，然後再和鄭王談判。」

  端木冠臉色一變道：「我怎麼就不知道此事呢？難道我該聽您的命令嗎？」

  冷毅搖頭道：「咱們是盟友，凡事商量著來，對現在的時局您有什麼看法呢？」

  端木冠楞了一下說道：「我走的太快，已經和田將軍沒有聯繫了。我要聽他的指揮的。當初他答應我，只要打到了陽平城，我們就可以撤退了。」

  冷毅輕笑道：「是呀！打到這裡就可以回去了，不過要讓鄭王簽下城下之盟才行。否則不就白打了嗎？我會幫你聯繫田將軍的，說不定他馬上也會親自來參與談判呢。」

  端木冠敷衍道：「我們已經走了四天，現在軍隊非常疲憊，而且軍中已經沒有食物了。所以我不想再談這個問題了，你們能不能借給我們一些糧食？」

  冷毅大方地說道：「沒問題！我們函谷國離這裡很近，物資肯定可以保障你們。既然端木兄已經累了，那您帶隊先休息吧。」

  端木冠休息了一天後，就接到了田園司的命令：「責令端木城主一切聽從冷將軍的指揮。不日，齊王會親派代表前去陽平城談判。等談判後，端木城主則可以返回。」

  端木冠無奈，只好把這個命令交給了冷毅，讓冷毅接管十城軍。

  冷毅很客氣地和端木冠協商了防守的布陣，然後安排狐人士兵重新布防。

  端木冠心想：「既然我們要在這裡等候，那正好提高一下我們軍隊的素質。」

  於是，端木冠很客氣地請教冷毅操練軍隊的方法。冷毅倒也不隱瞞，一一悉心指教。兩位主帥一來二去，倒也相處甚融。

  又過了三日後，章一來到了前線，準備和鄭王談判。鄭王卻說不急，讓章一在城外等候，因為東齊國的使者還沒到呢。

  過了兩日，公孫大夫作為東齊國的使者也到了陽平城外。鄭王和高琴共同接見了章一和公孫大夫。

  在陽平城的王宮中，鄭王皺著眉頭問道：「章一？你明明是我鄭魏國的臣民，為什麼要去幫助那些兇殘的狼人呢？他們殺了人還要把心挖出來，簡直太狠了。難道你不怕他們用完你後，也這樣處置你嗎？」

  章一看了看高琴，淡然說道：「在鄭魏國，我只是一個落魄的店小二，而在函谷國，我則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丞相。只要不是傻瓜都知道該如何選擇。至於以後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清楚。」

  高琴面無表情地說道：「章丞相，難道你認為現在的情況對你們很有利嗎？我們只能簽訂城下之盟了？」

  章一平靜地看著高琴，淡淡地說道：「高丞相，難道你還有解決之法碼？如果有的話，何必還找我們來談判呢？」

  公孫大夫不知兩人的秘密，覺得他們談得越來越僵，忙緩和道：「我們東齊國沒有惹你們鄭魏國。是你們率先攻打了我們的直長城，所以我們才反擊的。之所以能進攻到陽平城下，我聽說是你們故意放他們進來的，所以我們兩國的關係還沒有化解不了的仇恨。」

  鄭王聽了此言，感覺不錯，點頭道：「還是狐人族懂得禮貌呀！實話跟你們說，你們的軍隊現在已經陷入包圍了。我家高丞相已經聯絡了其它四國軍隊，他們已經進入了預定的地點了！可以說你們已經有來無回了。現在叫你們過來就是跟你們說，此時你們退兵還可以避免更多士兵的傷亡，順便賣你們個好！讓你們在朝堂中的地位更高！」

  公孫大夫臉色一變道：「您的意思是，我們有全軍覆滅的可能？」

  鄭王得意道：「我們四個方面總共布置了四十萬的軍隊，你說能不能把你們這九萬人馬全殲了？」

  章一則冷靜地說道：「高丞相這套狐假虎威的招式真是越用越嫻熟了。哪裡來的四十萬人馬？難道我們軍隊中的探馬是吃素的？」

  高琴冷笑道：「這次戰術是我們五個月前就準備好的，我們早就知道你們函谷國貪得無厭，一旦得利就會深入我們鄭魏國，所以我們布置了一個超級大的包圍圈，讓你們陷入我們的包圍圈中而不自知。真是沒有白費我們花了這麼多的心思做這個局呀！」

  章一依舊保持鎮定道：「我還是不相信荊楚國會出兵。」

  高琴聳聳肩道：「你分析得不錯，荊楚國確實很難搞，我為此浪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每次我在朝堂上剛剛說好，荊楚國國王也滿口答應了，結果睡一覺，他就又變卦了。後來我才知道你送給他幾個美女。這幾個美女真是太厲害了，把項撐迷得團團轉。為此，我也找了一個非常美的女子進貢給了項王。結果，他三天沒上朝，就和我送的美女廝混在一起。我還以為要成事了。但是還沒過五天，我送的美女就被割了鼻子趕出來了。」

  公孫大夫好奇地問道：「難道她被其他寵妃害的？」

  鄭王也沒聽過高琴陳述過辦事的艱難，所以很感興趣地問道：「若是被章一送的美女陷害，那她也活不了呀！」

  高琴見鄭王也被這個話題所吸引，立刻展開講評書的功力，開始細緻描繪了這場後宮之戰：「我送給項王的美女是很罕見的孔雀女，一頭七彩的頭髮，眼睛象藍寶石一樣美麗，高挺的鼻子，一張小嘴，如同櫻桃一樣紅艷艷的，皮膚比牛奶還白，比玉石還滑。身材更是霸道！要知道鮫人的身材就很誇張了，********，走起路來，搖搖擺擺如同風吹柳一樣。但是孔雀女的身材比她們還好，要不是我這個老頭子太老了，象章丞相這樣年紀的人，見了她一定會流鼻血的。」

  鄭王聽得都喘起來了，著急地問道：「別說那美女了！越說我越鬱悶，你怎麼不給我找一個這樣的美女呢？」

  高琴趕忙說道：「王上，臣早就想到了，所以賣了兩個孔雀女，把那個稍差的送給了項王，好的還在我府上呢。等打完這仗再送給您呢。」

  鄭王有些惱怒地問道：「為什麼要等打完仗呢？」

  高琴慌忙解釋道：「當初我送給了項王一個孔雀女，他就三天沒上朝。我怕王上在此關鍵時刻分心。」

  鄭王只好按捺住心情道：「很好，那就等打完這仗再說！對了，你接著講孔雀女為什麼丟了鼻子？」

  高琴接著敘說道：「章丞相送給項王的一個寵妃叫狐妃。她特別有心機。當她得知項王喜歡新娶的孔雀女，害怕自己失寵，於是設計來陷害孔雀女。狐妃表面上很愛護孔雀女，衣服首飾都挑她喜歡的送去，房間和家具也都選她喜歡的讓她使用，似乎比項王更喜歡她。」

  鄭王不解地說道：「她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高琴嘆了口氣道：「女無美惡，入宮見妒；士無賢不肖，入朝見疑。孔雀女還是太單純了，她以為表面對她好的人，就是好人。尤其是項王的其他寵妃都對她怒目而視的時候，狐妃的解圍和溫婉讓她放鬆了警惕，更讓項王感覺狐妃的大氣，還特別誇獎道：『女人嫉妒乃是人之常情。現在狐妃明知孤王喜歡孔雀女，可是她愛孔雀女比孤王還要厲害，這簡直是孝子侍奉父母，忠臣侍奉君主的方法。』可見這個狐妃的厲害！」

  鄭王以己推人道：「確實如此，我後宮那幫娘們也都是那麼愛妒忌，我只要多對一個妃子笑一下，她們就不停地說那個妃子的壞話。要是孤王有狐妃這樣懂事理的妃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