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貌合神離

  在全市最好的粵菜館。

  

  整個餐廳的客人，就只剩下歐陽天成和李寶娜一家人，門口早早掛上了「客滿」的牌子。

  這家餐廳是許茹蘭喜歡的餐廳，味道和環境都是一流，所以自作主張提前預訂下來。然而美味當前，歐陽天成卻食不知味。

  滿腦子都是初夏離去時的背影。

  初夏應該生氣了，不是應該，而是肯定生氣了。說好陪她好好吃一頓晚飯的，結果還是陪了別人，這回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把事情搞砸了。

  「天成，你沒有見到我媽媽吧？我媽媽可是在私底下一直誇你呢。」李寶娜偷偷的給李蕪芯遞了個眼色，李蕪芯卻只是淡淡的點點頭。

  她沒有要奉承歐陽天成的心思。

  事實上，她覺得兩個人根本不合適，巴不得他們的婚事能夠取消。如果不是李寶娜一直無理取鬧，或許她還不會出席這樣的場合。

  歐陽家的人，她惹不起，就只能躲了。

  李寶娜對李蕪芯的態度十分的不滿意，眼神暗示無效後，故意用腳尖碰了碰了李蕪芯的小腿。意思很明顯，讓她好好和歐陽天成搞搞關係，不要一來就板著個臉。

  李蕪芯拗不過李寶娜，只好往歐陽天成面前的碗裡夾了一筷子菜，溫柔的道：「來，天成，多吃點。」

  能做到這樣，已經是極致。

  即便面前坐的是歐陽天成，並非歐陽宗民，李蕪芯心裡依然牴觸，歐陽天成的臉和歐陽宗民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尤其看人的眼神，總是讓她回憶起前塵往事。

  歐陽天成不動筷子，只是道了聲謝，便又把目光移向手機。

  剛剛他給王秘書發了條簡訊，可過去好一會都沒見回復，也不知道這個傢伙把人平安送到了沒有。

  李昌海眼觀鼻，鼻觀心，不動聲色的道：「天成啊？是不是工作上還有什麼事？」

  「沒有，剛好有點事情沒有處理完。」歐陽天成表現得不露痕跡。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所以在此之前他還是要把事情做得圓滿。只有這樣，他婚禮上所做的一切才能夠令所有人永遠銘刻在心。他會給所有人一個深刻的教訓，別人妄想強迫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他的女人別人都妄想碰一根手指頭。

  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後顧無憂的和初夏過快樂的日子。

  他是一個好演員，幾句話又把氣氛圓了回去，除了李蕪芯之外，其他人臉上都展露了笑容。

  「咔嚓！」「咔嚓！」

  照相機按快門的聲音。

  聲音從門口停放的一部黑色轎車中傳出，聲音很細微，照相的人也很小心，沒有人察覺到車內人的舉動。

  照了好一會，照相的人收起相機，驅車離去。

  ……

  位於市中心最值錢地段的頂層豪宅，許茹蘭正在喜滋滋的挑選著請帖的樣式。

  「這個怎麼樣？顯得多喜慶？不過估計現在的年輕人不喜歡。要不然這個？簡單大方，不過就是顯得太低調了一點，老爺可能又會挑刺了。來來來，你來幫我看看。」許茹蘭手拿著一把精緻的請帖，看得眼花繚亂，不得不請管家來幫忙。

  「夫人，我覺得紅色的挺好的，這次的婚禮是中式的，正好符合主題。」跟了許茹蘭多年的管家慈眉善目，說話也很對許茹蘭的脾氣。

  許茹蘭突然嘆了口氣，「你說這個人老了老怎麼還開始念舊？現在的孩子哪有喜歡中式婚禮的？」

  管家側了側身，隨手拿著手裡的抹布習慣的擦拭著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也許是老爺覺得中式的熱鬧吧。」

  許茹蘭搖了搖頭，「他還是惦記著那位。」

  當年歐陽宗民把婚禮都訂下了，可是新娘卻在婚禮前移情別戀，事後她聽說婚禮是按老式的中式婚禮操辦的，那個排場快趕上以前的皇帝娶親了。

  歐陽宗民想給那位一個完美的中式婚禮，現在又把這種心思強加在了自己兒子的身上。

  許茹蘭眼明心亮，只是從來不多說。

  也許正是因為她溫順的個性，所以歐陽宗民就算心裡沒有她，卻也能在外人和家人面前給足她面子，讓她過得錦衣玉食，沒有後顧之憂。

  只有她自己知道，獨守空房的苦楚。皇帝後宮佳麗雖多，可是一年半載還能召幸一回，可是她呢……

  許茹蘭的手無力的垂落，手中的請帖也散落了一地，她像丟了魂似的站起來，「管家，你來挑吧，我累了，先去睡一會。」

  「夫人……」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管家扭頭看了一眼，「好像是老爺回來了？」

  話音剛落，歐陽宗民已經緩步邁入了客廳，有些時日未見，已經曬黑了許多，但是精神卻沒有之前好，邊走邊咳嗽。

  「你回來了？」許茹蘭頭也不回，「吃飯了嗎？要不要讓廚房準備點什麼吃的？」

  「不用了。」歐陽宗民的聲音從許茹蘭身邊飄過，「你不要成天只關心吃什麼，還是關心關心你那個寶貝兒子吧，快要結婚的人了不要讓他成天東奔西跑，免得到時候給我添亂子！」

  許茹蘭望著歐陽宗民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怒意瞬間湧上了頭頂。從來沒有說忤逆過歐陽宗民的她，突然握緊了雙拳，快走幾步擋住歐陽宗民的去路，「我說，你別忘了那個是你的孩子，雖然那次同房只是一次失誤，但你不也是做過DMA證實就是你的孩子沒錯？現在怎麼又變成了我的兒子？歐陽天成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正是因為你的遺傳！遺傳！」

  她睜圓眼睛，怒氣沖沖的瞪著歐陽宗民，臉色微微發白。

  結婚這麼多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對歐陽宗民說這樣的話，面前的這個男人她總是像山一樣仰望著她，卻讓自己更加的卑微。

  她今天想要一次性的發泄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她也是有想法有情緒有底限的。

  當了幾十年可有可無的擺設，她不願意再繼續這樣的生活下去。

  然而，歐陽宗民聽聞許如蘭的一番話後，只是沉悶的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邁上了樓梯。

  歐陽宗民離去的這一刻，許如蘭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不得不扶住樓梯的扶手，才能勉強站穩。

  歐陽宗民的反應遠遠比罵她打她更讓她感到悲哀，這個男人根本無所謂她是否生氣，也無所謂她的想法。就算她一哭二鬧三上吊，在歐陽宗民的眼裡，她也只不過是一個熟悉而陌生的女人。

  在歐陽宗民的心裡，永遠只有那個女人的影子。

  永遠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