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百家爭鳴——魑吻之刃

  今日洛陽一早便萬人空巷，除了少數爛醉之人，恐怕都已經圍到了武場校場的四周，觀看這最為精彩刺激的第三場武試。

  然而，在校場外一家僻靜的酒樓陽台之上，卻聚集了那麼幾個風格各異的教書先生，他們有的虛無縹緲，令人捉摸不透；有的風輕雲淡，似不食人間煙火；有的面相兇惡，不招人待見；有的又一幅老不正經，宛如三歲孩童……

  若是俞子洲在此，必將會驚訝的發現，平時從來看不到的幾個鬼影子，今日竟然全出來了。

  不論是日夜都在機關房鑽研造術的五先生與六先生，還是常年在四方雲遊的七先生，亦或是天天野在外面不務正業的十先生。此時都乖乖的坐在這裡，陪著大先生飲酒喝茶。

  細細想來，除了二先生、三先生出殯的那兩天，龍城書院這幾年來，恐怕還是第一次在私下裡像現在這樣齊聚一堂過。

  「子洲，最近強大了許多。」其餘人都安靜坐著，唯獨少先生一人，負手站在窗沿，眺向遠方。

  而他的視線，則已穿過了這層層春雨，集中到那校場中間，臉上帶著無限年少輕狂的俞子洲。

  「恩？」被吸引過來的白衣老者，也順著贏少的目光望去，卻是輕咦一聲：「那是什麼？『悟道』？」

  

  贏少微微一笑，朝著旁邊的老先生恭敬說道：「七先生果然見識廣博，明明不是修煉之人，卻能一眼看出子洲此時的狀態。」

  「呵呵，老夫一生行醫，碰到那麼多牛鬼蛇神，這點眼力還是要有的。」

  說話此人，正是書院之中致力於醫學的七先生——無患子。

  人如其名，在無患子手中，幾乎沒有什麼他醫不好的疾患。而且，他不但善於起死回生，在強身健體方面的研究更是舉世無雙，經常會煉出對修煉之人大有裨益的丹藥，廣受天下強者的嚮往。

  所以，他才常年雲遊天下人煙稀少之處，一是為了探究，二也是為了躲避大量江湖人士來書院騷擾。

  若是有時偶爾碰到了認識他的人，他便塞幾粒靈丹妙藥作為封口費，慢慢的，倒也在天下結交到了不少的豪傑。可以說，他是龍城書院之中混得最開的人了。

  「哈？那小子進入悟道狀態了？！」

  不過兩人的話，同時也引來了最為鬧騰的那個人——十先生，蒙恬。

  「哎，老十，你能不能安靜點，老夫的耳膜都要被你震破了。」

  無患子對著蒙恬的後腦勺就是狠狠一拍，但後者卻是不痛不癢，伸長著個脖子望向遠方，依舊大大咧咧的喊道：

  「還真的是耶！不過，對面的那個人也好強！而且看這槍勢……是項家的人！」

  無患子這才留意到了另外一人，眼睛忍不住一亮，嘆道：「原來是這個小子！」

  「七爺，你認識他……」

  蒙恬話音未落，又是被無患子一記怒拍，罵道：「說了多少次了，不許叫我七爺！難聽死了！」

  見蒙恬乖乖的『哦』了一聲，無患子這才繼續說道：「這小子在楚國邊境救過老夫一命，所以我後來特地去項燕那裡打聽過他。一打聽才知道，這個年輕人可了不得。十六歲便被項燕親自提名『飛羽』，是項家史上最為年輕的外姓少將軍。最有趣的是，項梁還想贈予他『項』姓，想收他作義子好讓他更進一步，卻沒想到被他一口拒絕！哈哈，此事在楚國幾乎已經傳遍大街小巷，想到項燕當時那張苦瓜老臉，老夫就忍俊不禁，哈哈……」

  「嘿，幹得好！項家一直自認天下第一，這下可丟臉了吧！」蒙恬聽了拍手叫好，作為秦國第一軍事世家蒙家的嫡系長孫，聽到項家被打臉立刻就幸災樂禍了起來。

  只有贏少依舊面無表情，淡淡說道：「人在巨大的利益與誘惑面前，可以不為所動。如果不是因為愚蠢，就是因為他有著極為堅定的信念，而這種人，是可以極為強大的。」

  無患子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是啊，他很強。從他救我的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他以後會比項燕還強！」

  「強才好啊！」正當已經有其他先生開始為子洲擔心之時，蒙恬卻是興奮的不得了，直接扯起那副破嗓子，朝著遠處吼道：「那什麼——飛羽——別客氣——往死里打——」

  雖然蒙恬被無患子的巴掌及時制止，但那野豬般的吼聲還是勢不可擋得破空而來，不負蒙恬所望的傳到了丁哲的耳中……

  而此時的後者，槍勢已然就緒，聽到耳後這不知道誰傳來的『激勵』之聲，嘴角一咧，如他所願——挺起槍尖便朝著俞子洲疾速掠去！

  俞子洲眼神一凝，兩指指尖再度冒出一把白色劍刃，毫不畏懼的迎了上去！

  眨眼未到，短兵相接！

  然而，剛剛發生在丹青筆上的情況，又峰迴路轉的發生在了俞子洲的劍刃之上！

  只是一個照面，那白色劍刃就被丁哲一槍掃成了粉碎！

  槍勢霸道無比，毫不滯留的向俞子洲的脖頸之處繼續掃去。

  如此剛猛的攻擊還是俞子洲生平第一次遇見，好在他的反應夠快，才勉強貼著槍尖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但這一槍夾帶著的空氣亂流，依舊劃破了俞子洲鎖骨上的皮膚，絞碎了幾縷飄蕩著的烏黑長髮。

  不死心的俞子洲再度凝出一柄光芒更盛的劍刃，奮力相抵，但只堪堪擋住那槍頭兩次，便又化為了虛無。反觀那杆血色長槍，卻是越舞越快，越舞越亂，越舞越狂！

  與丁哲交戰幾個回合，俞子洲終於明白了，前者的臂力究竟到了何種變態的程度。

  那杆一丈來長的龍膽槍，看似輕巧飄逸，但俞子洲對它的重量卻已心知肚明——重逾千斤！

  丁哲天生神力，少時便能舉起千斤鼎，乃是俞家莊眾所周知。但像他此時這樣揮舞一桿千斤長槍，卻又是另一種境界了！

  在第三把劍刃再度斷裂之後，俞子洲也終於凝重了起來，當即開始暗自調息，將體內為數不多、極其珍惜的黑色真氣，再次緩緩聚集到了自己的右手掌心。但這一次，黑色真氣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極度壓縮成一顆珠子，而是繼續往指尖不斷涌去，看勢是想以這種黑色真氣來凝成劍刃。

  其實在私底下，連嬴少都不知情的情況下，俞子洲一直在修煉著這種自己都不了解的特殊真氣，並屢次嘗試以它來凝劍，可卻從沒有成功過，只能勉強在掌心練成一顆爆炸力極強的黑珠。

  但此時此刻，俞子洲卻被無限的自信所圍繞，甚至讓他覺得自己已經能夠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這種沒有根據的自信感是如此的荒唐，卻偏偏又如此真實，讓那指尖的一寸黑芒狠狠往上一躥！順利的凝聚成一把身長三尺，通體漆黑的劍體！

  此劍一出，校場角落，紫衣青年身旁的老者微微一動，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老師，何事？」青年柔聲問道，城內穿紫衣的不多，因此韓安倒是十分好認。

  至於他口中的老師，自然就是北方劍聖羅生了。

  只見後者反手按在自己的背上，將那躁動不安的巨劍鎮住，隨後才淡淡答道：「無事。」

  然而，羅生表面淡然，內心卻已泛起滔天大浪。

  玄武躁動，除了主人受到生命危機，就只會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遇到了同等或者更為強大的同類！

  如今羅生顯然沒有什麼危機可言，那原因就只可能是後者。

  可問題是，玄武深以為戒的那柄兵器，會是什麼，是隱藏在百家之中的神兵？還是，那一柄由俞子洲僅僅以真氣凝成的魑吻虛體？

  一道甚至都沒有實體的——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