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以身交換

  祝靈韻見他用情至深，委實擔不起這份沉重的愛，於是仰起頭來將眼淚逼回眼眶，極力地調整好情緒，不想將自己脆弱的一面流露在祝景鈺的面前，這才緩緩地轉過身來，眼底透著一抹恨望向他。

  「祝景鈺，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祝景鈺眼底閃過一絲不忍，見她踉蹌著站起，朝他步步緊逼，手中那支箭頭已經抵至她的胸口，可她卻仍然不管不顧地朝他走近，於是緩緩地放下手中的弓箭，面對她眼底的憎恨，語氣生硬道。

  「凡是挾持你者，不論是誰，一律殺無赦。」

  祝靈韻深知自古帝王多無情，在他眼中只有皇權和利益，視人命如草芥，眼下卻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她。

  「剛才，你明知我也在，為何還要下令放箭？」

  祝景鈺面對她的質問，沉默不語，揚了下手，身側的侍衛立即上前，朝她畢恭畢敬地做出請的手勢。

  「請太子妃回宮。」

  見她依舊立在那無動於衷，正欲上前將她強行拉走，誰知指尖剛觸及到她的袖角，卻聽她冷冷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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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碰我，我自己會走。」

  祝靈韻轉頭望向蕭季垣，只見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不停地呼喚著她。

  「卿兒，你回來，你回來......」

  祝靈韻不想再繼續牽連他，眼下再也沒有什麼，比他活著更為重要的了。

  「祝景鈺，我可以跟你回去，但你必須答應我，放了他。」

  祝景鈺沉默了片刻，點頭默認，立即撤兵。

  「來人，撤退。」

  四面八方原地待命的侍衛聞言，紛紛放下手中的兵器，井然有序地撤離。

  祝靈韻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為了不使祝景鈺突然反悔，頭也不回地提著裙擺，在侍衛們的引領下，騎上那匹高大的白馬，跟隨著大部隊漸行漸遠。

  只聽背後傳來了蕭季垣，近乎歇斯底里地大聲呼喚。

  「卿兒，你回來，你別走......」

  別再丟下我......

  天陰沉沉的，仿佛隨時都會下起雨來，整座皇宮沉寂在一片壓抑的氛圍中。

  祝靈韻的平安歸來，無疑是讓整座皇宮都沸騰起來。

  她一路心事重重，沉默寡言的跟隨著祝景鈺來到春馹殿向陛下報個平安，面對陛下和娘娘的關切，內心激不起一絲波瀾。

  「卿兒，沒事就好，你可親眼目睹過青衣局幕後主使者究竟是誰？」

  陛下端坐在龍椅上，面色凝重地看著她，若有所思的觀察著她臉上細微的表情。

  祝靈韻眼下覺得皇宮中危機四伏，於是留了個心眼，就算是查到了一絲線索，也不願暴露於大庭廣眾之下，以免被其他眼線聽了去，倒時候只怕不利於她的處境。

  這樣想著，於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陛下見她臉色欠佳，想必經過這場意外劫持，定是受到了驚嚇，於是便不再多問，而是吩咐她回去好生休息，並且下令讓御膳房每日準備補品給她送去。

  「景鈺，你是在何處發現卿兒的？青衣局的死侍有沒有拿下？」

  陛下將目光轉投到祝景鈺身上，只見他沉思片刻，上前覲言道。

  「啟稟父皇，兒臣發現她時，她已經先行逃出來了，這期間並未發現有青衣局死侍的追蹤。不過，兒臣已經派人前去搜尋青衣局死侍的下落。」

  祝靈韻本來揪緊的心，擔心他會把蕭季垣供出來，但聽聞他刻意隱瞞真相，愈發摸不清楚他的用意。

  從春馹殿出來後，祝靈韻不曾和祝景鈺說過一句話，而是自顧上了一頂轎子，前往裕華殿。

  當回到久違的裕華殿中，祝靈韻站在院中打量著這處充滿回憶的地方，有歡樂、有淚水、有甜蜜、有刀子，想不到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地。

  聽見院中動靜聲後，每日苦守在寢殿中的清風和青兒立刻探出身來，見院中歸來的可人，正是朝思暮想的太子妃，頓時掃去滿腹陰霾，朝她奔赴而來。

  「公主！」

  「太子妃！」

  祝靈韻抬頭舉目間，便見有兩道身影好似燕子般輕盈撲來，將她緊緊抱住。

  「公主，你總算回來了，你若再不回來，我就要以死謝罪了。」

  清風整個人積壓已久的情緒瞬間繃不住，緊抱著她不肯撒手，生怕她又會不見似的。

  「太子妃，您沒事就好，自從您被刺客抓走後，整個裕華殿幾乎都炸開了鍋似的。尤其是殿下，更是沒日沒夜的親自率兵前去尋找您的下落，已經好幾日都未合眼了。」

  青兒見她終於平安歸來，喜極而泣，站在一旁默默地拭淚。

  祝靈韻柔聲安撫著她們激動的情緒，一想到在這座冰冷的裕華殿，至少還有她倆牽掛著她的安危，心頭便暖暖的，頗為動容。

  這時，院中又哭又笑的動靜聲，很快便引來所有宮女太監的圍觀，眾人見她好端端的回來了，頓時樂開了花，圍繞著她身邊歡呼雀躍，更有甚者撲通跪在地上，向老天爺磕頭謝恩。

  接下來的日子裡，祝靈韻每日都有御膳房送過來的補品，進行大補，有時候吃不掉，就會分發給下人，下人們跟著她沾了口福，更加赤膽忠心。

  這期間一直都是清風和青兒陪伴在她身邊，沒了和祝景鈺的爭執鬥嘴，整座裕華殿中倒是格外安靜，而他卻像是消失了般，從未出現在殿中過。

  祝靈韻倚窗眺望遠處的紅牆，盯著那枝探入頭來的臘梅花，心心念念惦記著蕭季垣的傷勢。

  清風端來一盤蜜餞踏入殿中，見她整日鬱鬱寡歡的樣子，滿腹不解道。

  「公主，怎麼了？」

  祝靈韻漸漸地收回思緒，突然靈光一現，於是從袖中掏出偷來的龍紋令牌交由她的手中，囑咐道。

  「清風，你出宮一趟，幫我找下蕭季垣的下落，看看他的傷勢要不要緊。」

  清風聽聞蕭季垣受了傷，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連忙接過令牌便出了門。

  祝靈韻相信以清風的身手，加上有令牌的加持，若想出宮應該不是難事。

  這時，青兒點了盞安神香前來，見她這段時日尚未休息好，整個人都憔悴一大圈，卻不知該如何勸慰她。

  「太子妃，您可得保重玉體。」

  當窗外一陣寒風颳過，祝靈韻攏了攏領口，抱緊了懷中的手爐。

  此時，卻聽聞殿外傳來宮女們此起彼伏地聲音。

  「參見良娣。」

  緊接著，一道墨綠色的倩影在宮女們的簇擁下踏入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