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9章 番外：縱使相逢應不識56－60

  顧啟航站在那裡，目光幽深的望著她。

  「薔薇，我想跟你談談。」

  隔了幾天再見到顧啟航，只覺得好似過了很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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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一個禮拜不見他，也沒有特別的想念。

  也沒有失落。

  見了面以後，仍舊能像普通朋友一樣的打招呼，或許，這就是不愛的表現吧。

  倘若真的愛，又怎麼會放開？

  放不開，又怎麼能甘心的做一對普通朋友？

  「就在這裡談吧。」

  看顧啟航的樣子，就知道這人沒安好心！

  現在薔薇也學聰明了，對於顧啟航這樣的人，堅決不能和他獨處，萬一他又伸手打她呢？

  薔薇坐在椅子上，再看向顧啟航的時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當初的熱度。

  莫如當初不相識！

  顧啟航摸了摸鼻子，儘管有些不耐煩，可他還是壓抑住了自己的怒氣：「有些私人的話想跟你說一說，這裡不方便。」

  開玩笑，讓他通過薔薇嚮慕希辰求情，這是對他男性自尊的巨大侮辱！

  薔薇看著他冷笑：「顧先生，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說的嗎？」

  從顧啟航和陳柳夏滾床單的那一刻起，他和她之間就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

  走到了彼此的生命之外。

  顧啟航皺眉。

  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良久之後，他直接扯住薔薇的手腕，把她拖進了他的辦公室里。

  惡狠狠的關上了門。

  薔薇被他這粗魯的動作嚇得心撲通通跳，卻仍舊故作鎮定的站在那裡，高傲的注視著他。

  「顧啟航，這裡是顧氏，你最好不要亂來！」

  「如果你再這樣對我，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說著，薔薇就拉開了百葉窗的窗簾，一隻腳從窗戶里跨了出去。

  顧啟航被她這動作嚇了一大跳，急忙後退兩步，舉手做投降狀。

  「薔薇，你別激動，我不是要對你怎麼樣，我就是想跟你說點事！」

  「我不會碰你的，你先下來，好不好？」

  萬萬沒想到，現在的薔薇竟然是這種性子。

  為了躲避他，她甚至做出了這種瘋狂的舉動。

  那樣的畫面，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她現在已經和慕希辰在一起了是不是？

  心裡早就沒有了他的位置吧？

  沈薔薇沒有動，依舊和他對峙著，「不！我不下來！你有事說事！說完放我走！」

  「我只給你五分鐘時間，如果你還沒有放我走，我一樣從這裡跳下去！」

  「好好好！」顧啟航一直舉著手臂，生怕她真的會跳下去。

  「我說！」

  深吸一口氣之後，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薔薇，慕希辰現在要吞併我們顧家，面貨公司已經被他拿走了，現在只剩下顧氏還在苦苦支撐，你能不能跟他求個情，讓他放過顧氏？」

  「畢竟，這事也是因你而起…」

  「如果不是因為你，想替你出氣，他又何必對顧氏大大出手？逼得顧氏沒有一點活路！」

  顧啟航說這些話的時候，除了懊惱之外，還帶著一股子恨意。

  如果不是因為沈薔薇，慕希辰又怎麼會這麼對自己？

  這分明就是趕盡殺絕，不留一點後路給顧氏！

  原來他都知道了！！

  薔薇這才知道，那人又出手幫自己了，甚至不惜與顧氏為敵。

  怪不得最近他總是眉頭深鎖。

  怪不得到了深夜他房間裡的燈還經常亮著。

  卻原來…

  都是為了一個她！

  她沈薔薇自認不是那傾城傾國的美人兒，何德何能讓一個慕希辰為了她做到這種地步？！

  到了現在，若是再懷疑那人對她的用心，倒真是讓他一番真心餵了狗。

  原來顧母的那段錄音被吵的沸沸揚揚也是他出了手。

  當時她還想著，依著顧家的勢力，早就把錄音給壓下去了，卻不料，她身後站著一個他！

  那一刻，薔薇的內心深處是震撼的，卻也是感動的。

  哪怕顧家的人給了她再多的白眼和傷害，那個叫慕希辰的男人給了她溫柔相待，時光靜好。

  這個時候，薔薇真的想一下子衝到他跟前，抱住他的腰，狠狠親他一口。

  只是…

  他不在這裡…

  顧啟航說了大半天，看著薔薇沒什麼反應處在發呆中的臉，不由得又叫了她的名字：「沈薔薇，看顧家落敗，看著顧家死去，對你來說，是不是特別開心！？」

  「如果是這樣，那你和那些殺人兇手有什麼分別？」

  如果不是父親告訴他顧氏的事，他還在想著怎麼追回薔薇呢！

  哪知道，這個女人已經讓慕希辰收購顧家了！

  薔薇終於從愣神中反應過來，冷冷的看他一眼，「我殺誰了？你倒是說說！」

  事情沒走到那一步，你永遠不知道你眼前的這個男人有多少面。

  曾經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顧啟航是溫柔如水的，連說話都是柔柔的，像個女孩子，摸她頭的時候，笑起來的樣子像是天上彎彎的月亮。

  陳柳夏在婚禮那天來鬧時，對陳柳夏著急上火的也是他。

  因為陳柳夏懷孕，把她被推倒在地上的他，在醫院裡揚手要打她的他…

  逐漸合起來，形成眼前這個男人。

  原來，談戀愛談的不光是愛，還要看對方的人品。

  顧啟航雖然恨慕希辰，可是，在他看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薔薇。

  一定是她給慕希辰吹了枕邊風！

  她恨顧家，恨所有欺負過她的人，於是，就讓慕希辰來報復所有傷害過她的人！

  包括他這個初戀！

  「沈薔薇，我也不跟你多說什麼，今天只要你答應勸慕希辰放過顧氏，我就讓你走！」

  薔薇一隻腿仍舊敲在窗戶外，六十層樓那麼高，風那麼大，輕輕吹一下，她便全身都在晃動，搖搖欲墜。

  而那個她曾經認為會跟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此時此刻就站在那裡，看著她的惶恐與不安，始終不曾安慰過她一句。

  其實，安慰不安慰什麼的，都已經無所謂了。

  這個男人於她來說，已經是她扔掉的垃圾，連想重新撿回來的欲望都沒有。

  聽到他說這樣的話，薔薇終於抬起頭，正視他的眼：「如果我不呢？」

  現在，她真的覺得慕希辰做的對，像顧啟航這樣的人品，哪怕是把顧氏留住了，他也未必能保得住。

  呵呵…

  用「人渣」兩個字來罵他，對「人渣」這個詞都是一種侮辱。

  顧啟航雙手攥得緊緊的。

  看著薔薇站在那裡搖搖晃晃他其實也心疼，可是在利益跟前，他又不得不忽略自己對她的關心。

  現在，沒什麼比保住顧氏更重要！

  薔薇離開他了，他還可以再去追回來，可若是顧氏沒有了，他們的生活要怎麼辦？

  就好比是江山美人，你說你選哪一個？

  有人說選美人，他只想問一句：沒有江山來保護美人，就是美人到了你手裡，你又該如何保護美人不被別的男人搶走？

  於他顧啟航來說，江山比美人重要，有了江山，要多少美人有多少美人！

  更何況，他是薔薇的初戀，不是說：初戀在心目中是最難忘記的嗎？

  沈薔薇眼底有一種堅決，還有一種孤勇。

  大概是仗著他們曾經相愛過，所以，看著他的眼神兒讓他很是惱火。

  這樣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沈薔薇，幾時見到過？

  竟然還敢拒絕他！

  顧啟航站在那裡，有些訕訕的舔了一下唇瓣，目光幽深的注視著薔薇。

  「如果你不幫我這個忙的話，不用你跳，我會把你推下去！」

  說著，以最快的速度衝到窗邊，按住了薔薇的身子。

  那一刻，薔薇無力的合了合眼。

  突然笑出了聲。

  「呵呵…」

  嘩啦…

  她聽見自己心死的聲音。

  原來，這世上果然有哀莫大於心死這個詞。

  今日，她終於體會到了。

  「顧啟航，我數到三，你不敢把我推下去，你就是狗、娘、養、的！」

  這話說完之後，她倔強而執拗的睜開眼睛，看著身旁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明明離得那麼近，卻又離得那麼遠，遠到她真的想就此忘記這張臉，忘記她曾經認識過這個人。

  薔薇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還是有些後悔的。

  萬一顧啟航真的把她推下去了，媽媽誰來照顧？

  顧啟航大抵是真的沒想到薔薇竟然倔強到如此地步。

  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她卻寧死都不願意幫他，叫他如何不恨？

  「沈薔薇，不過就是你一句話的事！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從這裡掉下去，我可以說是你自己跳下去的，你死就是白死，我不會付出什麼，倒是你媽媽，失去了她最愛的女兒，你說她會怎麼樣？」

  「還有，你死了以後，慕希辰會繼續照顧她嗎？」

  其實，這會兒，他的內心深處真的很害怕。

  害怕她還是這樣固執，固執的逼著他推她下去。

  他不想這樣。

  薔薇，你不要逼我…

  「薔薇，你再想想，只是一句話的事兒…」

  「算是我求你了，行嗎？」

  說到這裡，他真的就推了一下薔薇。

  其實，他也不敢真的把薔薇推下去，只是做做樣子嚇嚇她而已，在推她的時候，他的手還緊緊著她的衣服。

  沈薔薇被他這麼一推，大半個身子已經出了窗子，騎在那裡，上不得下不得。

  猛烈的穿堂風吹過來，她的身子又開始搖晃。

  只是，那一刻，她對顧啟航已經徹底的沒有了任何情緒。

  顧啟航沒有再推她，這個時候他停了下來，緊張的全身都是冷汗。

  如果薔薇再不答應，難道他真的要把她推下去嗎？

  不！

  他不會推她下去！

  可是，她總是這樣倔強著，有什麼意義？

  此時此刻的薔薇，騎坐在偌大的窗台上，嬌小的身子顯得愈發的纖瘦。

  她就像是那風中嬌弱的薔薇花，稍稍一動就會被風吹走。

  顧啟航心痛又難過，死死揪著她的衣服，生怕大意一點她就會掉下去。

  「薔薇，別再這樣了，好嗎？」

  「求求你，看在我們曾經相愛過的份上，幫我這個忙吧」

  「你知道的，顧氏是我爸爸的全部心血，現在他年紀大了，心臟不好，經不起這些…」

  「看在，他曾經是你最尊重的長輩的份兒上，好嗎？」

  畢竟，在顧家的時候，顧長河是最尊重她的一個人，看在父親的面子上，也許…

  薔薇覺得很累，整個人都乏透了。

  她不知道當初自己是怎麼答應跟顧啟航交往的，她甚至後悔認識這個人。

  與其這樣死去，不如好好活著，暫時答應他，給自己爭取點機會。

  反正，就算慕希辰不整死顧氏，她也會把掌握的顧氏黑幕曝出來！

  用她的方法整死顧氏！

  顧啟航，既然你不仁，也別怪我不義！

  她像是害怕了，又像是真的覺得顧啟航的話說的特別有道理。

  一滴眼淚落下來，正好砸在顧啟航的手背上。

  那眼淚的溫度冰涼透骨，倏的一下鑽進顧啟航的心底。

  那一刻，他深深的自責。

  薔薇，對不起…

  對不起…

  沈薔薇很快就抹掉了自己的眼淚，側過臉來看向顧啟航。

  「我可以答應你！」

  「至於慕希辰同不同意，我沒辦法左右他的決定。」

  這個答案讓顧啟航的眼底燃起熊熊火焰，好似看到了希望一般。

  不待薔薇說什麼，立刻把她從窗台上抱進來，放在他的老闆椅上。

  「薔薇，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在你內心深處，還是愛著我的！」

  顧啟航笑了。

  笑的一派輕鬆。

  他把自己的固定電話拿過來，放在薔薇跟前。

  「薔薇，現在就給慕希辰打電話，打完電話之後，我帶你去你最喜歡的那家糕點。」

  那一刻，薔薇清晰的看到他眼底的放鬆。

  心早就不痛了，為這種人不值得難過，她連傷心都不會。

  看一眼放在自己跟前的電話機，突然就笑了。

  「好。」

  伸手拿住話柄，看一眼一派高興的顧啟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電話來，朝著顧啟航的頭就砸了過去。

  「顧啟航，我沈薔薇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我不想做的事，誰也別想勉強我！」

  薔薇那一下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砸過去的，顧啟航的額頭當場就見了紅，血殷殷的流下來，瞬間就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

  白雪紅梅，那樣的場面格外瘮人，連顧啟航都驚住了。

  等他意識恢復的時候，察覺有熱乎乎的東西流下來，遮住了自己的眼，便伸手去摸。

  手裡全是血，都是他的。

  沈薔薇竟然打了他！

  那一刻，顧啟航怒從心底起，拖住已經跑到門邊的薔薇，揪著她的頭髮把她拽了回來。

  「你這個賤、人！竟然敢打我！」

  「沈薔薇，這一次，我非弄死你不可！」

  他並沒有打薔薇，只是朝著薔薇笑的森冷意長，一隻手抓著薔薇，一隻手打開辦公室的門，朝著外頭大喊：「沈薔薇要殺我！」

  「快來人！」

  薔薇從極度的緊張里恢復清醒，看到滿臉都是血的顧啟航，尖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是的，她暈血，每次來大姨媽的時候，她都是閉著眼睛去換衛生棉。

  這一次，看到那麼多的血，她是真的怕了。

  －－－－－

  慕希辰坐在書房裡。

  男人給父母打了一通電話，向父親匯報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又陪母親聊了會兒天。

  身為母親，唐念自然發現了兒子的不尋常。

  「希希，媽媽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你的笑聲了，今天竟然一下子就聽到了三次，真的好意外！」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要是真的談了，帶到家裡來，給媽媽看看，你放心，媽媽一定不會為難她的！」

  自己兒子那點心思，她還是知道的。

  原以為他會跟閔玥玥在一起的，老夫少妻的組合，多完美啊！

  哪知道，聽自家老公說了希希眼裡根本沒有玥玥之後，她深深覺得自己太傻。

  兒子的心啊，她這個當媽的竟然一點兒也沒看出來！

  唐念剛說完這話，又聽到了自己兒子的輕笑聲。

  「媽，您放心吧，等我找到她以後，一定帶她來看您！」

  媽媽那點兒小心思，他又怎麼會不知道？

  不就是在試探他嗎？

  那天閔玥玥那個死丫頭非要說他和別的女人結婚了，好在他沒有刻意去解釋些什麼，要不然，非穿幫不可！

  薔薇既然暫時不想面對他的父母，他不介意再給她一點時間。

  當然，他也需要再確認一下，這是不是他的小花。

  如果不是呢？

  這個問題從他腦海中跳出來的時候，慕希辰大大的驚了一下。

  隨即他又搖頭。

  何必自己嚇自己？

  薔薇不是小花，她為什麼跟小花長的那像？

  只是，她為什麼會不記得希希呢？

  連他自己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掛斷電話以後，男人打開了他的錢夾。

  裡面有一張照片，是一個六歲小女孩的模樣，紅紅的蘋果臉，站在那裡朝著鏡頭甜甜的笑。

  照片一看就是經常被拿出來觀摩的那種，因為邊上已經磨的起了細細的小毛。

  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他才喃喃道：「薔薇，明明就是你啊…」

  看那臉，看那酒窩，明明就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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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河聽到兒子叫救命，立刻就帶著人沖了過來。

  四五個大男人押著薔薇，把她摁在那裡，那小小的身軀就像是待宰羔羊一般，只能蜷緊自己，無措的等待著她的下場。

  薔薇的臉上全是冷水，因為她暈血，所以，那些人用冷水潑了她的臉，讓她清醒。

  這會兒，水順著臉滴下來，落在脖子裡，冷得她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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