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重說往事

  初夏時節，妖族占據的領地位於雲麓大陸極北，依舊是千里冰封。

  鳳千嵐把跟著黎音一起過來的琉璃和夜琉火等人安排下來，便私下帶著黎音和兩個兒子出了王城。

  「這是要去哪兒？」黎音抱著珝兒跟在鳳千嵐身邊，輕聲詢問道。

  她和鳳千嵐兩人御劍了小半天，就快要飛出妖族的領域範圍了。

  兩人落在地面上以後，鳳千嵐把琛兒頂在自己肩上，牽著黎音的手一直往前走，直到踏上了附近一個小山頭。

  他聽到黎音的問話，笑著扯了扯黎音的衣袖，指著一個地方給她看：「你看那邊。」

  黎音放眼望去，那邊一片密密麻麻的茂密樹林，並沒有什麼不妥。

  鳳千嵐輕笑一聲，拉著黎音悄無聲息的進了林子，兜兜轉轉了一刻鐘，才在林子裡一顆繫著紅色布條的樹下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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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黎音疑惑的看著鳳千嵐。

  鳳千嵐看著樹上那個隱蔽的紅色布條，冷笑一聲：「你知道人修為什麼一直都沒有下定決定對我們發動攻擊麼？」

  黎音微微一凝目：「人修之間並非鐵桶一塊，就我所知，四大帝國之間也有不合。如果要大規模的對妖族發動戰爭，則必須要一個人來統一調度指揮，否則各自行動，很容易被我們的人馬逐個擊破，還不如不動。誰來坐這個位置一直未有斷絕，想必是他們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對妖族出手的關鍵。」

  鳳千嵐的眼底透出一絲讚許：「不愧是我的妖后陛下，他們的確為了這個問題已經爭論了將近十年了。」十年，對於修士而言，並不是很長的一個時間。

  妖族是在十年前借道歸墟之海踏上雲麓大陸的，但是鳳千嵐陡然發動的戰爭卻是那些修士們完全想不到的。

  在他們看來，鳳千嵐率領的雖然號稱百萬大軍，但是歸墟之海危險重重，能經過那麼多危險再順利達到雲麓大陸的，必然十不餘一，剩下的都是長途跋涉，士氣全無的殘兵餘勇，自然是可以輕易擊破的。

  那時候，人修之中也只有青龍帝國的太子東方玹墨和白虎帝國的北辰佑月兩人提出要傾全大陸之力擊破鳳千嵐的軍隊，但是卻被其餘的人紛紛否決了。

  一則他們根本沒有把鳳千嵐看在眼底，當初鳳千嵐和黎音兩個人被全大陸的人追殺得狼狽而去，如今就算重返大陸，又有幾成勝算？不過是殊死一搏罷了。窮寇莫追正是這個道理，他們只想著等鳳千嵐麾下的軍隊褪去了必死的決心，再出面收拾會輕而易舉。

  二來，還是那個問題，利益的分配不均。在他們眼中，鳳千嵐的軍隊那簡直就是給他送來免費的靈獸的，那些妖修若是能與他們簽訂下主僕契約，他們的力量就可以更上一層樓。但是那些妖修究竟要如何分配，又是一個大問題。

  所以鳳千嵐才能順利拿下雲麓大陸將近十分之一的領土。

  黎音聞言，眼底掠過一絲不屑：「人修向來如此，人心不足。那與你我在這裡來又有什麼關係？」

  鳳千嵐正要說話，忽然察覺到有人靠近，立刻帶著黎音兩個人飛身掠到旁邊的樹上，以法術遮掩住自己的身影。

  兩個孩子也很安靜的呆在大人懷裡，沒有弄出任何動靜。

  一名穿著水藍色長裙的女子提著一把長劍走到附近，看到那個繫著紅色繩子的大樹，便停下了腳步。

  那女子轉身看了看周圍，發現沒有什麼異常，才蹙眉在樹下站定，漂亮的臉上帶著一抹化不開的愁緒。

  黎音微微挑眉，竟然是沈綾然。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不遠處又有腳步聲響起。

  黎音放眼望去，不覺微微蹙眉，這又是一個熟人啊。

  沈綾然看到來人，不覺不悅的皺起眉：「你把我約到這裡來，究竟是所為何事？」

  她的對面站著的，赫然已經做婦人打扮的東方授衣。

  十多年不見，東方授衣已經褪去了當年的少女純真的模樣，眉目間也帶著成熟的韻味，長發盤起以繁複的髮釵裝飾，穿著曳地長裙更顯得她風韻天成。

  黎音的眼神忽然動了動，她似乎感覺到這附近有魔氣？難道是有什麼成了魔物的修士？她再度仔細的感應了一下，方才那股一閃而逝的魔氣卻又突然的消失無蹤，無跡可尋了。

  東方授衣看上去神色似乎不是很好，她看了沈綾然一眼，緩緩開口：「你為何要對我的兒子下手？我記得我並不曾得罪過你。」

  沈綾然輕蔑的望著她：「你若是聰明的話，就該把手裡的權力交給皇長女，而不是與你的兄長一起對付她。如今皇長女已經是仙人的弟子，白日飛升也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等她驅逐了那些妖修，順利飛升，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處。」

  東方授衣咬了咬嘴唇：「當初父皇立下太子，按照國法家規都應當是將王位傳給太子哥哥。父皇臨終前只有大皇姐守在旁邊，她說的話只是一面之詞，憑什麼就該把皇位交付給她？如今太子哥哥消失無蹤，我雖然不再是東方家族的皇女，但是也絕對不會袖手讓大皇姐奪權成功，一切都要等到太子哥哥回來再說！」

  沈綾然不屑的哼了一聲：「當初太子東方玹墨一心要為那兩個妖人開脫，黎音懷著神魔之子他也全然不顧，放走了妖皇和那孽子，才有了今日之禍。東方玹墨對不起雲麓大陸上的所有百姓，他焉敢再露面？不過是畏罪潛逃罷了。」

  東方授衣冷下了臉：「你胡說，太子哥哥才不是那樣的人。」她雖然自幼懼怕東方玹墨，但是卻也清楚東方玹墨的為人，斷然不是那種逃避的人，如今他下落不明，青龍帝國皇位空懸，東方牧芸虎視眈眈。

  若不是東方鈺修竭力周旋，加上東方授衣如今是西闋國的太后，西闋國在吞併了十來個小國以後一躍成為了一個中等國家，也算是有了幾分話語權，只怕東方牧芸早就成為了青龍帝國的女皇。

  沈綾然的表情更加不屑了，她翻了個白眼：「你還真覺得你的兄長東方鈺修是個好人呢？不要自欺欺人了好麼？當初，讓我下藥給沈傾然的可正是你的好兄長東方鈺修！要不是他，估計沈傾然早就成了太子妃了，也不必被流放到金家那種低賤的世家受盡****了。」

  此言一出，別說東方授衣，就連黎音也有一瞬的怔楞。

  以前沈綾然並沒有否認是她在暗中給沈傾然下了藥，黎音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是因為嫉妒才下藥謀害沈傾然，但是現在聽她說來，卻和東方鈺修有關係？

  東方授衣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袖，有些蒼白的辯白道：「胡言亂語，要是我哥哥害了黎音姐姐，又怎麼會把她帶回京都？而且，害了黎音姐姐，我哥哥有什麼好處？」

  沈綾然嗤笑一聲：「當初沈傾然可是天靈根，若是成為了太子妃，那麼太子的地位豈非無可動搖了？東方鈺修自然是忍不了，若是讓沈傾然變成了一個廢人，換一個不那麼優秀的太子妃，自然是對他有利無害了。」

  看著東方授衣眼底的動搖，沈綾然又加了一把火：「更何況，他恨毒了皇后，又怎麼會讓皇后的兒子如願以償的娶到自己最愛的女子？實話告訴你吧，就連水輕姮李代桃僵嫁給東方玹墨，裡邊也有你哥哥的手筆！」

  東方授衣木然的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