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是本王沒有照顧好他

  他從方才起就一直沒能看到那個雪膚花白的漂亮少年的身影，就想著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心裡總是空落落的，沒有安全感。

  風寂聞言一滯，喉腔間好不容易才被壓下去的酸澀再一次蜂擁而起。

  強忍著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意，風寂偏過眸去，薄唇顫抖著嘶啞開口。

  「他……也死了。」

  

  風刑愣怔了好久，眸中滿是愕然，「死了？」

  可他明明還那樣的年少啊！十五六歲的少年，人生不過才剛開始，就已經這樣結束了……

  「是。」風寂點了點頭，「氣血流盡而亡。雪玉用自己的命，換回了十多條人命。他的死，是光榮的！是值得的！」

  風刑猛地揪住了衣袖，已經略顯蒼老的虎眸中這才恍然落下淚來，濕紅一片。

  「是本王的錯。」

  風寂聞言愣住，在他沉默的視線中，風刑不斷地懺悔搖頭。

  「是本王沒有做好一個父親的責任。要是我早一點認他的話，他也就不用在外面吃這麼多苦了。本王對不住他的娘親，更對不住他……都是我的錯！」

  風刑痛苦的捂住頭，那模樣看著，就連只是矗立在一旁默默聽著的風石都不忍心，直接側過了頭去。

  對於風刑早就知道雪玉的真實身份這件事情，風寂並沒有感到震驚和奇怪。

  看著風刑悲痛而又追悔莫及的樣子，他只是輕聲的嘆了口氣。

  「王爺，雪玉臨死之前曾說過。他說很可惜，在風王府里猶豫了這麼久，卻還是沒能夠叫您一聲父親。卑職言盡於此，您請……節哀。」

  也是很久之後風寂才知道，原來風刑早在第一眼見到雪玉的時候，就大概已經清楚了雪玉的來歷。

  只是雪玉是風刑在痛失了風王妃之後，頹廢沉迷於酒液糜爛的那段日子裡所產生的一個錯誤。

  每每聯想起那段昏暗的時光，風刑的心中便會再一次湧起當年失去滄柳的痛。

  下意識的，也就不想去面對這些，更不願去面對雪玉的娘親。否則，他就會有種愧對滄柳，和愧對風琊兩兄妹的負罪感。

  至於雪玉本身，是沒有錯誤的。

  本想著過一段時日就正式接雪玉回歸的，只可惜啊……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任何方法能夠讓時光倒流。

  雨聲淅瀝，在風石的目光中，風寂將紅玉簪子上淋著的雨珠拂下，爾後便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大雨之中。

  身後傳來的，只有風刑追悔莫及的痛哭聲。

  風寂快步而走，此時此刻的他，真的有一種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的衝動。

  太多的血液，太多的同伴倒下，他已經不願再看。

  向來冷血無情的風寂護法，現在也只想把自己縮在一個密閉的殼中，竭盡全力的不去看那些鮮血，那些面容熟悉的冰冷屍體。

  以為這樣，就能夠暫時讓自己遺忘掉痛苦和悲傷地事情。

  殊不知，在他下意識的想到要去逃避的時候，就已經……輸了。

  「風寂護法！」

  一個清脆的嗓音傳來，風寂捧著玉簪的腳步一滯，頓了頓，方才緩緩地停下身來，抿著薄唇看向身後那個正在朝著自己奔趕而來的清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