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他也是我的學生（2）

  姬如澄澈有些著急，看狄老一副完全是要送客的模樣，遂急聲道：「太傅，雲奕公子叫我來傳話，您一定要聽一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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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老儼然不想多聽。

  所以即使有可能會得罪到這位皇子殿下，他也只是疲憊的擺了擺衣袖，示意姬如澄澈不用再多說了。

  姬如澄澈看他這幅模樣，一時之間簡直是把所有可以調動的語言都給用上了，可是當他準備好了要開口的時候，抬眸間驟然看到了狄老鉛灰色的一雙平日裡總是嚴肅的眸子裡突然落下的兩行濁淚，他就猛地頓在了那裡，張口結舌，完全忘記了自己打算說些什麼。

  是的，太傅大人在他這個學生和晚輩的面前落淚了。

  姬如澄澈心中的震撼不止一星半點。

  太傅……是在擔憂著什麼嗎？

  無言的沉默在狹小的迴廊之間瀰漫開來，只剩下淅淅瀝瀝的清脆雨聲。

  「太傅，你……你還好麼？」

  「無礙。」狄老頓了頓，這才抬起衣袖擦拭去了臉上的淚漬。

  姬如澄澈澀聲道：「雲奕公子說過，您不能插手這一回的決戰。即使……可能會有人死在這場戰鬥里。」

  狄老聞言一聲嘆息，倒也沒有什麼去責怪姬如澄澈的神色，只是面色苦澀道，「老夫曾答應過不再見他，原來竟是在這裡等著老夫。」

  姬如澄澈面露疑惑，遂恭謹拘禮後抬眸問道，「其實學生一直有一事不解，太傅你修為高深，如果有您出手想幫的話，雲奕公子他們的勝率也會更大一些，為什麼雲奕公子卻如此態度強硬的不願讓太傅你插手其中呢？甚至……還不願見您？」

  姬如澄澈真的已經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太久，如果狄老沒法解答清楚的話，他估計就會抓狂的。

  不讓他插手幫忙，他還可以理解是風王府不願意讓皇家的人卷進來，使這場本屬於風閣和雲樓之間的決鬥直接赤裸裸的升級成為了奪嫡之爭。

  但是為什麼不讓狄老去幫忙呢？

  完全沒道理啊！

  姬如澄澈這個疑問剛剛出口，狄老原本已經止住淚意的雙眸轉瞬便又濕潤。

  忍不住老淚縱橫。

  狄老的嗓音間已經沙啞，「殿下的心意，老臣明白。」

  姬如澄澈頓了頓，知道狄老口中的這個「殿下」並不是在指自己，更不是在指姬如皇淺。所以就沉默的聽著，並沒有接口。

  耳邊雨聲磅礴，帶著浩如煙海的霧氣環繞於亭中。

  狄老輕聲道：「明明手心手背都是肉，一刀貫穿固然很疼，可最重要的卻是捨不得從任何一面下手。殿下不願意見我，不讓我前去，說到底，也就是怕我在他和太子殿下之間為難罷了。殿下對老臣的心意，老臣……此生無以為報。」

  姬如澄澈的心中猛地震顫。

  原來……是這樣啊。

  雲奕公子不想讓狄老在他和雲楚之間為難，所以，才不讓狄老插手其中的嗎？

  即使自己很有可能死在這場戰爭中，也無論如何都不肯讓狄老難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