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訣別

  閒雲的腳步很慢，似乎走了許久，才堪堪邁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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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茗一個猶豫，遂叫住了他，「閒雲！」

  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這是少女此刻心裡唯一浮上來的念頭。

  奈何閒雲怎會讓她得逞，狠了狠心，遂決絕的向前邁步走去。

  「閒雲！」

  風茗的眼眶中突然湧起了霧意，不知怎麼莫名其妙的，就有溫熱的淚水劃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她茫然無措的擦著源源不斷往下滾落的淚水。

  她怎麼變得這麼愛哭了呢？

  「閒雲！你等一等！」

  少女提了裙擺就要追出屋去，閒雲一個擺袖，紅漆木門應聲合上。

  閒雲清冽的嗓音從屋外傳來。

  「茗兒，回去吧，我很快就會回來了。」

  聲音裡帶著克制到極致的壓制，鼻腔酸楚，眼睛已經濕潤模糊，難以再看清楚前方。

  少女用力拍打著木門，「閒雲，你就讓我送送你，好不好？」

  咬了下唇，閒雲沒有作聲。

  風茗幾乎要癱軟在地，「為什麼，你總是這麼狠心。向來說走就走，我等了你十年，可我又能再等你幾個十年？閒雲，好歹，好歹讓我跟你道個別啊……閒雲……」

  少女落淚不止。

  閒雲，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啊。

  我不願意束縛你，所以給你自由，所以等你，所以為了你不惜與整個風王府為敵。

  閒雲，哥哥他們已經將我摒除在外，我不能眼睜睜的讓你離開。

  一旦你走了，明日破曉之際，當我睜開雙眼的時候，你還會再出現在床榻邊麼？

  閒雲，你會不會再像當年一般不告而別，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的心已經被他傷透了，本就忐忑而小心翼翼，現在，還要在上面硬生生的劃上新傷。

  溫熱的淚水砸在木製的地板之上，開出一朵朵霧氣朦朧的水花。

  風茗倏然聽見他道：

  「茗兒，那杏花，很漂亮。」

  風茗嬌小的身軀明顯一滯，淚水凝固在眼中。

  屋外，雪白人影微微顫慄，隨後，便頭也不回的朝著相反的方向而走。

  步伐雖慢，卻帶著不容挽留的決絕。

  門開了，可是風茗癱坐在地，卻再也提不起絲毫的力氣起身追去了。

  十年了，她已經累了。

  閒雲在心中一聲輕嘆。

  茗兒，該愧疚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可是……雖然是早就做下的決定，可是這胸口傳來的剜心之痛，又是為什麼？

  閒雲走得踉蹌，風茗就這樣凝視著他的背影遠去，直至徹底消失。

  杏眸中有淚水滑下。

  閒雲，你終究還是，負了我。

  ※※※

  回到山洞的時候，已近黃昏。

  岩壁上點了幾盞燭，閒雲看見那抹正躺在榻上的熟悉月白色身影投來的目光，極為艱難的頷首示禮。

  雲奕頓了頓，看他已經是一副半死不活的蒼白模樣，遂急忙起身，給他騰了點位子。

  倒了杯茶給他，雲奕道，「我還以為，你會晚些回來的。」

  閒雲接過茶水，向來舉止溫雅的他卻不顧形象的將這杯茶粗魯的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