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你要好好的

  這個一臉痛心的將她緊緊擁抱在懷中的男人，不是江墨琛又是誰？

  「江墨琛，真好，我還是看到你了。」宋輕暖咧嘴，露出一個笑意。雙眸已經開始潰散，卻還是忍不住伸手去撫摸他的臉頰。

  手指顫抖著，在半空中一點一點的前進。

  突然，手指又蜷縮了一下。

  她忽然，不想撫摸了。她害怕，此時此刻見到的他，不過是幻影。讓她心碎的幻影。

  這樣就很好，最後還能看到他的臉，這樣就好了。

  她已經滿足了。

  只是他眉宇間卻帶著痛意，讓她心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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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墨琛，不要這樣，不要因為她而難過。

  雖然很想撫平他眉宇間的痛意，但是終究是沒有勇氣。沒有勇氣去證實這究竟是幻象還是真實的。

  不要難過。

  江墨琛伸手，緊緊地握住她停在半空的手指。

  他看到她眼瞳在蜷縮，知道她的害怕。

  可是，他是真的出現在她面前，並不是幻象。

  阿暖，不要害怕。

  江墨琛的心頭猛然一痛，將她抱得更緊了。俊臉，埋在她單薄而瘦弱的肩膀上，似乎要融進她的骨血當中。

  臉盤，手上，她裸露的肌膚被灼傷成鮮紅。手腕處，更是傷口不淺。

  是他的疏忽和自信，才讓她陷入如此的悲劇當中。

  「阿暖，對不起，對不起……」

  若不是他等待這個時機，早在得知她人在何處的時候，便帶人過來營救她的話，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宋輕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手指，微微抬起，想要碰觸眼前這一抹鮮活的身影。

  夢境也好，幻境也罷，能夠觸碰到他，那就很好了。

  是因為上蒼憐憫她，所以讓她在最後的時刻，還能見到他。

  這樣就好了，足夠了。

  江墨琛看著她蒼白的臉上，帶著慘澹的笑意，心頭猛然一緊。眼角，忍不住一片濕潤。、

  他的大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臉上。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試圖給她一絲的勇氣和溫暖。

  可是，他的嘴角抽搐著，終究沒能露出一個滿意的笑意來。

  他的聲音顫抖著，輕輕的，輕輕的，像是害怕驚嚇到那翩翩起舞的蝴蝶。

  「阿暖，我來了。」

  他來帶她離開了。

  「嗯，你來了。」宋輕暖的意識已經在渙散，但是手心卻傳來他溫熱的氣息。

  就像是他的人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一樣。

  宋輕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滿足的笑意。

  這個夢，好真實。若不是知道不可能，她都快要當真了。

  江墨琛，真好。

  江墨琛看著宋輕暖嘴角滿足的笑意，便明白她以為自己是看到幻覺了。心頭猛然一跳，便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那種痛感，讓他痛不欲生。

  他的身體顫抖著，卻從未曾像這一刻那般慶幸，自己終究是趕到了，來到了她身邊。進入火海中中的彷徨，擔心和害怕，在這一刻全部化為虛無。

  他甚至還能重複的經歷著當自己打開原本宋輕暖所在的房間的門，裡面一片火海，冒險進去，卻終究沒有找尋到她的身影的時候，那種不安，恐懼和心臟驟然的停止，到了此時此刻，依舊恍如經歷著。

  他不敢去回想，也不敢再去碰觸。

  沒有看到她身影的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他多麼希望，宋輕暖是被江昀送走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總有一道聲音在催促著他，催促著他去尋找她的蹤影。她還在這裡，還在這棟房子裡面，沒有離開。

  他一遍一遍地走，每一層的每一個房間，那熱辣辣的火氣撲面而來，突然崩塌的物體，濃郁的煙霧……他心急如焚，幾番差點遭險，卻依舊沒有找到宋輕暖的存在。

  他想要說服自己，宋輕暖真的不在裡面，被江昀送走了。

  可是——他的行動，卻被他的思維更快，還沒有等大腦發出指令，他已經再次邁開步伐。從三樓尋到一樓，再從一樓慢慢的摸索。

  一遍又一遍重複的動作，讓他原本鮮活的心，變得灰暗，最後，無法跳動。

  若不是突然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江昀公寓的結構圖，猛然想起在一樓還有一個倉庫，他想他一定會瘋掉的。

  在尋找宋輕暖的過程中瘋掉。

  幸虧，幸虧他來之前有清楚的了解過這棟房子的結構。不然的話，不然的話……

  江墨琛閉了閉眼，將宋輕暖緊緊擁在懷裡，根本就不敢去想那個不然。

  那是他這輩子都不敢去想的後果。

  儘管是這樣，當他破門而入，看到她俯趴在地面上的時候，心臟，驟然停止。

  他無法形容那種恐懼，比上一次還要更加讓他恐懼。恐懼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阿暖，乖乖的，不要睡，我帶你出去。」江墨琛強忍住眼眶的澀意，向來好聽的聲音，此時此刻，卻充滿了痛苦和沙啞。

  「江墨琛，」宋輕暖軟軟的喚著他的名字，指尖還在他的俊臉上滑動。輕輕的，輕輕的搖了搖頭。她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重來的。還能夠再見到他，她已經很滿足了。

  她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你以後要好好的，工作再忙也要按時吃飯，好好休息。你的胃不好，不要老是吃生冷干硬的東西，少喝酒，少熬夜，好好照顧自己……」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掉。聲音卻是嘮嘮叨叨，似乎還有很多很多話沒有說完一樣。

  她一邊說著，一邊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偎進他的懷中。她知道的，她說的這些，江墨琛大概這輩子都不會聽到了。

  可是，能夠在他的懷中死去，那樣也算是圓了夙願了。

  宋輕暖輕闔著雙眸，眼角，有清冷的淚水緩緩滑落。「江墨琛，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以後不能呆在你身邊，不能再照顧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江墨琛聽著她的話，只覺得心口絞痛。他猛地俯身，狠狠的吻住宋輕暖。沒有了往日的斯文和愛憐，有的只是充滿怒氣以及……悲痛。

  她是拋棄他了嗎？她是想要再次丟下他嗎？她真的不要他了嗎？

  江墨琛兇猛而不帶絲毫憐惜的咬著她的紅唇，一下比一下更加兇猛。

  不許，他不許。她說過的，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的。已經食言了一次，難道還要再食言一次嗎？他不許，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