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東平王府惹是非（1）

  其實柳五兒還真是想不通，為什麼王夫人會帶著史湘雲一道來東平王府作客。明明史湘雲已經訂了親，為啥還能出門亂跑？不過除了史湘雲以外，已經訂親的還有一個，薛寶琴。

  等大家都到了東平王府，東平王妃迎了出來，柳五兒這才大致明白了些。原來東平王府原本與史侯府是是世交，而史鼐出京赴任，除了賈府老祖宗那裡之外，史鼐也曾託付了東平王府代為照看侄女一二。

  東平王妃便比較鬱悶——人在賈府里，見都見不著，哪裡還談得上什麼照看？

  正好趕上老太后囑咐京中各家女眷邀請林家孤女作客，東平王妃這哪兒還敢不積極，所以相請王夫人的時候，特為說了，請王夫人將史湘雲帶出來，大家見見。

  至於薛寶琴麼，就真的是順帶，順帶的！

  東平王府這次，除了請了賈府之外，京里數得上號的高門大戶，但凡交好的便都請了。一時眾位小姐們相見，年紀各異，輩分有別，大家只「姐」「妹」「姑娘」地亂叫。算來賈府出來的姐妹當中，也唯有史湘雲以前在史侯府交際廣泛些，多認得幾位小姐，當下便充當起了介紹人，一一將賈府眾姐妹介紹給大家。

  

  賈府出來的姑娘們往大傢伙兒面前一站，其中翹楚，自然要數二薛一林，探春勉強可以湊個數兒。然而京中女眷們早就聽了宮裡傳出來的風聲，曉得太后屬意林氏，所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炯炯地集中在黛玉一個人身上。

  王夫人比較鬱悶，好不容易將三春都帶了出來，可是有薛林在前，推銷不出去啊！

  而黛玉卻泰然自若，行動有距，進退得當，在嚴守禮儀之際，照樣能顯得不凡。

  寶釵也是如此，然而寶琴畢竟年紀小，雖然曾經隨父母多處遊歷，可這樣的世面還是見得少，當下便顯得瑟縮些。三春便更弱一些。眾女眷見了，便沒口子地稱讚起黛玉，連聲責怪王夫人，只說險些將好好的一個美人兒給埋沒了。

  於是乎，各位夫人太太的見面禮一送出手，紫鵑在後頭幾乎接都接不過來，兩隻袖子裡裝得滿滿的。到後來連黛玉自己，也是滿頭上插著，手腕上戴著，都是各式各樣新奇昂貴的首飾。

  座中對黛玉心熱的女眷，尤以北靜太妃為最，只顧著拉著黛玉的手上上下下地看，說不出旁的評價，只一個勁兒地道：「好！好！」

  東平王妃是北靜太妃的嫡親侄女兒，當下笑道：「姑母這樣喜歡，不如討了回去做媳婦兒？」

  黛玉聽了這話，便盈盈告退，只說與姐妹們相見，藉此迴避了去。

  北靜太妃見了黛玉這般大方知禮，沒有半點小家子氣派，更是心喜，當下便轉頭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只得為難地道：「老太太愛如珍寶，只怕是要親自做主的。」

  北靜太妃聽了，與王夫人客氣兩句，心裡有數，曉得這林家孤女已然入了太后的眼，只怕這親事也並不是賈府一家就能做得了主的了。所以大家現在心熱，其實也並沒什麼用處。

  *

  這東平王府里，女眷們聚做了幾處，談笑飲茶，相聚甚樂。而從賈府出來的小丫頭們，此刻也分成了兩撥。一撥首席貼身大丫鬟，如紫鵑、鶯兒、翠縷、司棋、侍書、入畫等，都去陪著自家小姐了，剩下一撥，也就是排名第二號的，就聚在王府第二進的一個會客用的小間裡，好吃好喝地招待著。

  柳五兒在這兒，因有雪雁等人在，也不算寂寞。只是這小間裡，除了榮國府的丫鬟們，還有好些旁的府里被帶出來的丫頭們。於是大家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攀比一下衣裳首飾，打個招呼認識認識，但是要說到深交，大家就全無興趣了。

  小丫鬟們的待遇不差，東平王府里專門安排了不錯的席面，好吃好喝得伺候。如今柳五兒已經在腦海里牢牢記住了黛玉教的「寵辱不驚」四個字，見到了好吃的，也不過淡然處之罷了。說實在的，東平王府的吃食，跟忠順王府的比起來，還真的不怎麼樣。可是有別府過來的二等小鬟，見了東平王府的席面，要麼是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地吃，要麼就跟沒吃過似的，恨不得將東西都扒拉到自己碗裡去。

  柳五兒與雪雁互視了一眼，都放下了手裡的筷子——這樣子與人同席，實在不是一種特別愉快的體驗。

  兩人剛剛退到一邊，打算就這東平王府之內的情形簡單交流一下，外頭院子裡卻突然一陣吵鬧之聲。

  只聽外頭幾個僕婦在交換信息，「呀，是西寧郡王府的小郡主娘娘，還有個掛金麒麟的姐兒……」

  「怎麼就吵了起來了？」

  柳五兒與雪雁聽了這話都是一凜，齊刷刷地起身，跑到門口張望。果然，看著遠處一位小姐蜂腰猿背，身材高挑，看著身形就是史湘雲。她正遠遠地與另外一人一邊說著些什麼，一邊往柳五兒這邊走過來。

  湘雲對面那個，按照東平王府僕婦們所說的，就該是西寧郡王府的郡主了。只見那位郡主外頭穿著如意雲紋鑲白狐皮雪貂裘，裡頭襯著珊瑚紅的緞面褙子，身上戴著一整副全套鑲紅寶石的赤金頭面，無論是穿著配飾還是面上妝容，都極盡鮮艷之能事。

  「你一個已經訂了親的人，不好好地在史侯府里待著，跑到親戚家來逛什麼？真是沒的給我衛家哥哥丟臉。」西寧郡主話語之間透著對衛家的熟稔，而且似乎她與史湘雲也是認識的。

  「這個還真對不住，堅持請我上門的，是此地的主人。你如今也是一介作客的，主人都未開言，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說我？」史湘雲邏輯清晰，嘴皮子伶俐，絲毫不買西寧郡主的帳。

  「聽說你如今還住在那賈家的園子裡，整日見著些外男……可憐我那衛家哥哥，也不曉得他知不知道未婚妻是這樣一個不守規矩，不懂禮數的悍婦！」西寧郡主一跺腳，高聲叫道。

  柳五兒本以為湘雲這樣被人說，定然勃然大怒。哪曉得湘雲聽西寧郡主這麼一嚷嚷，一下子反應過來，反而氣定神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