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只要是人,都會害怕
2025-02-16 03:30:19
作者: 木頭頭疼
原本安靜的祁墨像是猛然回神一般,陡然大吼:「攔住她!!」
他跌跌撞撞的衝出來,一路上撞到無數東西,幾次撞上牆,撞得頭上鮮血淋淋。
終於出了門,外面卻是一片靜謐,惟餘風聲徐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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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輕輕扯著他僵硬的手指。那小手軟軟的,帶著點小心翼翼。他機械的轉過頭去,小止道:「祁墨哥哥,沐姐姐怎麼走了?」
祁墨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的小止的手都紅了,小止不敢呼痛,害怕的望著他。
他的聲音急切非常:「她是往哪裡走的?帶我去!」
小止不敢耽誤,趕緊拉著他往沐清歡離開的方向跑。
一邊跑一邊道:「剛才沐姐姐突然衝出來,徐天哥哥突然就倒下了,大哥哥也是一樣,不過大哥哥很快就醒過來,追著沐姐姐去了。祁墨哥哥,你跟沐姐姐吵架了嗎?」
「閉嘴!」眼前一片黑暗,祁墨連路都有些走不穩,此時的他只能倚仗著這樣一個小丫頭,他努力瞪大眼,卻是徒勞,終究還是什麼都看不清。
小止有些委屈:「祁墨哥哥明明對沐姐姐就很溫柔呀,為什麼總是這樣討厭小止……」
祁墨抿著薄唇,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沐清歡的話猶在耳邊,他曾說過只要她在身邊,哪怕眾叛親離。可真的到了這一天,原來最先做不到的,是她。
聽到打鬥聲,祁墨甩開小止,直奔過去,途中幾次摔倒,又再重站起來。
「沐清歡!你要是敢走,我絕不再管祁煊!」祁墨吼得喉嚨發痛,他忽然害怕起來,心驚肉跳!
突然聽到墨帆的悶哼聲,隨即他聽到了很多人的腳步聲,迅疾而凌亂,朝著這方而來。
意識到不是他的人,祁墨突然變了臉色,他衝過去卻不知道沐清歡在哪個位置。太多太多的聲音雜亂不堪,令他失去了分辯的能力。他站在原地,那些打鬥聲四面八方的傳來,天地都仿佛旋轉了起來,而他卻無法踏入一步,生怕這一步邁出去,會是離她越來越遠。
「小止!」他焦急的喚著小止,那個小丫頭一定在身邊。
「祁墨哥哥,我在這裡!」小止邁著小短腿好不容易追上來,卻在這時看到墨帆被人一腳踢飛出去,祁墨的手剛觸到她的手指,她驚呼了聲,朝著墨帆跑去:「大哥哥!」
祁墨伸手一撈,卻撈了個空。
他握著那一團空氣,渾身僵硬的佇立著。他不知道沐清歡在哪裡,也不知道她距離自己有多遠。他望著打鬥聲傳來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那道纖瘦的身影:「我不利用任何人了,就算你明天就會從我面前消失,我也不會再傷害任何人。沐清歡,你能留下來麼?」
墨帆剛站穩,便聽到了祁墨的話。他瞪大眼,仿佛不認識他了一般。
這個如此示弱,近乎乞求的男人,真的是他所認識的祁墨嗎?
可是……沐清歡早就不見了……
他追著沐清歡而來,卻只是追了個替身,沐清歡早被她的人帶走了。如今的她,早已不是曾經那個離開了隨時都能找回來的人。
「都這個時候了,我們為什麼不能平平靜靜的過下去……」不知道在問誰,他獨身一人佇立在風裡,聽著那些躁雜的聲音漸漸遠去,聽著四周又只剩下風聲。他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語般道:「我真的做錯了麼……」
也許,眾叛親離的誓言,只有他一個人認真過。
沐清歡永遠不可能做得到。
他早該知道的。她這樣傻乎乎的人,寧願自己死掉,也不願意看到他因為她而傷害任何人。他早就知道她是這樣的人。
可是當希望出現的時候,即使前方是一個深淵,即便會令他和所有人粉身碎骨,他也毅然跳了進去。
死神一步一步逼近她的同時,也逼得他亂了陣腳。
也許是他做錯了,可是,沒有人能懂,他偷偷擦去她噴在浴室里的血跡時那種無力;也不會有人懂,他連覺也不敢睡,生怕她會突然消失的恐慌。
墨帆說:「她已經走了。」
祁墨愣了很久很久。
突然他笑了一下,眼睛裡似有什麼東西浮出來,笑容迅速消失,他猛地推開面前的墨帆,疾步沖向前,對著那些聲音消失的方向怒吼:「沐清歡!!」
然而四周除了他自己的回聲,什麼也沒有。
他還要去追,可他卻不知道,自己與沐清歡離開的方向越來越遠。他朝著相反的方向一直跑,一直追……
墨帆牽著小止一言不發的跟在他身後。
小止抹著眼淚道:「大哥哥,為什麼沐姐姐要離開?」
墨帆望著前面那道身影,冷漠的聲音染了絲悲色:「因為祁墨哥哥做了她不喜歡的事情。」
「爺爺說,做錯了事情只要改下就好了呀,祁墨哥哥好可憐……」
「如果沐清歡在他身邊,他會一直錯下去。」
「為什麼呀?」
墨帆沉默著。
良久,他說:「他想讓她活下去。」
小止望著前面奔跑的人,她一直以為,那麼凶的祁墨哥哥一定像爺爺說的那樣天不怕地不怕,他總是沒有表情的看著她,每次都嚇得她不敢和他多說話。
她知道沐清歡生了病,也知道她活不久了。以前爺爺說過,生死有命,要淡然面對,千萬不要害怕死亡。
可是現在,她覺得爺爺說的不對。
只要是人,都會害怕死亡的。
就像她會害怕死了之後大哥哥會寂寞,害怕沐姐姐死了以後只對她溫柔的祁墨哥哥會傷心,害怕大哥哥永遠也看不到想看的人……明明死亡那麼害怕,怎麼能像爺爺說的那樣,勇敢面對呢?
她握緊墨帆的手,可愛的小臉上,嘴唇緊緊的抿著。
墨帆不知道祁墨追了多久,直到啟明星落,直到東方漸白。
祁墨忘記了自己有很多方式可以把人追回來,可他卻忘記了。他也沒有提醒他,也沒有阻止他。
不論是他,或是顧以南,抑或白珏徐天,都知道祁墨最近有多麼暴躁。他就像一頭困獸,將自己困在名叫沐清歡的小籠子裡,忘記了身上背負的責任,忘記了他這麼多年來經營的一切,也忘記了陪在他身邊的他們。
他的瘋狂他們都有目共睹,為了催毀長老院,他把孩子,把他們,甚至把他自己都搭了進去。
但是他們都知道,沐清歡也知道,也許他能逃過這一次,但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遲早會帶著所有人走向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