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生疑

  顏沐昕在院子裡精心照料自己種植的藥草，敏兒端了早膳回來，進門就給她帶來了消息。

  「小姐，敏兒聽到了一個讓人大快人心的消息，聽說蘇府昨晚出大事了。」敏兒將早點擱在石桌上，強忍著笑意神秘兮兮地向顏沐昕走近。

  「快說。」顏沐昕一聽，拿著水瓢的手頓住了，饒有興趣地催促敏兒，雖然她知道是什麼事，畢竟她就是引發這件「大事」的罪魁禍首，不過還是想聽聽看，過過耳癮也好。

  「蘇大小姐之前那麼欺負小姐，敏兒就知道小姐一定會感興趣，所以聽到之後馬上趕回來了。聽說蘇府得罪了人，昨晚有人潛時蘇府，在井水裡下了瀉藥，虧蘇家還是醫藥世家呢，可蘇府上下全都中了藥，直到現在他們還搶著占茅坑呢。」

  「喲。」顏沐昕吹了個口哨，又舀了瓢水更帶勁地澆起藥草來。

  今天是個好日子，聽到這個好消息心情都愉悅不少。

  敏兒聽到她吹的口哨臉微微抽搐了下，怎麼看都覺得小姐現在的行為很痞，像流氓，她可是堂堂將軍府嫡三小姐啊！

  「聽說蘇太醫令在皇城不干好事，管制了好多藥堂，窮苦百姓根本看不起病。不知道那個潛進蘇府的賊人是誰，真厲害，這事在皇城傳開了呢，肯定很多人幸災樂禍。」敏兒很想拍手叫好，特別是想起以前連夫人和四小姐聯合蘇葉雪欺負小姐的事，再聯想如今蘇府發生的事，她更加覺得痛快，好似小姐的仇總算有人替她報了回。

  

  這下子輪到顏沐昕嘴角抽搐了，臭丫頭可知道她口中的賊人正是她家小姐啊！

  「多行不義必自斃！蘇府要是繼續做壞事，會有人收拾他們的。」

  強行管制藥堂？還讓不讓她混了？她第一個不放過他好嗎？

  「叩叩——」

  敲門聲在這時響起，沉浸在喜悅中的主僕二人立刻停下動作對望一眼，很快便聽到顏守仁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似乎還微微帶著惱意，對自己數次前來都吃了閉門羹表示不滿。

  「沐昕？」

  顏沐昕將手中的水瓢一扔，剛要往房裡沖，可想起自己沒有化妝腳步又停住了，她紅潤的臉色怎麼也不像病人啊！

  她估摸的規律怎麼出錯了？這早朝剛下，顏沐瑤生了怪病，難道顏守仁不該去看她？跑昕月閣來做什麼？她不需要這個名義的爹假仁假義來看她啊！

  「小姐，怎麼辦？」敏兒指了指她的臉小聲地問，急得地在原地跺腳。

  早上起來時她問過小姐要不要化妝，小姐信誓旦旦說老爺今天肯定不會過來。

  顏沐昕嘆了口氣，認命地拿出一瓶藥水喝下，她真是自虐，總配藥自己受罪，看來她得慢慢選擇「恢復」才行。

  「行了，你去開門吧。」她說著已經跑向屋裡，用布條把額頭包紮好後便躲薄被裡去了。

  顏守仁進了屋，還是之前那些關心的話，顏沐昕用一雙快感動落淚的眼看他，上演父女情深的戲碼。

  「沐昕，你今天氣色看起來比之前好多了……」

  顏沐昕鬱悶，那是平日裡讓敏兒拼命給她塗妝的效果，這次她是喝藥的，她體質本來就不錯，藥效又沒那麼快。

  算了，反正她也決定「恢復」正常了，就順著他的話說吧。

  「爹，沐昕這兩天感覺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顏守仁一連說了三四次那就好，而後就坐在那裡，愣是不動，好幾次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始終沒有下一句。顏沐昕懵了，說好的走形式化呢？寒暄完難道不該藉口尿遁……哦，不，朝事忙，大臣找嗎？今兒個怎麼還不走？

  「沐昕啊，爹覺得……有些話要跟你聊聊。」顏守仁遲疑了片刻，似乎終於下定決心要跟她說事，說完回頭看向站在屏風口隨侍的敏兒，「敏兒，你先出去。」

  顏沐昕挑眉，果然她爹這趟回來畫風突變是有原因的，而她有預感，接下來他就要揭曉謎底了。

  敏兒看向顏沐昕，見她點頭，福了福身子便退了出去。

  「爹有什麼事要說？」

  「沐昕，你跟太子的婚事是你還在娘胎時就訂下的，你已經及笄，也是時候該請皇上作主替你們操辦婚事了……」

  「爹，我還小……」她一聽脫口而出打斷了顏守仁的話，猛然想起自己表現得太急切了，也發現顏守仁似乎被她這麼急切的話給堵得呆愣了下，忙嬌弱地改口，「爹，沐昕這次是真的傷透心了，太子並不喜歡女兒，而且女兒如今病重，怕是要拖累了太子……」

  「說什麼傻話，你不會有事的，大夫說你的身子恢復得不錯，很快就會痊癒的，相信爹，再等兩天……」他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

  顏沐昕心中生疑，為何是等兩天？

  她覺得這話很奇怪，不過他既然有心不把話說全，她也不好多問，只好找別的理由搪塞。

  「爹近來這麼關心疼愛女兒，女兒還捨不得這麼快就嫁人嘛。」說完，她用袖口抹起眼角的淚水。

  任憑顏守仁是鐵骨錚錚的漢子，看到自己女兒在面前哭，還口口聲聲說著捨不得自己，他又是動容又是慚愧，回想過去十五年來做的事，唉，還真是虧待了她。

  「傻孩子，說什麼捨不得，女孩子家長大就該嫁人，嫁了太子，你依然是我顏守仁的好女兒啊。」顏守仁表現出了最大的慈愛，必須將女兒的心拉回來，日後才好辦事，「太子年少輕狂，你別想太多，你們的指婚是整個楚臨國的人都知道的事，無法改變，等你身子再養好些，就進宮一趟，在皇后娘娘耳邊吹吹風，皇后娘娘一定會給你作主的。」

  「……」太子是皇后的親兒啊，給她作主？她爹不會腦子進水了吧？

  似乎知道她的疑慮，顏守仁繼續低聲安撫：「放心，傻孩子，你是皇后娘娘認定的兒媳婦，輕易不會更改，她就等著你當她的兒媳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