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司馬昭之心
2025-02-18 10:50:25
作者: 滄海七渡
想到這裡,羅啟煜的面上不由添了幾分柔和的笑意,他對夏莫瑤道:「夏小姐手藝不凡,堪稱是貴家小姐中的典範。」
夏莫瑤聽到羅啟煜的誇讚,笑得如春花一般爛漫無比。那種笑容十分美麗,是少女獨有的純淨和旖旎,宛若出塵的仙子。
然而羅啟煜終究不為所動,他只是朝夏莫瑤客套了幾句,語氣不咸不淡,恰到好處。
夏侯一時間摸不透羅啟煜對夏莫瑤的心思,便也就不好多說什麼。他微笑著對羅啟煜道:「既然六皇子覺得小女的手藝還算瞧得過去,那今日便要吃盡興了才好。」他說著便招呼羅啟煜坐下來。
待眾人都坐定後,夏莫瑤親自為羅啟煜、夏侯、錢沐陽一次倒上酒,便福身離開了。
夏侯對羅啟煜道:「算起來六皇子也算是頭一回在我府上用膳了,七年前我三十歲壽辰,六皇子倒是去過我的老宅用膳。不過那時候六皇子還是個孩子,我倒也不曾同六皇子拼過酒。」
羅啟煜心知夏侯這是要給自己灌酒呢,興許是打算等他喝醉以後從他口裡套出什麼話來。他眉心微微一動,不露聲色道:「我自然是記得的,那日夏侯壽辰,我代替母后來為夏侯賀壽。如果我沒記錯,那天還下著雨呢,我不當心弄濕了靴子,還是夏兄將新鞋給了我才不至於狼狽。」
夏侯見他記得這些事,不禁微微一笑,道:「舉手之勞罷了,六皇子無需記掛在心上的。」
羅啟煜笑容溫和道:「在夏侯看來不過舉手之勞,但在我看來確實誠摯之舉。」他說著便不由看了看門外,有些疑惑道,「今日怎不見夏兄?」
「他被我派出去辦些要緊事,怕是一時半會趕不回的。」夏侯舉杯喝了一口酒,卻是終究掩飾不了嘴角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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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啟煜方才來夏府的時候,分明瞧見夏默聰鐵青了一張臉,分明是憤怒到了極點,哪裡像是為夏侯出門辦事的樣子呢。他再瞧夏侯容色尷尬,心想著莫非夏莫瑤這個紈絝浪子是又犯了什麼事?
他嘴上不說,心中卻暗暗生疑。
夏侯為了不讓羅啟煜瞧出什麼來,便趕緊舉杯道:「我敬六皇子一杯。」
羅啟煜忙端起杯盞,一臉謙恭道:「夏侯居長,豈能勞夏侯敬酒,豈不折煞我了,應當我敬夏侯才是。」他說著便先干為敬,隨後又倒了一杯酒,對夏侯道,「夏侯為大雍盡心盡力,我再敬夏侯一杯。」
夏侯瞥眼瞧了瞧羅啟煜的神色,見他態度雖誠懇,卻無半點巴結之意,心中便對他存了幾分疑慮。
他對這位六皇子倒是有幾分了解的,因他早些時候便有了將夏莫瑤許配給羅啟煜的心思,便在暗中觀察著羅啟煜的為人。他也曾在邵振楠口中聽聞過一些關於羅啟煜的事。
邵振楠曾言羅啟煜做事悄無聲息、笑裡藏刀,常常於不動聲色間給人致命一擊。若說羅啟煥是陰沉,那麼羅啟煜便是陰險,你永遠不知道羅啟煜會在什麼時候給你來上致命的一刀。
夏侯暫時不能確認羅啟煜的到來究竟是為了夏莫瑤,還是探尋別的事,因此便在言語間小心翼翼。夏侯喝了一杯酒,笑道:「六皇子豪氣干雲,的確是令人可敬。」
羅啟煜卻是道:「夏侯高風亮節,才是最讓人可敬的。我素聞夏侯為人坦率,從不矯揉造作,可見所言非虛。」
彼此間互相吹捧了一回,卻是誰也不肯先提及自己的心思。
羅啟煜此番來的目的很是令夏侯好奇,而羅啟煜此刻也正猜測著夏侯心中究竟對他是何態度。
兩人各懷心思,卻又不互相點破,就這樣推杯換盞了良久,直到夏莫瑤笑盈盈地領著一個捧著一碗三鮮湯的丫鬟走進來,夏侯才順勢說道:「我這個女兒啊,雖然聰明伶俐,但到底是被我慣壞了,如今也沒個人可以約束他。」
錢沐陽看了羅啟煜一眼,卻見羅啟煜只是垂眸喝了一口酒,隨後笑容平靜地點了點頭。
夏侯見羅啟煜神色平靜,心想著羅啟煜此人還真是沉得住氣。他已然將話說到這份上,羅啟煜依舊不肯透露自己的心思。
錢沐陽深怕羅啟煜不咸不淡的態度會使得夏侯失去了耐心,便微笑著道:「夏小姐是夏侯的掌上明珠,任性些也是應當的。不過夏小姐到底是大家閨秀,無論如何總是不失禮數的。」
羅啟煜見夏侯偷偷瞥了一眼自己,已然知曉了夏侯對自己的態度。他微笑著朝夏莫瑤道了聲「有勞」,方才朝夏侯道:「夏小姐如今正是恣意任性的年紀,閨閣女子調皮伶俐些,卻是要比那些木頭美人好上千倍。」
錢沐陽緊接著道:「六殿下所言極是。」
夏莫瑤見羅啟煜正誇讚自己,忙吩咐丫鬟替羅啟煜盛了一碗湯。她笑容滿面道:「這湯是我在爐子上拿小火煨了半個時辰的,雖然還欠些火候,但因為用料講究,倒也是鮮美無比的。」
羅啟煜聞言便嘗了一口,笑道:「我口拙,倒是嘗不出哪裡欠火候。」
夏莫瑤笑道:「六殿下的意思便是莫瑤手藝精湛了。」
羅啟煜含笑點了點頭道:「夏小姐的廚藝的確卓絕。」
夏侯見羅啟煜的笑容溫和,絲毫不像是偽裝的,心中便稍稍放心了幾分。這位「心思詭譎」的皇子若能夠成為他的女婿,無疑是他在朝堂上的助力。到時候他們在朝堂上若能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必然能夠長存。
羅啟煜見夏侯悄然觀察著自己的時候,神色間露出一絲欣然,他便不由在心中冷冷一笑。看樣子這位夏侯定是聽信了誰的話,誤以為他的胃口無比之大。看樣子這世上除了皇帝和趙郡然,再無人了解他了。
他雖心思難測,出手悄無聲息,哪怕是對自己的親兄弟也不曾留過餘地,但他確實從無爭位之心。
不過夏侯若是如此以為倒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