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頂撞之罪
2025-02-16 18:14:41
作者: 滄海七渡
皇帝看趙郡然的眼神不由添了幾分凌厲,他厲聲道:「朕此刻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而是知會你。你若抗旨,朕自然不會顧惜六皇子對你的情意。」
趙郡然叩首道:「郡然深知抗旨的罪過,可郡然當真不想涉足宅院紛爭,只求將來懸壺濟世,做個醫女便罷。」
皇帝眯起眼,目光冷峻地看著她:「若是如此,便是抗旨不尊。」
趙郡然言語恭敬,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惶恐。她娓娓說道:「陛下,都說娶妻娶良配,納妾納賢配。郡然不曾受過教化薰陶,論賢,不敢自居;論德,更是無顏受之。承蒙陛下厚愛郡然,可是郡然當真不敢令世人恥笑六殿下。」
皇帝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女子,既然如此,那朕便將你指給六皇子做通房,如此還有何人敢笑話他。」
趙郡然忙叩首道:「郡然斗膽求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還是第一次遇上如此倔強,不知進退的女子。他咬牙道:「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究竟是否願意?」
趙郡然的面上依舊波瀾不興,她再次叩首道:「郡然求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揚起手,憤怒道:「來人,將這個抗旨不尊的女子送去浣沙宮!」
馮女官聞言趕緊走進大殿,扶起趙郡然道:「請吧,趙小姐。」
趙郡然不慌不忙,朝皇帝穩穩一福,方才跟著馮女官離去。
汪公公見趙郡然跟著馮女官離去,趕緊進殿問道:「陛下,趙小姐……」
皇帝厲聲打斷道:「嫵兒那裡究竟如何說?」
汪公公忙止了口,躬身道:「回稟陛下,嫵兒稱自己的確托江御醫為她變賣過數次繡帕與首飾,也曾聽命於江御醫,阻止貴妃娘娘服下安胎藥。至於江御醫受何人指使,卻是並不知曉。」
皇帝點了點頭道:「你趕緊派人去查一查,這幾個月來,為江御醫還賭債的究竟是何人。」
邵嘉旻被皇帝關押天牢一事於老夫人而言已然是打擊,如今卻又聽聞趙郡然被皇帝關入了浣沙宮的消息。幾番打聽下來,才知趙郡然是因為拒絕皇帝指婚,惹怒了皇帝才會被關入浣沙宮的。
老夫人心急道:「郡然雖表面和順,可骨子裡卻是十分倔強。我只怕她不知進退,惹得陛下龍顏大怒。若是陛下氣憤難當,她保不齊會丟了性命的。」
二姨娘心知老夫人並非當真為趙郡然擔憂,只因趙郡然足智多謀,或許有她在,邵嘉旻便多一分生的希望。但二姨娘自然不能明言,她安慰老夫人道:「抗旨不尊雖是大罪,可陛下也非暴虐之人。只要有解鈴人,郡然總是無礙的。」
老夫人聞言頓時醒悟過來,她對陸媽媽道:「快,快替我更衣,再備幾分禮品,我親自去一趟六皇子的府邸。」
二姨娘眸子一轉,說道:「路上舟車勞頓,不如蕙蘭跟著母親一同去。」趙郡然有難,二姨娘便少了一個得力助手,她自然也是心急如焚。
老夫人點了點頭,二姨娘便快步回院子去換衣裳了。
到了羅啟煜的府邸,老夫人竟被管家告知羅啟煜接到趙郡然被皇帝關押的消息,便亟亟往宮裡去了。
老夫人鬆了口氣,被管家迎進了宅子。
羅啟煜接到趙郡然被皇帝關押的消息後,顧不得傷口未痊癒,便快馬加鞭,趕去了宮中。他在宮門口跳下馬匹,幾乎是一路狂奔著往武德殿去的。
他神色匆匆地進了武德殿,頭上的髮髻因為跑動而顯得松松垮垮,已然儀容不整。皇帝見他此等模樣,不由惱怒道:「為了一個女人,當真值得你這樣?」
羅啟煜跪地道:「郡然性子倔強,頂撞了父皇,還望父皇海涵,莫要怪罪她。」因他的小腿曾受了箭傷,此刻雖已結痂,但因傷得過深,此刻跪下來依舊隱隱作痛。
皇帝見他吃痛擰眉,愈發憤怒不已。他對羅啟煜道:「你是糊塗了還是故意偏袒,抗旨不尊竟能與頂撞之罪相提並論。」
抗旨不尊乃是大罪,或斬首或流放。而頂撞之罪卻是比不得抗旨不尊的罪責來的大,頂多不過罰上幾十個板子罷了,若遇上主子心情好,倒也可免了罪責。
羅啟煜說道:「敢問父皇,郡然可有說過『不嫁』二字?」
皇帝道:「雖未明言,可她既然叫朕收回成命,便是抗旨不尊,你根本無需再為她辯駁。」
羅啟煜道:「既然郡然未明言不嫁,只是懇請父皇收回成命,那麼她便只是徵求父皇的意見。她如此做,並非不尊,而是過於尊重父皇。」
皇帝冷笑道:「好一個尊重朕,你竟能指白為黑,倒也令朕為之嘆服。」
羅啟煜穩穩地跪在地上道:「兒臣不敢替郡然辯駁,也不曾想過要替她辯駁,兒臣只是將自己所理解的『抗旨不尊』告知父皇罷了。兒臣此番前來,是要同父皇商議兒臣的婚事。」
「婚事?莫非你心中已經有了正妃的人選?」
羅啟煜搖了搖頭道:「啟稟父皇,大皇兄十六歲上戰場,立下赫赫戰功,回到京師恰逢二十,彼時才開始建府立妃。兒臣以為身為皇家子嗣,當以大皇兄為榜樣,先立業後成家。兒臣習武多年,卻不曾為父皇效力,還請父皇給兒臣一個身赴沙場的機會。待得兒臣功成名就,再議成家之事也不遲。」
皇帝看著羅啟煜,面上的表情尤為詫異。他的兒子為了救一個女人,竟然甘願身赴沙場。先前魏王領兵打仗,只因朝中將士多半已是垂暮,而新人接替需要時日。魏王曾隨皇帝御駕親征,領兵之才不在老將之下,皇帝才姑且給了他這個歷練的機會的。
而如今朝中後起之秀多如牛毛,皇帝無需再送子嗣入沙場。可如今,羅啟煜要為趙郡然入沙場。
皇帝勃然大怒,甩手打翻了一個油彩花瓶道:「你為了趙郡然,當真是可以不顧一切。這樣的女子,留在世上也是個禍患。如此看來,朕的確是不能再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