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不是在開玩笑嗎
2025-02-15 23:44:25
作者: 滄海七渡
趙郡然由府上丫鬟引去了小飯廳,一進門便看到羅啟煜正站在一張方桌前作畫。他像是十分專注的樣子,並沒有察覺到趙郡然走進來。
只見羅啟煜正在繪製的是一張女子的面孔,容貌嬌嬌如明月,眉目雋秀,神態端莊,一看便會讓人聯想到那五個字「一顧傾人城」。
趙郡然見到畫上的女子,不由頓了頓步子,就聽到羅啟煜道:「去繡墩上坐下來,別亂動。」
他的話像是命令,讓趙郡然一時間失去了拒絕的勇氣。
她依言在一個繡墩上坐下來,手捧著暖爐,只是看著羅啟煜執筆的樣子。
羅啟煜微微蹙著眉頭,每每落下一筆,都是十分小心翼翼的樣子,似乎是害怕傷到畫上的美人一般。
趙郡然看著他認真作畫的樣子,倒也覺得十分賞心悅目,不由多看了幾眼。
就這樣一個埋頭作畫,一個靜靜欣賞,差不多一刻鐘後,羅啟煜丟下了畫筆,對趙郡然道:「你快過來看看吧。」
趙郡然走到桌前,見桌上的女子畫像栩栩如生,神態悠然,正是此刻的她。那幅畫的空白處題寫了幾排小字,她粗粗看了一眼,卻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趙郡然的臉頰頓時通紅,她柔聲道:「怕是六殿下謬讚了。」
羅啟煜道:「旁人如何看你我不清楚,但我絕非謬讚你,後宮三千庸脂俗粉豈能同你相比。」他目光熾熱,正灼灼地望向趙郡然。
趙郡然眉目含笑,並沒有半分羞赧和怯弱,而是從容道:「六殿下恕我直言,我想知道,你這般做究竟是為了拉攏我,還是出於真心?」
羅啟煜鄭重道:「我從不玩弄女子的感情,你若信我,便是真心。」
趙郡然微微一笑,眼中帶著一絲防備,口中卻道:「郡然從不相信真心,這世上本無一心一意,忠貞不二的感情,更遑論是在皇家了。往後六殿下莫要再提『真心』二字,」
羅啟煜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的神情,他自嘲般笑了一聲道:「為何你就敢斷言皇家無真心呢?」
趙郡然道:「皇家人若有真心,那陛下何故三千后妃呢?」
羅啟煜有些不悅道:「父皇那是為社稷、子嗣計。」
「既然陛下會為子嗣計,那麼六殿下自然也會。如果有一****榮登大寶,敢問是否會廣納官員之女為妃呢?」
羅啟煜一時語塞,張了張口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過了良久,他方才道:「你何苦將兩件不相干的事相提並論呢。」
話音剛落,卻見廚娘捧著一隻砂鍋走進來。廚娘將砂鍋放在圓桌上,見房中的氣氛有些異樣,便欠了欠身準備退走。
羅啟煜對廚娘道:「把這些都撤下去,將趙小姐做的幾道菜端上來就是了。」
廚娘道:「這道菜便是趙小姐烹飪的。」
羅啟煜有些疑惑地看了趙郡然一眼,卻聽她道:「六殿下吃慣了宮中御宴,是該換一換口味的,郡然做的這道菜,保證六殿下喜歡。」
羅啟煜有些將信將疑地打開了砂鍋蓋,頓時有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因是熱氣氤氳,他一時看不清砂鍋內裝的究竟是何物。
趙郡然道:「六殿下且嘗一嘗。」
羅啟煜從裡頭夾了一片鮮筍,吹散了熱氣後嘗了一口,只覺得那味道鮮美無比。他不由道:「宮中御廚近百人,卻不曾有一人做出過這樣的美味來。」
趙郡然跟著坐下來,從砂鍋里舀出一碗湯遞給羅啟煜道:「六殿下再嘗嘗這湯。」
喝了一口趙郡然遞過來的湯水,羅啟煜不由贊道:「竟是比鮮筍還要美味幾分。」
趙郡然笑道:「這道菜之所以美味,是因為我將廚房裡所有的食材都投進了鍋中,鮮筍、菌菇和羊肉各有不同的鮮美,混雜在食材中,還能提升其它食材的鮮味。宮中御廚做菜只講究精緻華麗,豈敢做出這樣的亂鍋燉來呢。」
因方才一事,羅啟煜心中有些不快,如今聽了趙郡然這半開玩笑的話,不由心情舒暢了些。他說道:「既然御廚比不得你,那麼往後你便天天來我的宅子裡做廚娘,我每日付你工錢就是。」
趙郡然道:「你讓一個醫女來做廚娘,未免過於大材小用了些。」
羅啟煜微微一笑,忽然執過趙郡然的手,柔聲道:「那便做我的妻子,此生此世只為我一個人做飯菜。」
趙郡然忙抽出手,淡淡道:「將來六殿下何愁沒人為你做飯菜,只怕是擠破了頭也未可知,哪裡還輪得到我呢。」
她說著起身朝羅啟煜福了福,說道:「陪六殿下吃過新年宴,郡然便要回府去了。」
羅啟煜道:「你恨羅啟煥便也罷了,卻還要將我拒之千里之外,莫非我們皇家的人就這般讓你厭惡嗎?」
趙郡然沉吟了一瞬,忽然道:「六殿下可想聽一聽我過去的事?」
羅啟煜曾經對趙郡然的過去很是好奇,他也曾派人秘密打探過,但得到的消息便只是趙郡然曾住在鄉野,寄居在叔父母家中,後因一場疾病被丟去了亂葬崗。因得到段重樓夫婦的好心收養,才存活了下來。
可是羅啟煜覺得,趙郡然的身世必定不會如此簡單,一個出自鄉野的女子,何來如此雍容的談吐與氣質。況且她似乎對於朝堂之事以及皇子間的鬥爭十分清楚,就連邵振楠的嫡女怕是也不懂得這些的。
他想了想,說道:「你若願意說,我自然願意洗耳恭聽。」
趙郡然喝了一口湯,方才緩緩道:「若我告訴六殿下,我已是重活一世,你可會相信?」
羅啟煜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不由笑出聲來:「你究竟是將我當做三歲孩童,還是為了逗我開心,重活一世這樣的話我豈會相信呢。」
趙郡然卻是鄭重道:「上一世,我是羅啟煥的寵妃,榮寵一時,卻因為邵相一家的迫害而慘遭毀容。後來我被羅啟煥打入冷宮,卻終究遭邵敏茹嫉妒,不得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