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小懲大誡
2025-02-15 23:39:33
作者: 滄海七渡
趙郡然替老夫人施了針後,只覺得渾身酸痛無比,便也坐下來托著腮小憩一會兒。
此刻邵振楠尚不知老夫人昏厥過去,正站在大殿內等著皇帝。他被急召入宮,只怕是因為邵嘉旻的事走漏了風聲。此刻看起來,他的臉上滿是緊張之色。
大殿深處傳來靴子落地的聲響,他忙站直了身子,低垂著頭,看著一抹明黃色朝自己慢慢靠近,邵振楠只覺得心口微微一沉。
皇帝在他面前停下來,帶著難辨喜怒的口吻道:「晏清啊晏清,你屢次讓朕失望,是有意磨滅朕的耐性嗎?」
邵振楠身子一震,惶恐道:「臣愚昧,不知陛下的意思。」
「哼,你少跟真裝蒜。上一次義診,你可知道有多少人上摺子彈劾你,若非朕有心保你,豈會大面積徹查官員私設產業一事。」
邵振楠拱了拱手道:「陛下的苦心和恩德,臣一直銘記在心。」
皇帝冷聲道:「銘記在心?若是銘記在心,你怎麼不看緊邵嘉旻?這一次的彈劾摺子可要比上一次多上兩倍都不止。朕不想再替你收拾爛攤子了,且看你自己如何收場吧。」
邵振楠微微抬起眼皮子,只見一張紅木桌上堆滿了摺子,加起來足足有一人多高。
這次邵嘉旻的事,他自問處理得乾淨利落,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以至於將這件事捅到了皇帝這裡呢?
邵振楠面上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他雙膝跪地,向皇帝恭恭敬敬磕了個頭道:「臣教子無方,罪該萬死。」
皇帝氣憤道:「若說罪該萬死,應是你那寶貝嫡子才是。朕原本還想等著他平息叛亂後,便晉封他為平亂大將軍,如今倒好,還沒平亂,就被人家抓著小辮子不放了。」
邵振楠額頭點地,砰砰地磕著響頭,企圖以此來幫兒子減輕責罰。畢竟依照大雍朝的律法,為官之人若是踏足風月之地,輕則免官,重則是要判死刑的。
這輕與重,不過是皇帝一念之間的事。
既然事情已經捅到皇帝這裡,他已然不指望邵嘉旻能夠做大雍朝的駙馬,只求皇帝能夠保留他如今的職務,也算是留著東山再起的機會了。
皇帝心中也是百轉千回,若說邵嘉旻的本事,的確是無人能及的。他文可斗使者,武可平叛亂,可謂是真正的文武雙全。可是他善於結交權貴,又懂得討好重臣,幾乎朝中文武大臣都對他的才華頗有讚賞。這樣的人放在身邊,遠比邵振楠這隻老狐狸要危險得多。
若是借著這個機會除了邵嘉旻,也算是了卻後顧之憂了。
皇帝沉吟了片刻,最終道:「朕姑且留下他的職務,但三年內不得晉升。」
邵振楠悄然鬆了一口氣,三年後,怕是眼前這位皇帝是怎樣一番光景還未可知。他磕頭謝恩道:「微臣叩謝皇恩。」
皇帝道:「讓邵嘉旻即刻進宮,先來朕這裡領一頓板子,否則終究是無法同文武百官交代的。」
邵振楠微微一怔,但還是依言稱「是」。
他懷著心事走出宮門,見邵鵬站在宮門外,一副不勝焦慮的模樣。
「老爺總算是出來了,老夫人因為大公子的事想不開,暈厥過去了。」
邵振楠心頭一沉,忙問道:「請大夫了沒有?」
邵鵬道:「府裡頭有趙小姐呢。」
邵振楠一臉緊張道:「快去多請幾位大夫去府裡頭,我先去一趟衙門,晚些時候再趕回府里去。」話音剛落,他便跳上馬車,催促著車夫去衙門。
車夫一路揚鞭,快馬趕到了衙門。邵振楠迫不及待地下了車,就看到府尹和師爺背著手在堂下來回踱步,面容焦急。
邵振楠鐵青著一張臉走進衙門,府尹見到他,眼中滿是惶恐的神色。府尹親自將邵振楠引到了上座,自己則是畢恭畢敬地站著不說話。
「洪氏閣如今在何處?」邵振楠沉聲道。
府尹身子一顫道:「我已經派人去各處搜尋了,相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邵振楠劍眉一揚,目光如利劍一般射向府尹:「哼,搜尋?這麼說來,的確是洪氏閣走漏了風聲。你昨天可是像我拍胸脯保證,此人十分可信的。」
府尹一臉無奈道:「他跟隨我多年,的確是沒有出過任何差錯的。這次也不知他是著了什麼魔,居然做出此等事來。這件事已經驚動了二殿下,二殿下如今也正派人在各處搜尋呢。」
邵振楠聞言面色驟變,他抬起眼狠狠瞪住府尹:「你說什麼,二殿下?」
「洪氏閣是二殿下舉薦的人。」府尹看著邵振楠的神色,又道,「俗話說人在衙門好辦事,諸位皇子們都想將自己的人安排在衙門內。但只有洪氏閣是個忠厚老實的人,因此我只將他留了下來,別的皇子那裡都婉拒了。沒想到,到頭來他竟給我捅了這麼大的簍子。」
又是二皇子,怎麼每一件事都同二皇子有牽連呢?看樣子這位二皇子是鐵了心要將他拉下馬了。
邵振楠的目光落在遠處,一言不發,像是在思索著什麼,過了良久,他方站起來,無聲地走出了衙門。
屏風後,一抹絳紫色的身影緩緩走出來,繼而是低沉的男聲:「洪氏閣還需你多多費心照料。」
府尹畢恭畢敬道:「一切都聽憑六殿下的吩咐。」
邵振楠回到府中已是兩個時辰之後了,老夫人依舊沒有醒來。
這期間海蘭已經跑過三次廚房,一碗雞絲筒骨粥熱了兩次,終究沒能送入老夫人口中。
大夫人也派顧媽媽來打聽過幾次,聽聞老夫人兩個時辰還未醒來,她只當老夫人必定是救不回了。她對邵敏茹道:「看樣子你祖母是要在床上度過下半輩子了,她房裡頭的東西要早做分配才是,免得到時候哪個手腳不乾淨的丫頭牽走了什麼貴重物件。
邵敏茹道:「眼下祖母才剛病著,母親便著急著這樣做,怕是會落人口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