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這『糾纏』二字,真是耐人尋味
2025-02-17 23:15:07
作者: 東家少爺
見慕容長歡開門見山,似有心急,太子方才提眉輕笑,卻偏偏要放緩語調,並不急著回答,而是舉杯飲了一口酒,接著才狀似不在意地笑著道。
「據本宮所知,江北水患已經鬧得一發而不可收拾了,更甚者……有刁民在有心人的煽動之下,揭竿而起,占山為王,這件事恐怕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簡單了,如果本宮涉入其中,難保不會受到牽連,倘若能一舉解決這一禍患倒也罷了,若是在短時間內弭平不了災禍,只會落人口舌,得不償失。」
聞言,慕容長歡唯一沉吟,反問道。
「太子莫不是擔心……憑一己之力,解決不了這一禍亂?」
「誰都喜歡出風頭,尤其是你們這些涉世不深的年輕人,但你有沒有想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想要挺身而出居奇功是好事,但如今事態惡劣,所有人都巴不得將這個燙手山芋丟給別人,唯恐陛下將責任派到自己頭上,你覺得……在這樣的時間點,本宮將此事一肩擔下,合適嗎?」
在這之前,司馬霽月不止一提評價太子,說他不是簡單易與之輩,慕容長歡一開始並沒有放在心上,然而越是接觸,才越發現太子的心機與城府,確實深不可測。
同他好色殘暴的外在形象全然兩樣,太子的心性細緻謹慎,不求大功,也不犯大錯,所以就算旁人對他多有怨言,也抓不到足以將其扳倒的把柄。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個道理本館主曉得,只是……正如太子所言,這個禍端如果能夠弭平,必是大功一件,倘若太子袖手旁觀,置身之外,叫別人搶了風頭,同樣也會落人口舌,甚而還會危急太子您的身份地位,太子當真要眼睜睜地看著這樣的大好機會落入旁人之手嗎?」
太子幽幽一笑,舉杯同慕容長歡敬了一酒,嘴角微揚,笑里暗含三分深意。
「所以……本宮不是派人去請館主你了嗎?」
「哈,原來如此……」
慕容長歡跟著笑了一笑,舉杯一飲而盡。
「不過,在這之前,本宮倒有一些疑問,還望館主能為本宮解惑。」
「太子但說無妨!」
「聽聞前些日子,館主不僅去了六王府,還去了烈王府……似乎你同六皇弟,溫孤世子,乃至是九皇弟,都有著關係匪淺的交情?」
「怎麼……」放下酒杯,慕容長歡抬眸對上太子探究的視線,不閃不避,端的是坦然,「太子這是不信任本館主,擔心本館主首鼠兩端,風吹哪邊往哪倒麼?」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宮並非懷疑,只是好奇……若是館主當真同他們幾位走得近,本宮反而更開心。」
「看來,是本館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其實……本館主同他們幾位王爺與世子的交情,全仰賴炎國公主的一番糾纏。」
聽得「炎國公主」這四個字,太子眼中一閃而過算計的光澤,似乎發掘到了什麼有趣的信息。
「炎國公主?呵……館主這『糾纏』二字,真是耐人尋味,叫人忍不住想歪啊。」
「唉,」慕容長歡嘆了一口氣,滿露無奈,「聽聞公主殿下已然賜婚給了景陽侯府的四少爺,原本此事不應再提起,只是太子問起,本館主卻也不好隱瞞了。」
太子微微頷首,琢磨道。
「難得公主殿下對你有情,早知如此……本宮就該早些提拔你,倘若你能在朝中有一番地位與聲望,炎國公主也不至於叫慕容麟風那小子占了便宜!」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太子能有這番心意,本館主就已經滿足了。」
「難道你不想從慕容四少的手裡,將公主殿下搶回來嗎?」
「想還是不想,並不重要,」慕容長歡幽聲輕嘆,意有所指,「重要的是……能,還是不能。」
「你說得沒錯,」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覆,太子不由勾唇淺笑,眉眼間若有所思,「看來,本宮是該儘早將你舉薦給父皇,以助你大展宏圖了!」
「有太子這句話,本館主感激不盡,日後必當肝腦塗地,為太子效犬馬之勞!」
馬屁誰都愛聽,慕容長歡信手拈來,說得那叫一個溜,儘管心底下一連跟著「呸」了好幾聲,面上的笑意卻是愈發燦爛明媚了!
太子聞言心情大好,說著又飲了幾杯酒,接著才回歸了正題,說到了重點上。
「以館主所見,對於這次的江北水患與刁民反叛的禍亂,本宮該從何下手,作何因應,才能以最小的風險,取得最大了利益?」
慕容長歡聞言眸光一冷,繼而從嘴裡緩緩吐出三個字。
「魯國公!」
太子聞言一怔,訝異道。
「又是魯國公?」
「並非『又是』,」慕容長歡笑著糾正他,「而是此事的關鍵,從頭到尾,都只有魯國公一人!」
「哦?這話怎麼說?」
「太子也說了,魯國公乃開國功臣,是塊不好啃的老骨頭,但也正因為他不好啃,所以……魯國公自以為不插足太子與兩位王爺之間的明爭暗鬥,就能置身事外,旁人輕易不敢對付他,故而做事難免不會變本加厲,而一直貪婪的狐狸,一旦嘗到過中飽私囊的甜美滋味兒,他的胃口就只會越來越大,膽子也會跟著越來越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們不妨順水推舟,花重金釣大魚,將魯國公推上巔峰的位置,而當魯國公沉迷於錢財的誘惑無法自拔的時候,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屆時,除去了魯國公這一罪惡昭彰的大奸臣,太子殿下自是功不可沒,就算沒有親自出面弭平亂黨之禍,旁人也無法抹殺太子您的功績,最多只能與您平分秋色,太子覺得此計如何?」
「妙哉!魯國公原就是罪魁禍首,若只因一念之差而犯下小錯,父皇念在他以往的功績難怕是只能小懲大誡,可他要是一錯再錯,促成了局勢的惡化……那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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