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打牙祭

  市醫院的程大夫在外科，玉琴他們剛好到這邊，給腿子拍了個X光片。不到一小時看完了，玉琴拿著診斷，腓骨骨裂。小腿外側腓骨骨裂。心裡暗罵，秦偉這個殺千刀的，真是夠狠！居然骨裂了。定是饒不了他！

  玉琴仔細的把X光片和診斷都放在大的塑膠袋裡，沒有開藥，就走出了縣醫院的大門。

  此時已經是中午了。劉華對女兒說：「你爸少不得在那個病人家喝酒，媽領你去吃飯。」

  玉琴：「媽，咱們吃飯是不是很費錢？不如攢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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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華：「孩子，啥時候你這么小家子氣了？以前在娘家，你還不是想吃啥吃啥，怎麼現在連吃頓飯都捨不得？」

  玉琴就跟著劉華，去了一處冷麵館。這邊冷麵館還是有幾個。屋子裡有10來個2人桌。

  劉華拿出10元錢，訂了兩碗冷麵，還有一盤鍋包肉。

  中午時分，天氣有點熱，玉琴的頭巾包不住了，把頭巾拿下來，她們坐在角落，這時候冷麵上來了。玉琴驚奇地發現，冷麵里有冰塊，有西瓜塊，有雞蛋，有黃瓜絲，蕎麥的冷麵麵條，酸酸甜甜的湯汁，還有辣椒麵和鹹菜。饞的要流口水。

  劉華：「快吃吧，我的小饞貓，你在娘家就饞，這是多久沒有吃過好的了？看到冷麵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玉琴也笑了：「哈哈哈！是呀！婆家不好待呀，天天主食都吃不飽，哪裡來的零食？更何況是下館子，那更是沒有的事。」

  這時候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之所以說熟悉，是因為她肥胖。她的臉幾乎是貼在窗戶上，玉琴能看不清嗎？這個人是月牙。玉琴仔細盯著這個人的時候，月牙扭頭走了。

  玉琴心裡有點不好的感覺。她直覺月牙肯定會回頭給秦家說壞話。但是現在的玉琴也不怕秦家人。她來市醫院驗傷就是這個目的，拿了直接的證據留著。

  玉琴說：「媽，我在秦家吃土豆子都是有數的，這一年看孩子，哪裡都去不了，能上街下館子，那是沒有的事情。他們家豬蹄子烀的不爛，肉也不爛，我牙齒不好，都嚼不動。餵孩子的奶不夠吃。這回來一天，都沒有東西餵孩子了。」

  劉華：「閨女，你在媽家是手心裡的寶，沒想到去婆家這麼受氣。你的牙小時候吃糖吃壞了，吃食物都得挑精細的吃。挨揍都是常事？以往那秦偉看到媽挺恭敬的，怎麼背地裡這麼壞呢？」

  玉琴說：「媽，咱還是別說他家的鬧心事了，我們快吃飯吧。我都快忘記了冷麵是啥味道了。」前世玉琴吃的冷麵已經不是同一個地方的冷麵，只是掛虛名而已。味道不甜不酸，和普通的麵條味道差不多。這次不同，是這種冷麵的老家出的，可不能放過這機會。

  劉華：「孩子，快吃吧！這冷麵是蕎麥做的，勁道爽滑，但是放久了就坨了，黏成一塊，不好吃了。」

  玉琴終於下口了，嘗嘗這正宗的冷麵。嗯！果然是麻辣爽滑，湯汁甜酸，還有冰鎮，還有薄薄的牛肉片，牛肉片有鹹淡味，咬上去很容易就碎了。果然好吃。幸好來到這邊還有個可靠的娘親，不然真是什麼好吃的都沒有。玉琴心裡暗自慶幸。摸摸兜里，是空的。囊中羞澀。唉，以後一定好好賺錢。滿足自己的口福，還有孝敬娘親。

  七想八想的時候，劉華媽媽又端來一大盤子金黃色的酥肉。

  玉琴沒有跟媽媽客氣，直接拿筷子扎了一塊，哇！又甜又酸又酥又脆！這和以往吃過的炸酥肉不是一個味道。

  玉琴驚喜地問：「媽媽，這是一道什麼菜啊？」

  劉華媽媽：「我的乖女兒，你真是一孕傻三年，這是啥都不知道！這是鍋包肉，咱們這的招牌菜，你咋和沒見過世面似的呢？」

  玉琴嘿嘿一笑，「我是真的忘記了，鍋包肉什麼味道。別看老秦家住大紅磚房子，吃上可是真捨不得給我吃。」

  劉媽媽疼惜地說：「愛吃你就多吃點，別捨不得吃。回頭媽再點一盤子鍋包肉，給你哥家帶一盤。」

  玉琴一呆，她還真想不起來有個哥哥。她哥哥長得什麼樣，什麼脾氣，她統統不知道。

  劉媽媽笑著說：「你哥家就住在咱家前邊房子，你別告訴我把親哥哥都忘了。」

  玉琴到底是開口了：「媽，我實話和你說，我真忘記了，昨天秦偉打我，打破頭之後我就什麼事情都忘記了，是方大叔開車拉我回了娘家，看到娘想起來娘，看到爸又想起來爸。我還沒見我哥，就沒有想起來哥哥，他具體的樣子。好像一次沒見過似的。」

  劉媽媽：「我可憐的孩子。一會吃過飯媽給你買個手機，以後你有什麼難事，你就打電話和媽說，媽就不信了，還能讓他們反了天！」

  玉琴心裡暖暖的，這有娘的孩子，是真的不一樣。前世的玉琴早年喪母，還真沒有體會到什麼是母愛，她決定以後不僅僅是叫劉華媽媽，在心裡也要當親媽孝順。

  街上唯一一家手機店，母親挑了一個灰色的手機給玉琴，只有巴掌大，長方形，可以接打電話還有收發簡訊功能，還選了一個帶8的手機號，說是這個號幸運。這手機相當於現代的老人機。玉琴心裡這麼想著，母親家還沒有用上手機呢，母親先給自己配了一個手機，這個禮物真的很珍貴。

  玉琴第一個手機存的號碼，就是媽媽家的座機號碼。

  母親給楊處長打了個電話，父親已經看完病了，在喝酒呢。處長讓司機來接劉華母女到處長家。這次來的司機不是雪松。

  蘇恒生看著女兒似乎不舒服，就破天荒地沒有留戀酒桌，而是聽話地跟著劉華一起回家了。

  到家已經是下午了。

  玉琴在落地鏡前邊，幾乎被自己丑哭了。唉。亂糟糟的頭髮，傷痕累累，走路又瘸。臉洗過以後，血洗掉了，眼睛原來並沒有受傷。都是血痂粘住了眼睛。洗乾淨後發現唯一可看的就是那雙猶如一泓清泉的大眼睛，漂亮的不像話，長長的睫毛卷翹可愛。這雙眼睛不染凡塵的單純，清澈，唯有玉琴凝神思考的時候，會流露一絲精明，這反而增色了眼睛的魅力。可愛中捎帶一絲狡捷。

  玉琴的前世，人到中年，免不了要發福。那腰間一圈圈的脂肪讓她哀嘆，尤記當年少女腰。如今已是二尺三。多吃一塊糖一塊肉都要猶疑，是不是不該吃。胖的難看，沒有男朋友。

  如今的蘇玉琴在婆家生活不好，這身材沒得說，那是真苗條。只是毛髮枯燥，皮膚粗黃。

  母親覺得女兒有點和從前不一樣，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這個傻姑娘，帶了好多陪嫁，又給了她好幾千塊錢，可是一看姑娘就過的不好。還是在娘家寵慣太過了，沒有一點心眼。不管什麼坑，她都能跳進去。念書是頂優秀的，至今愛看書，缺陷就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保護自己。

  母親叮囑玉琴：「千萬別把手機讓人家哄騙去，這可是媽媽我攢了許久的私房錢給你買的，你爸都不知道呢。若是你守不住手機，那以後媽媽也沒有錢再給你買一個了。」

  玉琴：「媽，我知道，以後無論如何都不會讓秦偉搶奪我的財物，以前是豬油蒙了心。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