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意外的禮物
2025-02-15 10:54:37
作者: 半城煙沙
死亡,就意味著一切都已經停止,所以活著,比什麼都重要,這一點,閻京也無法反對。
「這條命你已經還給公儀廢了,你不欠他了,你也不欠公儀家的了,餘生,你為你自己活一次吧。」閻京道。
這麼多年,公儀薰從來都沒有為她自己活過,她的人生里只有家族,如今有關家族的所有一切都已經不能回頭,所以何不為自己活一次?
公儀薰沒有說話,閻京要說的也已經說完,他站起來,道:「我去叫岸少爺進來,你好好養病。」
閻京走出病房,公儀岸並沒有來問閻京公儀薰跟他說了什麼,有些事不該問不該知道的,就要學會閉嘴。
從莊善醫院出來,已經是晚上,閻京看著窗外,許久才道:「你不問她跟我說了什麼?」
「你如果要說早就說了,不必等到我來問。」白潯道。
這就是閻京和白潯之間形成的默契吧,或者說,這是一種無條件的信任。
「你倒是把心放得很寬,就不怕我變心了?」閻京笑著問道。
「要走的人留也留不住,倒不如瀟灑點放手。」白潯道。
閻京笑著搖頭,道:「我真是敗給你了,你這樣,讓我真的很沒有存在感啊。」
「你本來就沒有存在感啊。」白潯道。
閻京真是要被白潯給氣哭了,可就是這樣的白潯,是誰都無可替代的。
「你餓不餓?我請你吃麵吧。」閻京摸著肚子,說道。
「就請吃麵?你這么小氣我真的要好好考慮要不要嫁給你了。」白潯道。
白潯難得這么正經的開玩笑,所以閻京便陪著她演戲,白潯雖然嘴巴上說不要吃麵,卻還是把車開到了上次他們去吃麵的那家店,閻京熟練的跟老闆要了兩碗牛肉麵,然後和白潯坐了下來。
麵條上得很快,閻京吃得很快,白潯倒沒什麼胃口,最後把剩下的麵條都給了閻京,閻京大呼上當,吃完兩大碗麵條,閻京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正好見外面有人在放煙花,兩人駐足看了片刻,閻京道:「你身上帶了多少錢?」
白潯從褲兜里掏出來一沓迭得十分整齊的錢遞給閻京,道:「請我吃麵你連錢都不帶?」
「不是,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閻京神秘兮兮的說道,跟老闆結了帳之後就拉著白潯離開了麵館。
走了片刻之後,白潯才發現這條路她來過,而他們往前面走的位置,就是閻京以前居住的那個小區。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白潯問道。
「讓你做一次聖誕老人。」閻京道。
「聖誕老人?現在離聖誕節還早。」白潯道。
「你到了就知道了。」閻京依舊神秘道。
大約十五分鐘之後,閻京和白潯來到了閻京之前租住的那個單元樓,閻京按下電梯鍵,深呼吸口氣,道:「也不知道現在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住在那間屋子裡。」
「住在這種地方的,大多是條件不太好的人,你希望遇到什麼人。」白潯道。
「誒,你別看不起人哦我跟你說,我也是從這裡出來的,你看我現在多有錢。」閻京道。
「哦,那你回去記得還我錢加利息,我是高利貸,一分鐘一百塊。」白潯道。
「一分鐘一百塊,你這不是搶人嗎!」閻京道。
「不行就把錢還給我。」白潯道。
「還就還,爺有的是錢。」閻京道。
兩人正鬥著嘴,電梯打開了,閻京和白潯走出電梯,走到閻京之前居住的那間房子,閻京伸手去敲了敲門,大約半分鐘之後,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打開了門,男人看著也就20來歲,要麼跟閻京一樣是高中畢業就出來找工作的,要麼就是大學才畢業出來的,屋子裡小茶几上整齊的堆著不少的簡歷和報紙,看樣子是剛肄業的大學生的機率比較高。
「兩位找誰?」男人好奇的看著閻京和白潯,問道。
「哦,是這樣的,我以前是住在這裡的,正好今天路過,就想著上來看看這地方。」閻京道。
男人打量著閻京和白潯,片刻之後,道:「兩位看著也不像是壞人,那……要不要進來喝口茶再走?」
「這……會不會不方便啊?」閻京道。
「沒事的,我這裡除了房東平時也不會有什麼人來,兩位裡面請吧。」男人往後退開,打開了房間的門。
閻京和白潯進了門,屋內的陳設和他住的時候差不多,只不過這個男人把房間收拾得乾淨整潔,比閻京住的時候看著順眼多了。
男人給閻京和白潯倒了兩杯茶,道:「不好意思,我這也就這種茶,二位將個就。」
「先生太客氣了,不知道先生貴姓?是做什麼工作的?」閻京問道。
「哦,我叫張鋒,今年才剛剛從大學畢業,大學畢業就等於失業,這不正在四處找工作嘛。」張鋒尷尬道。
「張先生學什麼專業的?」閻京問道。
「我啊,法律專業的,不過現在法律專業的工作可不好找,尤其是我們這種要不是名校畢業,也沒有個人推薦的,就很難找到好的律師事務所實習的,但我又不願意像我其他同學那樣做非專業的工作,我相信只要我努力,一定會找到合適的單位的。」張鋒道。
「這麼說來,張先生將來可就是大狀了。」閻京道。
「嗨,什麼大狀啊,我現在就想先安安心心的找一個合適的實習工作,好好的為需要幫助的人提供幫助。」張鋒道。
「苦心人天不負,張先生如此有志向一定會心想事成的。」閻京道。
張鋒聞言苦笑一聲,道:「誒,眼看我這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我真擔心自己也會像其他同學一樣放棄自己所熱愛的事業啊,現實總是這麼殘酷。」
在當今社會,沒有身份背景,想要在一行嶄露頭角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閻京也是從底層出身的,他很清楚那種四處碰壁的殘酷,也很清楚那種有了上頓擔心下頓的日子是有多麼的悽苦,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有夢想的人最後都能成功的,成功的人畢竟只有少數,大多數人都只是被淹沒在了人海之中而已。
「我以前也住在這裡的,我的處境和心情都和你差不多,我有時候能一天就吃一頓飯,但我從來都沒有灰心喪氣啊,你看我,現在不也挺好的,還有了這麼好看的未婚妻。」閻京道。
張鋒笑了笑,道:「對了,說了這麼久,還不知道先生貴姓?」
「免貴姓閻,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張先生休息了,告辭。」閻京道,站起來和白潯準備就走了。
張鋒也沒有挽留,一是因為時間的確晚了,二是因為萍水相逢人家都主動提了他也不好意思挽留。
等閻京和白潯走了,張鋒收拾茶杯時才發現沙發上有一沓錢,張鋒拿起錢想去還給閻京,卻發現錢上有一張簡易紙條,只簡單寫著一行字:人生有夢,白首未遲,加油,年輕人。
張鋒看著那紙條,只覺得鼻尖一酸,這大概是他畢業以來遇到的最溫暖的一件事了。
閻京和白潯從小區里出來,兩人一路走到停車的地方,等到上了車,閻京才掏出手機找了一陣,最後找宋慶華的電話,讓宋慶華幫忙給張鋒推薦一個律所事務所先實習著。
宋慶華是青海市公安局局長,平時和律師打交道的機會也多,所以由他推薦是合適的人選了,閻京並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時興起,竟幫助了一個和他曾經有著差不多遭遇的年輕人。
回到白家,秦哲他們都還沒有睡,在院子裡喝酒等著閻京他們回來,見人平安回來了,便拉著閻京來陪自己喝酒,閻京也樂得放鬆,再加上照顧著秦哲的情緒,也酒陪著秦哲喝了起來。
白潯見傾城不在,便進去看傾城去了,傾城雖然答應接受治療,但去藏西這一行,似乎給傾城的身體造成了一些負荷,傾城的臉色看著很不對勁,但她卻是隻字未提。
白潯來到傾城門前,敲了好一陣門,只聽見傾城在臥室里喊等一會兒,白潯一皺眉,推開門,見傾城正在收拾沙發上的血,見白潯進來了,慌忙把手裡的血帕子藏了起來,道:「不是讓你等一會兒嗎?怎麼就進來了?」
白潯一把抓起傾城的手腕,怒道:「你又吐血了,你為什麼不說?」
傾城很少見白潯生氣,甚至連白潯變臉的時間都不多,猛然一見白潯生氣,竟有些呆了,半晌才道:「你抓疼我了。」
白潯並沒有放手,道:「你也會知道疼?」
傾城愣了下,道:「我怎麼會不知道?這麼多年,不也是走過來了?這病本來就是如此,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好的,我只是不想你擔心,所以才沒有告訴你。」
「你還知道我會為你擔心?你為什麼就不肯好好對你自己?」白潯問道。
「我有好好的對我自己,畢竟這命是我的,誰都不能替代。」傾城道。
白潯一時語塞,目光所及,看到那血帕子,心中就很不是滋味,但傾城從來都是這樣的一個人,白潯也拿她沒有辦法,白潯看了半晌,最終放開手,只輕聲道:「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這是你的人生,我沒辦法給你你想要的,我只希望你此生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