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樣的心痛

  「看來我和莫馨雨的關係還真是招人嫉恨，竟然連這種高明的手段都使了出來！」心中略微地思索了一下，江大豪便有所明悟，如果說這般齊整的聲討是發自眾人一刻的內心共鳴，那簡直就是對人心，人性的徹底無知，幕後必然是有著一隻黑手推動，可恨的是，現在的場景，丟臉的不僅是他一人，坐在場邊看台中央的莫馨雨必然也是承受著沉重的心裡壓力，這讓江大豪的心頭莫名作痛。

  晚風徐徐，短髮與球衣微微掠動的江大豪沉靜佇立，在不知不覺間，他的腰杆變得挺拔如槍，攥緊了身側的拳頭，眼中閃過屢屢冰冷的銳芒，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越來越濃的凜然氣質，一片眾人無法瞧見的黑暗，正在慢慢將其籠罩而進。

  驀然，他扭過頭，如鷹的眼神掃過五班隊員的臉龐，片刻後，輕易鎖定了其中的一道挺傲的修長身影，而有所感，丁輝也是望了過來，兩人的目光隔空交織在一起，下一瞬，丁輝邃然感到背脊一片冰涼，慌忙偏開目光的同時，眼中忍不住流過了一絲罕有的悸色，在江大豪的眼中，他分明見到了極致的冷漠與兇殘，那種眼神如同瞧見獵物的猛獸。

  便在這時，華少龍緩步上前，默不作聲地沖江大豪豎了豎拇指，隨後與後者並肩而立，一手搭在江大豪的肩膀，抬起那張不帶一絲玩笑的面孔朝向看台方向。

  沒有寬慰的言語，沒有氣憤的宣洩，有的只是沉默的行動，讓收回目光的江大豪著實怔然了好一會兒，這才恍然明白，那是華少龍袒露支持自己並且與自己共同面對的決心，這一刻，饒是以江大豪的心性，也是不由心靈微顫，雖然已經習慣了幫助身邊的人，且沒有想過要他們回報自己什麼，然而，華少龍卻以實際行動詮釋了「義氣」二字的含義，那是一種男人之間才懂的真摯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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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江大豪內心蔓延出絲絲感動之時，騰飛隨即來到了江大豪的另一邊，同樣是豎了豎拇指，做出了與華少龍一樣的舉動，他胖乎乎的臉龐上現出了少有的自傲神情，搭在江大豪肩膀的手臂平穩有力，望向看台上眾人的目光中充斥著睥睨之意。

  緊接著，二班的一個個隊員陸續走了過來，在他們的臉上見不到一絲作假與虛偽，有的只是鏗鏘與決然，不長的時間，長長的人牆以江大豪為中心一字拉開，彼此互搭著肩膀緊緊相連，就連兩名外援也是堅定地加入其中，江大豪之前在比賽中識破了五班外援的作弊行為，讓得他們由衷地感到欽佩，再也沒有了最初的小覷與不屑。

  沒多久，在漫天的無休的聲浪之中，場邊二班休息區的成員，在安峰的帶領下小跑著來到場內，眾人均是對江大豪豎了豎拇指，而後在人牆的兩則各站各位，一共二十多人，算不上多麼宏大的陣容，卻是表達了二班所有男生的一種堅定態度與立場，他們將會與江大豪共同進退。

  這一幕，讓得看台上的好多人悚然動容。

  江大豪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簡單地左右看了看，忽然，他不羈地笑了，笑容陽光燦爛，本就望著看台沒多少在意的眼中，更是出現了一絲玩味與嘲弄。

  丁輝沉吟地看著人籬笆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搭建而成，那種凝聚力讓他內心嫉妒不已，臉色也是變得晦暗難明，負在身後的雙掌搭在一起竟是有些發顫，雖然那僱傭來的一百多人還在兢兢業業地嘶吼，但顯然已經很難達到他預想的效果，他可不信，有了二班所有男生的支持，江大豪還會灰頭土臉地滾出球場，說不得，原本學校里對江大豪抱有敵意的很多女生，也會因為江大豪在二班男生心目中的地位，而悄悄改變一些之前的看法，因為就在此刻，他身邊的好多個五班隊員，臉色開始微微起了變幻。

  ……

  看台之上，坐在中央區域最下方的莫馨雨，從觀眾們集體對江大豪報以噓聲起，俏臉即變得徹底冰封，那對清澈透亮的眼眸中隱晦地流過一絲絲的茫然與躊躇，一對玉手在身前微微攪動，還算平靜的表面之下，那顆焦躁不安的小心臟正傳來陣陣的痛感。

  身邊那名風度優雅的白人青年，泛著幾分迷離與欣賞之意的目光看向莫馨雨，發現同樣是沉默不語，但後者的氣質似乎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在凝思了一下後，遞了瓶未開封的純水過去。

  莫馨雨冷冷瞟了他一眼，青年燦然友好的笑容並沒有讓她俏臉上的霜寒有半分的溶化，只是搖了搖頭表示拒絕，自從那晚與大哥哥分享了心聲，這些天來，她一直心情欠佳，連帶著原本就不愛應付的性格，更是變得生人勿近。

  青年身後的兩名白人青年看到這一幕，均是皺了皺眉，臉上有些不悅，而那名青年倒是不介意洒然一笑，將水瓶收回擱在一邊，接著，自顧從身後的LV單肩包中取出了一個精美的粉色禮盒，托在手掌上，留戀的目光細細欣賞了一番，這才又一次遞向了莫馨雨。

  都說法國人的血液中富含著浪漫的因子，雨天的大街上彼此接吻，在夕陽下的校園裡緊緊相擁，這樣的場景在法國可謂屢見不鮮，簡單隨性卻不泛濫，而英國人向來給人的印象是紳士風度，彬彬有禮，男人與女人之間的情感表達相對的，也是會選擇在一個較為正式的場合，然而，這並不是說英國人表達情感不夠大膽，不會通便，就如眼前…

  漫天的聲浪讓場內所有的交流被迫暫停，此時在白人青年看來正是一個恰當的時機，用一個無聲的行動，送上一份精緻的禮物，代表了一份心意，更是一種誠摯的表達，這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浪漫呢？

  可惜，此時莫馨雨的心思完全掛在了下方賽場中的那個男人身上，他的身邊站了二十幾名堅實的隊員，他們的目光都是遙遙望向看台方向，而在莫馨雨看來，那些目光都是聚焦向了自己。

  與那個男人其實只是普通朋友的關係，這種時刻自己也很無助，可莫馨雨的內心卻騙不了自己，看著他被那麼多人近乎排山倒海般的聲討，她的心臟只感到愈來愈劇烈的抽痛，想來，他的心裡一定也會如自己這般吧…

  於是，在想明白了一些事後，莫馨雨忽然站起身來，俏臉上的冰寒隨之融化，露出一抹嫣然笑容，夕陽的光輝傾灑在她清麗的容顏上，如同塗抹了一層蜜蠟光弧，那種美無以言說，讓漫山的花兒都失了顏色。

  片刻後，她甩動青絲，輕移蓮步，向著看台連接球場的通道口走去，或許是浸潤在自我的思緒之中，竟全然無視了那名白人青年依舊托著禮盒僵硬在那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