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殘次品

  早九點，溫暖的陽光自碧空傾灑而下，為深海這座國際大都市注入了勃勃生機。

  深海市中央地帶，繁茂綠化中矗立一幢莊重肅穆的大樓，頂層的局長辦公室里…

  公安局長張衛國坐在他的辦公桌前，雙臂交叉擺在桌面，鋒芒內藏的目光熟稔地望著眼前那組沙發座上的三人，眼中偶爾會流過許些無奈與緬懷之色。

  沙發座上，一身警服的葉琳燕安靜地坐在那裡，微垂著冷冰冰的俏臉，眉眼間噙了幾分怨氣，在她的對面，並肩坐著兩名身穿綠色軍裝的男子，牛鐵生坐在左邊，自顧點起根煙默默吸吐，目光不時在葉琳燕與身邊男子之間瞟過，而他身邊的男子看著雖然已有五十多歲，但精神氣卻顯得格外充盈，雙眼深邃內斂，腰杆挺得筆直，方正的臉龐噙著絲絲久居高位的威嚴，而在他的肩頭竟是繪製著橄欖葉兩星，在華夏那是代表著中將軍銜，此人正是葉琳燕的父親，葉建海，時任華東軍區副司令員。

  大好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投射進來，將辦公室內照的暖洋洋的，可氣氛卻是格外沉悶。

  「我說葉老哥，你們父女兩難道不能好好說話嗎？」在琢磨了半響後，還是張衛國打破了沉默。

  板著臉的葉建海甩了個不買帳的眼神給他：「衛國，這事你別勸我，我就這麼一個女兒，當初不讓她繼續留在部隊，就是不想她執行太過危險的任務，現在倒好，回到地方了，還要參與什麼特別行動，這事我絕對不答應。「

  一臉沉思狀的牛鐵生聽他這麼說，當即就不服地嚷嚷起來：」哎哎~老葉，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咋們可都是軍人，琳燕也是一名軍人，作為軍人哪能知難而退。」

  葉建海握拳敲了敲沙發扶手，鏗鏘道：「牛鐵生我問你，這次特別行動小組的名單里指定了琳燕嗎？你為什麼把她也算上，這本來就不是她的本職工作。」

  「爸，你別說了，參加特別行動小組老師徵求了我的意見，是我自願的。」看著三個年過五十，幾十年交情的老傢伙為了自己的事開始互相鬥嘴，葉琳燕忙表明態度，俏臉上儘是倔強的神情，就在昨天，她的父親收到軍方最新資料，這次秘密潛入的索爾特傭兵團，派出的陣容可能異常強大，所以今天一大早五點，他便從軍區趕來深海市，目的就是要阻止自己的女兒參與這次特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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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當你領導衛國，老師鐵生的面，今天我把話先放在這兒，這事沒得商量。」軍中長官怎可能朝令夕改，葉建海又是倔脾氣，當場就這麼拍板下來。

  葉琳燕神情變得委屈，不依道：「爸，我都那麼大的人了，我的事你能不能讓我自己決定啊。」

  看著頂完自己一句便偏過頭一副氣鼓鼓模樣的女兒，葉建海皺了皺眉，眼中流過一道不忍，不過很快正色道：」你應該知道你爸我的脾氣，決定的事不會改變，除非你有足夠的理由說服我，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

  葉琳燕深深看了父親一眼，抿了抿唇，俏臉泛起一絲哀怨，兀自沉默下來。

  牛鐵生看父女兩鬧僵，低嘆了一口氣，淡淡道：」老葉，女兒總是要長大的，你總不能一輩子這麼管著她吧。「

  偏過頭的葉建海凝視著牛鐵生，眼中悄然溢出一絲傷感，微微嘆息，搵聲道：」鐵生啊，你以為我這個做父親的願意這麼一直管著她嗎，再過幾個月她就二十四了，到現在連個男朋友都沒正兒八經地談過，家裡那位現在是天天和我鬧，說是我把她從小慣壞了，她小時候喜歡武的，我就由著她去訓練散打，格鬥，後來她說想當兵，我又由著她，在特種部隊待了五年，還是我硬逼著她退伍，好不容易來到地方上，還是進了公安系統，說白了，現在是和平年代，她一個女孩子怎麼就喜歡打打殺殺的，我也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看著自己的老戰友流露絲絲黯然神情，牛鐵生瞥了一眼眉清目秀，英姿颯爽，身材嬌好的葉琳燕，遲疑了一下，還是寬慰道：「老葉，你也別太心急，琳燕還年輕，人又長得漂亮，還怕她真的沒男孩子追嗎。」

  葉建海面色一沉，低哼道：「為了她的事，我和她媽媽這兩年可沒少留心，高學歷搞科研的，在外企當高管的，部隊裡二十七歲就當上團長的···這麼多好小伙子，他任是一個也看不上，連和別人交往著試試都不願意，我能不急嘛。」

  葉琳燕見父親一說起她的人生大事就長吁短嘆，沒完沒了，她只得撇撇嘴，低聲幽怨道：「爸，我要嫁人總得找個自己喜歡的吧，你硬逼著我也沒用啊。」

  葉建海臉龐僵了僵：「你開出那種荒唐的條件以為我不知道，要對方身手比你好，你這是存心要氣死我跟你媽。」說著，目光轉向一直在旁聽的張衛國：「衛國啊，我這女兒回深海市以後，她那種荒唐的條件你應該也聽說了吧，我才調到華東軍區半年時間，可是有好多人這樣告訴我。」

  葉建海咽了咽口水，苦澀笑笑，算是默認，葉琳燕是去年局裡競技賽，格鬥，射靶雙料冠軍，而她的交往標準，正是要對方在這兩項上贏過她，這事在深海市公安系統並不是什麼秘密，早就被傳開了。

  畢竟才花樣年華，聽著三個長輩跑題之後絲毫沒有回歸的意思，甚至還有著扯遠的跡象，葉琳燕俏臉飛起一片緋紅，心中只覺羞澀難當，而腦海中卻莫名地浮現出一道清瘦的身影，讓她一時有些走神，可片刻後，當她想起那個傢伙「宏偉」的人生理想，以及拿了自己的工資卡請客不算，還打算為自己牽線搭橋，當下，心頭燃起一股無名烈火，繼而將那個男人狠狠地拉進了黑名單，一個整天想著靠女人養，吃軟飯的男人，她葉琳燕連一絲好感都提不起來。

  「琳燕，你最近和大豪接觸的機會挺多的，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啊？」牛鐵生掐滅菸頭，沒頭沒腦地問了這麼一句。

  葉建海一愣，狐疑地看了看牛鐵生，眼睛猛然一亮：「鐵生，你說的那個大豪該不會是…」

  不等葉建海說完，葉琳燕忙打住他的話頭：」他這個人整天只會做白日夢，毫無追求，混吃等死。「

  聽得這種評價，牛鐵生眼角一陣抽跳，」咳咳「兩聲，清聲道：」琳燕啊，就我對大豪的了解，他應該不是那樣的人啊，要不你具體說說。「

  葉建海尋覓到一絲異樣，也是催促道：」是啊，琳燕，你具體說來聽聽，讓我也為你把把關。」

  好傢夥，這是飢不擇食，只要聽個男人的名字就往那方面靠了，葉琳燕見父親一臉的期許，心中頓感無語，幽幽道：」他的人生理想是找個又有錢又漂亮的女人養他一輩子，好讓他衣食無憂隨意揮霍，之前他算是為了救我割傷了手掌，我知道他的生活比較拮据，主要是靠勤工儉學，所以我資助了他一筆錢算是報答，也希望他有了這些錢之後不用再忙於打工賺錢，可以把精力都放在學習上，可是沒想到，他根本沒心思學習，動不動就往校外跑，隨意請幾個人吃頓飯就花掉近四千塊，連眼皮也不眨一下，這種人根本就不配我幫他，我把銀行卡收回來了，現在想到他就讓我反胃。「

  牛鐵生聽得一臉茫然，最後大嘆了一口氣，看看葉琳燕，又看看葉建海，不知是哭好還是笑好，一個當初地下世界懸賞五十億美金都沒有殺掉的人，竟然在葉琳燕的口中變成了殘次品。

  」恩，琳燕，我就算再著急把你嫁出去，也不能嫁給這麼一個次品男人。「葉建海一絲不苟地點頭：「咱門這種家庭雖不是什麼紅色家族，但基本的門庭相對還是考慮的，不然差距太大以後對誰都不好。」

  牛鐵生看不下去了，忙道：」老葉，大豪這個年輕人還是挺不錯的，要不讓琳燕再和他接觸接觸。「

  」啊？「葉建海訝異地張了張嘴，葉琳燕黛眉一蹙，剛要開口，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大門被人敲響，張衛國臉色微微泛沉，之前他可是叮囑過沒什麼急事不要打擾，略微沉默，他開口道：」進來。「

  門被從外推開，一名青年警察走入，向張衛國恭敬地欠了欠身：「局長。」目光隨意一轉，片刻後，便是凝在了葉建海和牛鐵生的肩膀上，橄欖葉二星，橄欖葉一星，作為公安系統的人，他自然是知道那是代表著少將和中將軍銜，當即心臟猛地一跳，趕緊鞠躬行禮：」將軍。「

  葉建海與牛鐵生淡淡點了點頭。

  張衛國：「小劉，到底什麼要緊事？」

  聽局長問話，那名被稱為「小劉」的警察回道：」局長，有一位華小姐想要見您，可您之前吩咐過不讓打擾，但那名華小姐說有急事，讓我給你看樣東西。「

  」華小姐？「張衛國沉默了一下，皺眉道：」什麼東西？「

  小劉拘謹地走上前，將一個方盒遞上，張衛國遲疑了一下，然後打開盒蓋，只看了一眼，神色陡然一凝，當即揮了揮手：」你到外面等，我有事叫你。「

  小劉應是，退出辦公室。

  張衛國取出盒子裡裝著的一枚金燦燦的勳章，拿在手裡翻看了幾下，一邊點開電腦，一邊隨口說道：「老葉，今天可是個大日子，我們深海市可不止你一個大人物過來。」

  葉建海詫異道：「哦？還有誰來了？」

  張衛國把那枚勳章拿手裡晃了晃：」少將榮譽勳章。「一邊說，一邊點開內部系統，鍵入查詢密碼，而後把勳章背後的一排數字輸入，幾秒過去，張衛國臉色驟變，接著，他急忙從新再試了一次，當確認無誤後，他無比茫然地愣在那裡，臉色變幻莫測。

  葉建海與牛鐵生疑惑地看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於是由牛鐵生問道：」衛國，到底是誰來了？「

  張衛國緩緩道：」鐵生，你剛才說的那個叫大豪的年輕人，全名是不是叫江大豪。「

  牛鐵生點點頭。

  」他今年幾歲？「

  」二十吧。」

  「江河的江，大小的大，富豪的豪？「

  」沒錯啊。「牛鐵生砸了砸嘴：」到底什麼情況？「

  確認了全部信息，張衛國面色沉重，揮揮手：「琳燕，你先去忙吧。」

  紀律嚴明的葉琳燕當即起身，行了個禮，起步離去。

  待她出了辦公室，大門再度合上，張衛國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兀得不信又很是慎重的口吻說道：」我想應該是沒錯，但我又覺得不可能，江大豪竟然是中將軍銜。「